船老大明顯是哪怕沒有多余的被子，創造條件也要把譚祺給伺候周到了。別看他對譚祺一臉的和顏悅色，對待底艙的這些偷渡客，卻是一臉凶神惡煞，惡狠狠的說道:

　　“你們這些臭魚爛蝦都給我醒醒神，全都給我擠到一邊兒去，如果讓我知道了哪個不開眼，得罪了祺哥，我就把他丟到海裡頭喂魚去，左右這條船上少個個把人的，也不會有人知道。”

　　底艙的這些人聽到蛇仔文的話後，立刻潮水般的往一邊擁去，本身譚祺剛才就給他們留下了嚴重的心理陰影，再加上船老大的警告，沒有哪個不開眼的想回去招惹這個煞星。

　　這時一旁打漁的賈五，悄悄扯了扯船老大的袖子，趴在他耳邊小聲嘀咕道:

　　“文哥，我剛才過來的時候，有個雜碎搶了祺哥的窩頭，被祺哥給勒昏過去了，就是那個臉上帶血的家夥乾的！”

　　剛剛蘇醒沒一會兒的小痞子，聽著賈五的話，看到蛇仔文和賈五看向自己的不懷好意的目光，險些沒給嚇尿了。船老大和他的手下，明顯是在巴結這個叫譚祺的家夥，他知道此時這條船上能保住自己命的，唯獨是剛才對自己下狠手的家夥，別人都沒有那個力度，當即“噔噔噔”跪著爬到譚祺的跟前，用力的在自己已經有些浮腫的臉上抽著耳光:

　　“祺哥，都是我不長眼睛，您別跟我一般見識，我家裡還有六十歲的老母，和還在上學的妹妹，求求你放過我！”

　　譚祺冷冷的看了眼面前哭的涕淚橫流的小痞子，只能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他在自己的面前表現的有多慫多可憐，他私下裡辦的事情就有多可恨，這明顯就是個欺軟怕硬的小人，被蛇仔文一番恐嚇的話語給嚇怕了，擔心會被沉到海裡，這才會選擇對自己服軟。

　　譚祺沉默了片刻後，抬頭望向了蛇仔文，然後問道:

　　“文哥，咱們吃碼頭這行飯，還是少造殺孽。船上應該是有破木箱子吧?給這家夥一個，能不能遊上岸全看這家夥的造化了。”

　　譚祺向來不是個心慈手軟的人，鬼知道把這家夥留在身邊，他會不會趁人不備對自己下黑手，所以讓他抱著箱子去海裡自生自滅去吧。

　　蛇仔文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哈哈放聲大笑，他覺得大駒哥的這個堂弟實在是太對自己的脾氣了，不是那種沒原則的爛好人。只見蛇仔文拍了拍胸脯，對著譚祺保證道:

　　“行吧，既然祺哥發善心，那我就給這雜碎一個機會，能不能活下來，你小子就聽天由命吧！”

　　小痞子臉上一陣絕望，艸，現在可是眼瞅著立冬了，海水簡直不要太涼，即便是沒有淹死，自己僥幸遊到岸上，半條命也交代出去了，這特麽不就是戲文裡的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嗎?此時他恨不得接著抽自己幾個大耳光，讓你特麽手賤，去搶別人的窩窩頭！

　　然而此時後悔已經晚了，精壯魁梧的賈五得到吩咐後，直接從甲板上跳了下來，拎著小痞子，跟拎著小雞仔兒似的，把他甩了上去，直接“撲通”一聲，把人給扔到了海裡，然後從船上找了個破木箱子扔了下去，末了還不忘啐上一口，說道:

　　“不長眼的狗東西，連病人的口糧都搶，你特麽也配叫個人?”

　　蛇仔文笑著對譚祺拱了拱手，然後開口說道:

　　“兄弟，你先好好休息休息，一會兒賈五把被子就送過來了，我這就去給你熬薑茶，讓你喝了發發汗！”

　　譚祺虛弱的笑了笑，

對著傻仔文說道:　　“那就有勞文哥了，咱們友情後補！”

　　沒過一會兒的工夫，賈五就把蛇仔文的被子和褥子打包送了過來，臨走時他還不忘關切的對譚祺說道:

　　“祺哥，這一路上鬼佬盤查的嚴，只能是委屈您了，您的情況好些了，就跟兄弟支應一聲，咱們來上面吹吹風，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在底下實在是太憋悶了！”

　　譚祺笑著表示了感謝，然後對著賈五說道:

　　“兄弟，你的心意我領了，肯定是不能總給你們添麻煩的，等到了香江，條件有所好轉，到時候我請你跟文哥把酒言歡！”

　　隨著底艙再一次被賈五在外面關嚴，譚祺在身旁青年的幫助下，鋪好了被子褥子，鑽進了被窩，笑著跟一旁的青年閑聊了起來:

　　“兄弟，剛才多虧了你的幫襯，對了， 我還一直還沒問呢，兄弟你叫什麽名字啊?去到香江是去投奔親戚的嗎?”

　　青年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然後開始跟個話癆似的，苦笑了一聲，跟譚祺攀談起來:

　　“嗨，祺哥，別提了，我叫倪衝，我是在那邊闖了禍了，我原本是內蒙古保安沼第三勞改支隊的一名管教，那裡比較荒涼，我一個人嫌寂寞，就養了四條小狼狗，結果好死不死的，總隊領導下來檢查工作的時候，正要離開，突然聽到我屋裡傳來狗的叫喚聲，就手欠把門給拉開了，結果就被狗咬了。

　　這還不算，總隊領導是退伍軍人出身，以前是個營長，腰間還攜帶著配槍，他直接開槍把我的四條小狼狗都給打死了，可惜了了！知道狗是我養的後，從此我就被他給記恨上了。

　　後來有次支隊選派管教去總隊開批評會，我被選上了，結果坐在台上主持會議的正是被狗咬的那位，這次挨批評的是一名測量員。會議上，領導宣布了這名測量員的罪名:那天，測量員獨自趕路，身後一條猙獰灰狼始終跟著他。

　　身處草原曠野，測量員內心慌亂，揮舞水平儀，驅趕灰狼，測量員在揮動水平儀時，不慎與地上砂石碰撞而毀壞了。他回到大隊部，書記、隊長震怒，認為這是惡意破壞GJ財產。

　　當時我就被這套說辭給逗笑了，這不是扯淡嘛?命都快要沒了，誰還顧得上什麽水平儀啊?於是我就對領導說，其實可以這麽看，要是他不用水平儀把狼趕走，被狼叼走，茫茫草原，水平儀也找不回來，現在水平儀雖然壞了，還可以修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