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一天覺得視線一晃,然後一屁股摔倒在地上。
入域前是坐在車裡的,現在卻出現在空曠的街道上,他和於氏傘一時沒站穩,摔得尾巴疼。
只有曹惜淡定的抱著手站在旁邊,一看就是經驗豐富。
“斯哈,怎麽這麽冷!”於氏傘搓了搓沒穿褲子光長了毛的腿,哆嗦著站了起來。
能讓於氏傘這神經大條的人都覺得冷,那就是真的冷了。
這亡魂域的氣息很特殊,似乎和以往的亡魂域不一樣,帶著說不清的……情緒。
孟一天感覺到那是一種濃鬱到無法忽視的怨氣。
“這裡我好像走過。”孟一天有些慶幸的觀察情況。
這裡似乎剛好是接近酒席場地的小路。
“這裡的路很多,但是都沒有人,如果沒有人帶路的話,很難找到那個地方,而且那片區域很奇怪,走到很近的地方才會聽到聲音,這裡……就像個迷宮。”孟一天說道。
他沒有急著往前走,而是好奇的走到牆邊觀察。
兩側是灰色的水泥牆,顏色奇怪像是滲了一層灰黑,街道依舊空無一人,卻總有一種很擁擠的感覺。
他走到一個透明玻璃木窗前,木頭顏色像被曬得褪色一般,有點老舊的慘白,窗內是老式的防盜裝置,一根一根的食指粗的鐵貫穿上下。
屋裡會是什麽呢?
他猶豫了一下,總覺得心理不適。回頭看了一眼,曹惜和於氏傘也好奇的走了過來。
“為什麽這裡明明沒有人,我卻總覺得有人,你們有這種感覺嗎。”孟一天問。
曹惜簡潔的點頭道:“有。”
於氏傘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腿毛像被電一樣豎起來:“你還別說,我總覺得這條路上有很多人,要不趕緊走吧?”
孟一天一個深呼吸之後往窗裡看了一眼,竟然是個很老舊的教室,黑漆直接刷牆上當黑板,牆皮又黃又白,像是補了很多次,顏色差別明顯。
下方桌子很矮,像是給小學生坐的,刷著漆,但是已經裂開了。
空無一人。
可是孟一天聽到了聲音!
一個男人的聲音:“同學們,今天教的這首詩會了嗎?我們來一起朗讀一下。”
“泉眼無聲惜細流。”
一群稚嫩的孩子的聲音跟著讀:“泉眼無聲惜細流。”
“樹陰照水愛晴柔。”
“樹陰照水愛晴柔。”
“小荷才露尖尖角。”
“小荷才露尖尖角。”
“早有蜻蜓立上頭。”
“早有蜻蜓立上頭。”
熟悉的古詩,溫和的男教師,帶著一點鄉音,一句一句的領讀,稚嫩的孩子們一字一句的跟讀。
明明一個人都沒有!
只靠近一點點,聲音便很清晰,後退一點點,聲音就變成模糊的竊竊私語。
“這是什麽?”孟一天低聲的問,他不確定自己的聲音會不會驚擾裡面的“人”。
曹惜也聽到了那聲音,臉色十分差,他一手拽住一個把孟一天和於氏傘往後拉,直到三人聽不到那個聲音,才解釋到:“這是一種特殊的能量場,在亡魂域中偶爾能遇到,那是域主某個執念在長期的徘徊後具象化形成的小范圍能量場。俗稱‘死地’。”
孟一天后背一涼。
死地,是亡魂域中一種極為凶險的區域,踏入後很有可能被裡面的能量干擾感知,會讓人對時間、空間、方向、記憶都變得紊亂,也許進去後,自己覺得沒什麽異常,甚至在完成收魂後回到外界。
但其實人還在域中,只是自己的記憶和感知完全擾亂,並不知道自己被困住,於是置身假象中永遠無法脫身離開。
這種東西需要很強的執念和漫長的時間才會形成,沒想到今天竟然遇到了。
“那我們,現在是在死地裡,還是在死地外?”孟一天感覺自己說話都有些無法控制的顫抖。
若是已經進入死地,也許眼前看到的東西已經不是亡魂域本身,而是那個錯亂的能量場偽造的幻境。
曹惜想了想,沒有給出確切的回答。
於氏傘卻甩了甩頭:“應該在外面,你們看。”
孟一天抬頭,街道盡頭拐角處看到了三個人,其中一個就是之前看到的黃頭髮劉克。
那三人神色匆匆,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和驚恐,看到曹惜三人後冷了一瞬間,然後果斷的朝三人跑過來。
“等啥呢,跑呀。”於氏傘一聲鬼叫,不等曹惜和孟一天反應就帶頭往另一個方向跑了起來。
“學長等等,這裡不能亂跑。”孟一天連忙追上。
“不,你帶路,先跑再說,後面那三個似乎在被什麽東西追趕,他們想把東西引到我們這來,不能讓他們追上?”曹惜當機立斷。
孟一天抽空回頭看了一眼,好大一團黑色煙霧跟在劉克三人身後。
他嚇得加快腳步,憑著記憶在街道巷子奔跑。
那黑色霧氣,像一團蠕動的肥肉,它是有生命的!
“這又是什麽啊!”於氏傘回頭一看,嚇得說話都有些哭腔。
“是域主在把闖入的魂當成獵物在驅趕, www.uukanshu.net 走得慢了會被它吞掉。”曹惜也覺得驚訝,這域主,怎麽還有如此強大的意識?
“這邊!”孟一天突然身影一拐,終於又到了那個大棚前。
嗩呐聲、談笑聲一一浮現。
他們正在舉辦陰婚。
“等等!”孟一天突然急刹停住腳步,這裡面萬一也是死地怎麽辦?
“這裡面的情況,和那個教室一樣,都是靠近了才能聽到聲音,會不會也是死地?”孟一天說出自己的疑問。
“那不是李家千金嗎?”於氏傘驚訝的指著一個地方。
孟一天看去,那是新娘的蓋頭被風吹掉了,露出李家千金李嫣然雙眼緊閉、皺著眉頭的臉。
“進去吧,於氏傘若是覺得不對勁就用裂域陣多試試能不能出去,孟一天跟緊我。”曹惜簡單下達命令後,帶頭走了進去。
這似乎真的是一片死地。
孟一天回頭,他已經看不到身後的劉克和黑煙了,街道乾乾淨淨,就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三人的闖入並沒有引起什麽人注意,裡面的亡魂依舊在劃拳、談笑,調皮的小孩們在到處亂跑,嘻嘻哈哈的玩鬧。
“新郎背新娘嘍!”男司儀的聲音響起。
嗩呐似乎迎合著這氣氛,聲音更大了,那個臉上像刷了膩子粉一樣的紅色中式大紅婚服新郎,背著身穿秀禾服的新娘,從鋪著紅地毯的路走進那小洋樓裡去。
孟一天很緊了曹惜,可現在他們缺無法行動。
因為,這裡大半亡魂的能量,都超過千年,這簡直就是個千年鬼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