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站在桌與桌只見的過道裡,酒席隨著新郎新娘的到來變得更加熱鬧,好幾個喜歡湊熱鬧的亡魂站起來鼓掌。
“我們先坐下吧。”曹惜找了一張空桌子,孟一天和於氏傘跟了過去。
桌子是農村酒席常用的黃色木桌,桌面鋪了一層一次性桌布,滿桌子的菜品玲琅滿目,菜品十分有HAN省的特色。
新郎路過了孟一天身邊,一個熟悉的小男孩拿著扇子,想去吹起新娘的紅蓋頭。
一模一樣的場景。
看來那天的預知夢,對應的時間就是今天。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新來的亡魂,猶豫了很久後,坐到了孟一天身邊。
他穿著藍色polo衫,微胖,個子不高,腰上掛著一大串鑰匙,神色有些迷茫和新奇。
“你們好啊,看您們穿著,不是本地人吧?”那亡魂找了最容易搭話的孟一天說話。
孟一天轉頭看了一眼曹惜,後者輕輕點了點頭,得到允許後孟一天答了話:“對,我們是今天才進來的,您也是嗎?”
“是啊,我在外面排了好多年的隊,花了好多的錢,才進來的。”那大叔似感慨一般,歎了口氣。
緊接著,那張憨厚老實的臉卻又像想到了什麽天大的好事一般,詭異的笑了起來。
很難想象這是同一個人露出的表情。
“你有看中的新娘沒?”他問。
孟一天一愣,和曹惜面面相覷,心裡有種不好的猜想。
全是男人的酒席,排隊,花錢,好事,看上的新娘。
難不成進入這裡的人,都是為了陰婚,還能指定新娘?
他猶豫了一下,回答道:“我暫時還沒有,您是看上哪位啦?”
“嗐,我喜歡賢惠類型,身材前凸後翹就夠了,便宜好找,不像今天這戶人家,那可是出了天價,不過聽說新郎給城主立過大功,不然就算有錢恐怕也要不成這新娘。”
大叔是個喜歡嘮嗑的,毫無戒心的說了一堆信息。
孟一天假裝恍然大悟的回了一句:“哦!”
心裡卻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他有心想打探多一些信息,卻又擔心露餡,只能旁敲側擊。
“在外邊排隊了這麽多年才進來,進來後要輪到自己是不是也要很久啊?我這為了進來,花的錢太多了,也不知道輪到我的時候錢還夠不夠,這邊有沒有什麽掙錢的法子?”
大叔吃著桌上的飯菜,給三人杯子裡都倒上了酒:“別光說,這麽好的香火不吃多浪費。”
孟一天和曹惜一對視,笑呵呵的舉杯跟大叔喝了一杯。
他倆當然不能真的喝,但是體內那位可以。
壞就壞在於氏傘看到兩人喝上了,竟也傻乎乎的舉杯嘬了一口,速度快到讓大叔很滿意。
“哎,這就對了嘛,這邊的婚禮快的話每天都有,慢的話一周一次,沒成親的都可來吃飯,成親了得眾籌提供飯菜,這是城主定的規矩。錢不夠沒事,可以跟著勾新娘魂魄的索魂將一塊出去,搶香火回來賣,不過千萬別走丟就行,不然可就回不來了。”大叔大口吃上了菜。
孟一天卻開始有些不安。
這竟然有地府索魂將參與!
這城主到底什麽來頭啊,咱們這幾個人感覺是羊入虎口了。
孟一天臉上一副受教的表情,邊吃著飯菜邊偷偷跟曹惜“眉來眼去”的溝通。
起碼在於氏傘眼裡是“眉來眼去”。
“誒?那是幹什麽?”無聊的於氏傘突然發現陸陸續續有幾個人站了起來,走到新郎家門前等著。
“哦,那是準備鬧洞房,得交錢,很貴的。交了錢可以到婚房嘿嘿……你們懂的,很多新娘剛來的時候都不老實,鬧完洞房就都安分了。”大叔吃了一口肉,吃得嘖嘖有聲。
什麽!
孟一天和曹惜表情管理失敗,頭皮發麻。
曹惜問:“現在交錢還能進去嗎?”
“能吧,你看,那個穿黃色衣服的鬼臉戲子,就是收費的,你們要去啊?看不出來你們好這口,這不是有錢嘛!出來記得告訴我啥樣哈哈!”大叔用筷子指了指一個隻到人腰部高的黃色戲服畫著油彩的小鬼。
曹惜急忙大步趕了上去,孟一天和於氏傘緊隨其後。
那大叔喝酒上臉,紅得有些發黑,有些奇怪的看著三人的背影,喃喃自語:“怎麽感覺這三個穿的衣服都這麽奇特呢?這是啥年代的啊?”
孟一天把凌山月和曹齊玉的老底都翻完,才終於湊夠三個人的入場費,給了那小鬼後,兌換了一塊黃色的竹簡,上面寫著個數字。
這次他真是慶幸自己沒事就燒香火燒錢的習慣。
十幾個男人烏泱泱的拿著抽簽的號碼牌,起著哄進入了房間。
“這次號碼牌,真貴呢!”一個瘦削的吊梢眼亡魂衝號碼牌吐了口唾沫,搓了搓。
孟一天看到後嫌棄的用兩根手指的指尖夾住號碼牌。
“誰說不是呢,這次的新娘可是大人物,是那個李家的閨女,聽說很有名呢。”另一個穿得像地主的胖老頭應聲。
孟一天好奇的悄悄湊了過去, www.uukanshu.net 這些人怎麽知道李家有名啊,難道地府的李家人,也很出名?
“是吧,我就想看看李家閨女啥樣才花這個錢的,那可是控制地府陰德點的李家哈哈哈,沒想到人間界的血脈都被咱們輕而易舉的抓來當媳婦,城主真是牛啊!”瘦削亡魂理了理長衫,笑得極其猥瑣。
孟一天震驚的看著曹惜,用極小的聲音問:“陰德點,李家控制的?”
曹惜點了點頭:“確實如此。”
孟一天問:“那神通廣大的城主的身份,你有什麽猜想嗎?”
曹惜搖了搖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沒想到鬧洞房真的是孟一天想的那樣。
眾人擁擠著從樓梯走上了二樓的婚房,這建築除了有明顯的紙質感外,設計還是很合理的。
婚房並不複雜,但是應有盡有,紅棗、花生、桂圓、蓮子散滿了桌子和床,拜訪的果盤上有很多喜糖,床頭鏡和床上貼滿了喜字,天花板還掛著不少裝飾彩帶。
兩個小孩正在被親戚丟到床上滾。
司儀站在旁邊笑呵呵的唱念著:“童子滾滾床,喜慶傳八方。”
李家千金李嫣然此時已經清醒,三個壯碩的穿喜服的大媽架著,極力掙扎卻沒有效果,一身紅衣卻顯得悲情,嘴上多了一根很粗的麻繩子,只能打出嗚嗚的哭聲,頭飾甩在臉上,臉色蒼白又絕望。
身邊拿著門牌看熱鬧的亡魂各種汙言穢語的討論著,難聽至極。
孟一天看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裡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