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走到緊鎖的一樓大廳門前,心裡都覺得毛骨悚然。
誰家醫院門前是墓地啊……
太詭異了。
孟一天看到曹惜伸手想去摸那個掛鎖,連忙攔住。
凌山月已經被傷害過一次,不知道還會不會有什麽奇怪的陷阱,孟一天覺得還是小心為上,他用身體擋住手,偷偷摸出一張裂域陣拍到門上。
整塊巨大的落地玻璃,瞬間布滿稀碎裂紋,發出了密集的破碎響聲,然後“嘩啦”一聲,玻璃碎渣到處嘣。
“你又做了什麽!”肖明原本站在玻璃後面往外看,毫無防備的被碎渣刮到臉頰流血,怒的青筋暴起。
孟一天個曹惜早就默契的閃開,用背包擋住了臉,站在後面的人也因為早早看到裂痕而有所準備,眾人齊齊看向了他。
劉合理雙手背在身後:“小老弟,怎麽在域中都這麽不小心呐,你當你在逛你家後花園嗎?”
孟一天覺得劉合理不是在跟自己說話還是很中聽的。
“這明明是他動作鬼鬼祟祟還搞出這麽大的動靜!出個門而已,用得著這麽……”
肖明的話還沒說完,門口本來的地方就發生了異變,一道漆黑的虛空裂縫從裂域陣觸發的位置裂開,逐漸擴大,憑空露出幾根金色的陣紋,那陣紋和之前把人困在牆上的走勢形似,但卻不是靜止的。
孟一天看著那陣紋逐漸扭曲,像捶死掙扎的觸手,最後寸寸斷裂,消失了。
“你看看,你看看,在域中就應該謹慎一點,謹慎一點有什麽不好呢,嗯?”劉合理像個教導主任似的氣勢十足的衝肖明說話。
肖明抓狂:“你嘚瑟什麽啊!誤打誤撞解決陷阱的又不是你!”
孟一天“呵”了一聲,跟曹惜走往外走,心裡則是又警醒了幾分。
他越靠近墓碑,就越能聽到一些細小的動靜。
黑色的泥土除了詭異的樹外,寸草不生,但卻十分的蓬松,每走一步,都會留下清晰的腳印。
就像是剛被人翻過一般。
張揚皺著眉頭,一隻手放在耳後:“好像有聲音?”
常之桃揪著夏保國的衣角,亦步亦趨,她指著距離最遠的角落說道:“好像在那邊?”
那方向和眾人聽到的一致。
由於方才確實遇到了陷阱,於是曹惜給自己和江初都扣了一個盾陣。
盾陣對於陰煞、甚至之前的鬼護士作用都不是很大,還會影響移動和使用術法,而現在用來防身也是聊勝於無。
孟一天看了一眼曹惜,摸摸給自己扣了三層盾陣。
劉合理從後面快步走了上來,拉了拉孟一天,小聲的說道:“小兄弟,那個……盾陣還有嗎,之前的陣都用完了,你看這……嘿嘿。”
孟一天手裡拿著幾張盾陣,回頭說道:“一萬一張你要不要。”
劉合理扭捏一笑:“談錢多傷感情啊……”
孟一天轉頭就走。
“哎?要要要,別走了別走了,先給我!”劉合理急忙從孟一天手中擼出陣圖。
然後轉身兜售給其他人,兩萬一張。
……
孟一天一臉黑線。
江初和曹惜走得最快,她從大木箱中找出一根有奇異問路的金屬折疊棍,往地上戳了戳:“這土好像……在動?”
孟一天蹲下去,翻開一層土,便看到一直正努力往上扒拉的手。
那手膚色比常人稍微白了些,但明顯是活人的手。
他借來江初的棍子,一端自己握住,另一端伸到土裡那隻手中。
果然,那手緊緊握住了棍子。
孟一天真擔心自己提上來的是個斷手或者什麽奇怪的東西,好在這真的是個人,還是個認識的人。
張羽瞳。
她被拉出來後,嘴裡、鼻孔、耳朵基本全是泥土,她吐了好幾口之後,半爬半跑著拽住張揚搶著說:“組長!我們好幾個人都在這裡,這片土,是活的!快救救子期,他就在這附近。”
大家沒動,夏保國開口問道:“‘活的’是什麽意思?”
張羽瞳吐了口帶土的口水:“就是每隔幾分鍾,就會大幅度翻動一次,翻動的時候千萬不要靠近墓碑,那墓碑上好像有什麽奇特的陣法,會傷人神魂。”
張揚點頭:“那趁現在快把人翻出來。”
無需多說,這裡面有著幾乎所有人的其它組員,除了孤身一人的劉合理。
於是眾人快速到處翻看,把埋在土裡昏迷不醒的或者正在努力掙扎的人救了出來,而劉合理在濫竽充數,這裡看看那裡蹲蹲。
最後一個成員被救出來的時候,大家松了口氣,正準備把人轉移到遠離黑土的地方,劉合理卻突然像受到了什麽驚嚇一般,突然跳開一大步。
他縮了縮脖子,用衣領一個勁的蹭脖子,仿佛想要弄掉什麽東西一般:“什麽東西摸我!”
根據之前凌山月的猜測,劉合理應該是招陰的體質,特別容易遇上倒霉的事,容易招惹不乾淨的東西。
肖明不爽劉合理很久了,這時候終於得到了反諷的機會:“讓你乾活不出力,肯定是什麽東西找上你了。”
孟一天發現,他脖子似乎有什麽黑色的東西蔓延到下顎了,一邊把唐雅扶住一邊問:“你剛才碰什麽了?”
“我也沒碰什麽……哦!我剛看到那個墓碑上的照片動了一下,我以為我眼花了,就去摸了一下那照片,就是那張……”他指著孟一天右側的墓碑緊張的說道。
孟一天撇頭一看,那墓碑看起來挺正常,寫著逝者姓名、座右銘、生辰和忌日之類的內容,但是那正中間,本應放置黑白照的地方,卻空空如也。
當他仔細看那文字的時候,心裡一寒,正常個鬼。
上面逝者的名字,是劉合理!
他雞皮疙瘩掉了一地,看著長毛的黑色已經蔓延到了劉合理的嘴邊,頭皮發麻。
曹惜翻出一張陣符,指著劉合理說道:“你是什麽東西!”
劉合理慫兮兮的看著眾人:“我是……劉,合,理,呀。”
說道最後那幾個字的時候, www.uukanshu.net 他的聲音已經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那表情也像個瘋狂的餓死鬼一般,貪婪又渴望。
他的眼睛挨個盯著孟一天、曹惜、夏保國,就像是餓極了的人看著滿漢全席。
“好久沒見過這麽香的亡魂了,每一個,都有三千年以上的年歲吧,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劉合理的臉被那黑色絨毛沾染得星星點點,像個被貼了老鼠皮的怪物。
他把嘴張開,裂到一百八十度,面目猙獰醜陋,不似人形,然後猛然一吸,孟一天隻覺得一股強悍的吸力把精神攪得天翻地覆。
曹惜和夏保國同時抱著頭,痛苦的搖晃著,站都站不穩,感覺天旋地轉。
孟一天同樣努力抗拒著那股力量,心中極度不安,想起之前凌山月消失在識海的場景,條件反射般用自己的意識把凌山月包裹得嚴嚴實實,但他感覺,那股力量還是傷害到本就陷入昏迷狀態的凌山月。
“他不能再受傷了。”
孟一天腦海中僅剩下這個想法,聽覺、視覺逐漸混亂,他跪倒在地,拚命用盡最後的力氣,畫出一個如火純青的出域陣。
接著眾人眼前一亮,回到了現實世界的那棟爛尾樓裡。
孟一天忍住劇痛、眩暈和嘔吐感,第一時間檢查了凌山月的情況,他情況比先前更差,皮膚開始有些透明了。
他抬頭尋找曹惜,發現他情況也不是很好。
而周圍是滿地的收魂師,其中劉合理目光呆滯,那黑色的毛沒跟出來,但他的嘴還是張得那麽大,嘴角裂開接近耳根,鮮血直流。
還是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