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大雪初霽,雖然氣溫依舊寒冷,但溫泉酒店裡供暖十足,孟一天踏著被清理得反光的大理石地板,跟著江初和曹惜進了會議室。
時間已到,直徑八米左右的實木圓桌,周圍已經坐了不少人,孟一天一一把人和資料對應起來,三十七組雙魂者,方伊人,人稱伊人婆婆,為人和善,看面相就覺得和藹可親,這會正抱著一團毛線在打毛衣。
三十七組組長,祝由術醫者唐雅,她很年輕,看起來歲數跟曹惜差不多,但精通祝由術,是個自帶回血的攻擊型收魂師。
二十組遊手好閑、不務正業的四十八歲老光棍劉合理,一件新的軍大衣下是磨得發舊褪色的毛線衣,據說他嗜賭如命,偏又賭運不好。
十九組組長夏保國,以及十九組前組長的女兒常之桃,兩人座位挨的很近,準確的說,是常之桃單方面在湊過去,這小姑娘有些嬰兒肥,看起來像個涉世未深的高中生。
第一組組長,陣法大家張揚。
第二組陣法研究專家肖明、楊輝。
調查組成員要麽是組長,要麽是雙魂者或者對陣法研究較為深入的人,唯一特殊的就是別無長處的劉合理,他的存在仿佛就是為了和曹惜唱反調。
……
曹惜在一陣寒暄和介紹後,開門見山:“根據資料顯示,萬迭陵園存在了十二年,在十年前被拆除,近五年有開發商請了個不入流的風水大師,說那是塊福地,建起了一片別墅,但還沒等完工,開發商就已經家破人亡,官司亂成一團,最後成了爛尾樓……”
“存在二十年的墳頭怎麽可能聚出一隻煞呢,您那資料有沒有問題的啊?”劉合理毫無涵養的打斷了曹惜的話。
曹惜目光停在他身上兩秒後,放下資料,不溫不火的說道:“要不你來說?我聽著。”
眾人目光集中到劉合理身上,卻發現他似乎很享受這種感覺,臉上不知道是洗不乾淨的油垢還是天生的膚色,在燈光下顯得很髒,眼睛裡是常年熬夜抽煙形成的紅血絲,他掃視眾人,咧著嘴露出發黃的牙齒,語氣誇張的說:“哪能啊,我就是問問,那裡頭可是有一隻煞,事關大家性命,難道還不準問問?”
眾人一聽,認同的人不少,惡煞確實罕見,翻遍歷史,也僅有祖師爺遇到過一隻,且根據記載,煞是由嗔癡妒懼等惡念纏繞而成,能吞噬亡魂壯大己身,其凶險程度恐怕能直接刷爆眾人認知。
於是眾人又齊刷刷看向曹惜。
“我想,大家對這個調查組的成立多少都有些猜想。萬迭陵園其實是一處風水極好的葬地,本不應該出現陰氣滯留,亡魂捆縛的事情,所以,煞的形成更偏向於人為干擾,而酆都大帝成立調查組的初衷,是調查冥界壁壘裂縫……”曹惜睥睨人群,他那天生帶著的富二代氣息讓他看起來有一種渾然天成的優越感,似乎他天生適合指揮人。
孟一天偷偷撇了一眼曹惜的座椅,他記得一個小時之前,曹惜特地吩咐工作人員偷偷把會議室主位座椅調得比其它座位高五公分。
原來是為了營造這種睥睨眾生感覺啊。
曹惜重新拿起資料:“具體內容大家都看過,我不再念了。但需要注意的是,既然這個亡魂域是人為,那我們需要對付的,就不止那隻煞和其它亡靈,還需要提防可能存在的木有黑手,所以我的計劃,是大家自由組隊,和熟悉的、磨合好的人同行,若是遇到煞,則發信號召集其他人,大家有什麽其它建議也可以說。”
伊人婆婆停下熟稔的打毛線動作,對旁邊正在刷手機的唐雅說了什麽,然後清了清嗓子,說到:“曹組長,我情況特殊,能不能留在外面做後勤啊?我怕進去了拖累大家。”
曹惜點了點頭:“可以,但盡量不要一個人單獨行動,您可以聯系其它組員陪同。”
伊人婆婆也是雙魂者,曹惜其實也很想知道,如果她沒有主動進入域中,會不會發生什麽特殊的事情。
若是真發生了什麽,說明這支隊伍的成立,就是衝著雙魂者來的。
唐雅抬頭,一張畫著精致妝容的臉,甚至在眼尾貼著亮片,這讓孟一天覺得,化淡妝的江初其實已經算是很樸素了。
“我已經安排了兩位組員陪著伊人婆婆。”
曹惜點了點頭。
劉合理卻又鬧么蛾子:“哎?不是說調查組成員只有十人嗎,你們這拉幫結派的算怎麽回事啊,尤其是曹組長,怎麽,還帶著小情人呢?”
孟一天看了一眼安安靜靜的江初……
小情人?
暴力奶媽還差不多。
曹惜嗤笑一聲:“調查組是十個人啊,但有說不讓帶其它成員嗎?你怎麽這麽天真呢。”
圓桌上有幾個人聞言都好笑的看著劉合理。
劉合理看了一下眾人,發現大家都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他人緣極差,就算提前想到能帶人來幫忙,恐怕也叫不到人。
他露出慍怒的神色,轉移話題,想找回場子:“有什麽好笑的,我一個人也能對付煞,倒不如曹組長玩的花,自己組員都不放過,到哪都帶著,不知道的還以為多如膠似漆呢。”
孟一天乍一聽,沒反應過來。
曹惜跟哪個組員如膠似漆了?江初姐嗎?
“是啊,三十七位組長被灌迷魂湯徹查,以及第十收魂組莫聽被打入地府,和這個調查組的成立,都是因為這位能創造新陣法的深藏不露的新人,怎麽,不介紹介紹?”夏保國抱著手,靠在椅背上說道。
孟一天:?
如膠似漆?深藏不露?新人?
都是在說自己?
他毫不做偽的露出驚訝的表情。 www.uukanshu.net
但是想了想,似乎每次曹惜進亡魂域,他確實都在場。
但那都是為了試新陣法的效果才頻繁的入域啊……
曹惜微笑,避而不答:“夏組長似乎一直對我的新人很關注?”
夏保國毫不示弱,直面曹惜:“是啊,一個能創造裂域陣,撕破冥界壁壘的天才,我怎麽會不關注呢。”
他怎麽會知道裂域陣是我創造的?
曹老板不是一直對外保密的嗎?難道是其它組員泄露了?
凌山月坐在案幾後,不徐不疾的說道:“如果萬俟諾在他身上,而且他們與中鬼帝有勾結,說不定早就注意到你我了。”
孟一天靈光一動:“師父,我有個猜想,你要不要聽聽?”
話音未落,凌山月已經接收到他心中所想。
“萬俟諾是人間絕色,才情橫溢,術法高超,而且鬼瞰其技,殺伐果決。這麽一個奇特驕傲的女子,應該會特別吸引夏保國這種喜歡獵豔的人。說不定夏保國是主動讓出身體控制權,並且為了維持萬俟諾能量不消散,便與中鬼帝同流合汙!”
凌山月嗤笑了一聲。
孟一天聽到他的心聲,凌山月覺得這橋段有些像畫本裡的俗套情節,太過狗血。
圓桌上,曹惜手指在資料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
孟一天聽到他清晰透亮的聲音說:“你這謠言傳了十幾手了吧,怎麽跟個大嬸似的這麽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