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子密集,竹葉,紋絲不動,隔著竹子看到那惡鬼面目猙獰,嘴巴笑得裂開到耳根。
而他的聲音吸引了其他亡魂的注意力。
孟一天看到小免的妹妹撈起黑色的大蝙蝠寵物,恐懼的躲到高個子老奶奶身後。
另外一個陰兵從假寐中醒來,五官像融化的麵團一般垮在臉上,他猛然轉過頭,盯住孟一天一行人。
孟一天第一次看到這個款式的臉,猝不及防嚇一跳。
“他們進不了竹林,進來就得迷路。”
小免恢復那方寸不亂的聲音,一副小小的身軀,站得如同槍杆般筆直。
看著隻比小免矮上些許、躲在長輩身後,衣著乾淨的小免的妹妹,又看了下擋在自己身前,才跟自己腰一樣高的小免,孟一天輕聲歎了口氣。
掙扎了千年,她扛下了太多委屈和危險。
“她只是你解決的亡魂域裡的亡魂,並無特殊。不要將自己帶入她回憶,那會讓你心軟。”
凌山月的聲音忽然出現,打斷了孟一天的回憶與莫名的感傷。
“心軟在亡魂域中,可是致命的。”
“我也知道不能帶入,可是在做收魂夢的時候,記憶就想屬於我一樣。我熟悉她的語言,熟悉她的童年,熟悉她上千年的絕望。就像看著她長大一樣,我忍不住……”
“共情本是很常見的收魂夢手段,但讀取記憶以後,把別人的記憶當成自己的回憶,會讓你原來的記憶混亂。”
孟一天想了想,那不就成精神分裂了麽。
他心裡一激靈,清醒過來:“我以後不會了。”
……
江初偷偷摸摸摘下了墨鏡,衝曹惜問到:“曹老板,那開始了?”
曹惜點了點頭。
安依和江初從各自的背包中,摸了一把,然後一左一右往前衝。
孟一天捏了捏小免肩膀,示意她放心等著,然後打開幾張大到離譜的困靈陣符紙,吸引著注意力,從中間直面衝上去……
曹惜的安排,是先暴力鎮壓收服惡鬼,再解決殺陣。
但問題是眾人一旦進入殺陣就會激活陣法,所以只能在邊界作戰。
在孟一天伸手想將符紙貼在惡鬼身上時,那垮臉的亡魂竟然露出一個惡心又詭異的笑,兩邊臉皮明顯的起伏了一下,擠出許多褶子。
他手一握,便多出了一把刀。
那是他在原本的佩刀。
他身子一矮,右腿往後撤了一步,冷笑著朝孟一天脖子劈去,另外一個咧嘴亡魂也配合的將他的刀從上砍來。
那亡魂無法進竹林,但刀可以,孟一天與刀的距離快速縮短。
但他像是早有準備一般,身體下墜,手一揚,直接把手中的困靈陣符紙不要錢似的丟了過去,然後側身貼著邊移到一旁。
黃色符紙像一遝試卷散落下來。
他念出激活咒語後,只見一團紅光一閃,從陣法中延伸出一道道金色光線,雜亂無章的穿過兩個亡魂身體。
那光線有粗有細,刺透亡魂後,兩端猛地扎入地面,就像斜拉橋上的一根根鋼絲繩。
發現動作被封鎖,身體動彈不得,惡鬼竭力掙扎,掙個身體鼓脹起來,身上出現黑色紋路,溢出的黑色煙氣把身體纏得模糊不清。
幾根較細的光線被掙脫,符紙被撕裂。
垮臉亡魂一隻腳往上提,把光線拉扯成即將斷裂的模樣。
“這種不痛不癢的東西也拿得出手?我看你們是嫌命長了。
” 孟一天抬手又丟了一把符紙。
重新被困住的陰兵凶相畢露,陰氣瘋狂衝撞,刮破孟一天的皮膚。
這時曹惜已經準備好了定魂印記,趁惡鬼動彈不得,一邊套了一個。
但惡鬼掙扎的動靜太大了,陰氣湧出裹住身體,那印記愣是打不下去。
孟一天順手又扔了一遝符紙,但這次用的都是清心陣,有淨化之用。
……也只是有用,符紙激活後隻刮下了一個角落的陰氣。
“太不禁用了吧!”
孟一天心裡吐槽,畫符咒的怨氣都比它淨化的陰氣多。
凌山月悠悠的慢聲說道:“因為清心陣本來就只是輔助類的陣。”
那溫吞的語氣與外界場景格格不入。
孟一天氣悶:“流傳下來的本就沒什麽攻擊類的陣法。”
“夠用就行了,不至於那兩個小鬼都解決不掉吧。”
……
您老管那兩個陰氣把身子撐得跟牛一樣大的叫什麽?
只聽“哢噠哢噠”的聲響,安依和江初把桐木炸彈激活後,看準時機嵌到惡鬼身上。
惡鬼還來不及掙扎,就被結結實實的炸了幾下,身上濃鬱的陰氣四散開來,糊了孟一天一臉。
亡魂身上的陰氣一瞬間被清除殆盡,眼看定魂印記已經卡了進入,暴怒的垮臉亡魂被激怒了,嘶吼了一聲,陰氣暴漲,隱約有暴亂的跡象。
另外一個亡魂則是沒有打入印記,趁困靈陣被桐木炸彈損毀,身體得以活動,快速往後躲。
殺陣困著亡魂,卻也將孟一天他們阻擋在外。
“遭了”
孟一天暗道不妙。
那亡魂又咧開嘴, 無聲的笑,恐怖又詭異。
他毫不費力的撕下高個子奶奶的一根胳膊,大口嚼了起來。
孟一天瞪大眼睛,連聲音都來不及發出。
一個矯健的身影一閃,小免衝了進去,她借著衝勢,高高躍起,像惡鬼踢去。
惡鬼打了個趔趄,退了幾步。
“奶奶!”
小免擋在高個子奶奶和妹妹身前,目呲盡裂,身上湧出許多黑色煙霧。
而她妹妹被嚇得不輕,哭得撕心裂肺,那老奶奶則是咬著牙,沒有發出聲音。
亡魂肢體被撕碎可以續上,但若是被其他亡魂吞噬,就再也無法還原了,哪怕轉世投胎,它的肢體也會根據受損程度,有各種障礙甚至先天殘疾。
孟一天腎上腺素飆升,摸出許多清心陣圖丟到那個準備暴亂的亡魂身上,連激活都來不及,就直接闖入殺陣中。
曹惜恨不得有兩張嘴,一張嘴念咒激活符紙,另一張嘴阻止孟一天。
好在江初也知道輕重緩急,邊衝到孟一天身邊想拉住他,邊衝孟一天喊了一句:“別進去危險!”
曹惜慶幸,自己手下也不全是衝動的員工。
結果江初看到孟一天義無反顧的進去了,她連衣袖都沒摸著。
於是她也跟了進去。
……
曹惜瞬間覺得心好累。
明明跟他們說了先解決惡鬼再一起解決殺陣。
這兩人就這麽進去了,是在給裡面的惡鬼送人質還是給殺陣送人頭?
兩個人連破陣的陣眼在哪都理不清,進去能有什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