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黑。
按照廣播預報,明天多雲而後天就要開始下雨,顧晨今晚必須思索出院子裡防雨的應對之策。
在回屋裡之前,他倒了半瓶生長藥劑在豌豆射手旁邊的土裡。
院子裡掛著風乾的羊肉也被收到屋子裡,以免今晚遭到雨水濕潤。
晚飯是一塊樸實無華的大羊排,這兩天顧晨也算是羊肉管飽。不過他很清楚自己的食譜過於單一,營養不全。
他打算明天在院子的空地裡種一些蔬菜,種子也是周樹今天一並送來的。
顧晨之前抗拒種植蔬菜,實在是它們在生長藥劑的滋潤下,生長後的模樣太過嚇人,完全沒有進食的欲望。
雖然廣播中聲稱,這些蔬菜是可以食用的,但顧晨不願嘗試。
現在有了向日葵,通過陽光淨化可以確保其完全無害,哪怕是血紅的白菜,顧晨也願意嘗試下。
最後一口羊肉下肚,顧晨吃飽,開始琢磨起院子裡防雨的措施。
其實地面覆膜排水的法子還行,只是如今這連綿一周的雨水,雨量定然不是小小的排水口可以承受的。
要不然去掉小排水口處的碎石和鐵網?
這個想法剛一跳出來,就被顧晨飛速否決。
輻射蟻那麽大,看上去毫無攻擊性,可輻射變異後的螳螂、老鼠、蛇呢?
顧晨不清楚它們的攻擊性,但他是絕不願意這些“小動物”們肆意地闖入自己的庇護所。
說句誇張的,顧晨如今連屋子裡的蜘蛛都要拿掃帚拍死,見到小蟲也是一腳下去。
整個水泵?反正山下的村子裡肯定有……
腦子裡的想法不少,但顧晨仔細考慮下來,也沒一個合適的。
坐在椅子上長舒一口氣,他擺了擺腦袋,專心在紙上塗畫起來。
很快,一張小院的俯視圖就出現在紙上。
顧晨將“竹牆”在紙上設計好,標注好距離,方便明天施工。
他要盡快趕在強輻射雨之前完成竹牆的建設。
簡單的設計好之後,顧晨找到兩根羊角,左右磨礪起來。
這是剩下的兩根輻射羊角,微微彎曲的兩根羊角在顧晨的相互摩擦下,很快就有一側的前段變得薄而鋒利。
接著,顧晨又找來兩根短木棍,將它們和羊角後段用鐵絲捆綁起來,左三圈右三圈,纏得極牢。
於是,兩柄鋒利結實的羊角鐮就製成了。
顧晨今天半天砍竹子的時候就發現其異常堅韌,於是動了心思,明天有這羊角鐮,效率應當要高上不少。
……
晨曦再一次籠罩這片山林,早起的顧晨卻盯著眼前的水杯發愣。
【是否消耗2點陽光,淨化這杯水?】
面板上的字跡清晰,可他卻忍不住揉兩遍眼睛,只是眼前的“2點”依舊沒有變成“1點”。
平日裡一杯水大致1000毫升,淨化所消耗的陽光點數都是1點,可今天卻變成2點。
地下水汙染更加嚴重了!
這並不是個好消息,顧晨每天靠向日葵收獲到的陽光有限。
汙染越嚴重,他能淨化的食物越少,飲水、食物自由就難以實現了。
將杯子中的水大致倒掉五分之一後,面板上的“2點”總算回到“1點”。也就是說,如今一點陽光只能淨化800毫升的水。
還好是像遊戲中那樣,向日葵的陽光產量不受日夜影響。
若是貼近現實,
晚上向日葵不工作,我豈不是更加拮據? 心裡感歎兩句,顧晨拎著羊角鐮,踏著薄薄晨霧,翻梯子出門了。
昨天放下的竹子依舊,位置沒有變化,想來是附近的“動物”們昨夜沒有光顧。
顧晨試了試羊角鐮,效果極佳,大為滿意。
竹子在鐮刀下,被分成一段段,長度都大致在兩米左右,一根長竹子也就能分成五六段。
按照顧晨的估計,這些十來厘米粗的竹子最後一共能有一百來段,也就能圍成十來米的竹牆。
而想要圍成保護整個小院的竹牆,最少需要六十米,也就是顧晨還得去運回四五次這麽多的竹子。
今天任務繁重啊!
半山腰的平台上,顧晨的小院坐落其中,而顧晨則是不斷往返於小院邊和不遠處的竹林間。
日頭漸高。
陽光下,放在院牆上的對講機黝黑。
……
而此刻的十五公裡的山下,周家村。
幾十戶的村落沿著一條土路蔓延,本就蕭條的村子因為人們聚集在一起,村子後半段的屋舍都是門窗緊閉,了無人跡的模樣。
唯獨村口的大院子,門口還有些人氣。
幾位老人正彎著腰在門口的自耕地裡忙活著,他們配合著將棚子搭起來,籠罩在菜地上。
本應是一幅農人田野間的景象,卻因為周樹的大聲指揮以及周遭老人們的神情而帶上幾分悲觀色彩。
面朝幾個方向的老人們都神情戒備,他們環視著遠處的山林,防范著其內的猛獸。
而周樹,正在大聲地指揮著:
“大伯, 你那個地方的杆子可要撐牢一些。還有那後面的薄膜要貼緊一些,咱們輻射雨之後還有沒有吃的就看這些防護了。”
周樹自己也沒閑著,他抓緊將地裡接近成熟的土豆挖出來。
在地裡刨食半輩子的他,愈發覺得這個世界魔幻得難以想象了。
聯盟無力,輻射怪種這些大的不說,單純這地裡一個月就能長出來的土豆,就已經遠超其想象了。
“都怪那些鬼子!”
低聲咒罵一句,周樹嘴裡還在嘟囔著:
“小娃子們都說這是末世,我看現在倒成了我們老年人抱團取暖。顧晨那小子說我們這是庇護所,我倒覺得是養老院。”
彎腰久了有些累,周樹直起腰,環視一圈,看到這些六七十歲還要面臨這般處境的老人們,悠悠一歎。
周樹正要繼續乾活,卻突然聽到一陣聲音。
那聲音越來越近,他朝著村口望去,一輛小汽車正停在門口。
車漆刮花,後窗破裂,車殼癟塌的地方不計其數,很難想象這樣的車還能上路。
見到來車,周樹和周遭的老人們都戒備起來,手裡的家夥事也暗暗攥緊。
末世對他們來說或許是人生第一次,可饑荒、逃災對他們而言卻不稀奇,在這種特殊時刻下的外來者,往往都是……
敵人。
沒人會質疑黑暗下的人性,周樹已經打開對講機,朝著山上的顧晨傳呼過去:
“顧晨,顧晨!村子裡來人了,十分鍾內我給你消息。”
這是兩人的約定,用以應對危機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