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前,顧晨正在煮著土豆,嘴裡哼著混雜的小調。
“星星點燈……用一點溫暖孩子的心……他說風雨中這點痛算什麽!”
一首《水手點燈》哼得起勁兒,顧晨往鍋中加水,去皮的土豆也一並丟了進去。
本來應該是拿普通井水煮土豆的,顧晨一不小心卻倒入了一旁淨化好的井水。
一時懊惱不已,這樣一來,他又得消耗一點陽光來淨化今天用來喝的井水了。
可當煮好的土豆出鍋,更讓人意外的是,這個土豆居然要兩點陽光才可以淨化。
【是否消耗2點陽光,淨化這盤煮土豆?】
不對啊,我平時也是這個份量啊?怎麽會突然增加淨化所需的陽光?莫不是空氣中的輻射也增強許多?
有過之前經歷的顧晨,也以為這只是同井水一般,因為輻射增強,導致一點陽光足以淨化的分量減少的情況。
可當他切好羊排,面板上的信息卻推翻了他的想法。
【是否消耗1點陽光,淨化這塊醃羊排?】
羊排的分量與往常等同,消耗的點數卻沒有增加。
照理說,都是儲存在屋內,土豆受到輻射影響,對人體危害增加,淨化需要的陽光更多,那羊排也應當如此。
可為何醃羊排消耗的點數並沒有增加?
一直到羊排和土豆吃完,顧晨心中的疑惑依舊沒有消失。
仔細回憶剛剛的細節,顧晨意識到,唯一的不同,或許就是今天的那盤土豆是在淨化的井水中煮的。
於是,他就展開了剛剛那場實驗。
切出兩塊形狀相近的土豆,重量控制到完全相同,在同一個爐灶上煮製。
爐灶上是兩個相同的不鏽鋼飯盒,裡面裝上不同的井水。
再經過同樣時間的煮製,同一時間撈出,分別放入兩個相同的盤子中。
顧晨盡量嚴格遵守“控制變量法”,讓這兩盤土豆,盡可能的只有一處不同:
那就是煮製使用的水,一個是淨化過的,一個是未淨化的。
他甚至連土豆的盤子,都選擇了印花相同的。
而結果,果然是出乎人意料的,偏偏帶給顧晨一種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的感覺。
望著眼前的兩盤土豆,以及面板上截然不同的信息,顧晨在腦中再一次回顧這場“實驗”之後,最終梳理出流程與結果。
實驗組一:使用未淨化井水煮製的土豆,對人體的危害需要“1”陽光淨化。
實驗組二:使用淨化井水煮製的土豆,對人體的危害需要“2”陽光淨化。
結論:土豆使用未淨化井水煮製後,反倒具有更低的危害。
如果是上學的時候,讓顧晨寫出這麽一個實驗流程絕對是作業所迫,可現在,一切都是顧晨自願的。
果然,教育是一個閉環。老師們,我終於理解你們了,也算是沒把東西全還給你們……
顧晨心中發出這麽一句感歎後,思緒還是回到這次“實驗”之中。
於他而言,他一直以為當前環境下的食物中所有的危害,都是來源於“輻射”。
故而,他理所當然的認為:使用更高輻射程度的未淨化井水煮熟的土豆,將具有更強的危害。
然而,實驗結果卻是相反的。
雖然受限於條件,顧晨暫時無法開展更進一步的研究,但他至少得出一個非常確切的結論:
在這個糟糕末世之中,
食物中的危害並不單單來源於輻射。 其實,顧晨心中同時還有著一個大膽的猜想:
一定量的輻射,甚至有益於降低食物中的危害!
不過這也只是猜測,顧晨覺得他需要一個輻射計,說不定能讓他得出更為清晰的結論。
……
科學的鑽研是無止境的,對於唯物主義的信任卻是有限度的。
“你們看看這個積水?為什麽要阻攔我們外出逃亡?為什麽!”
當河城基地的積水已經漲至膝蓋之時,歇斯底裡的男氣象專家最後一次向屋外的三位戰士怒吼無果後,他開始求起諸天神佛。
“阿彌陀佛……三尊在上……信徒懇請暴雨停下,留出一條生路……阿門。”
不論世上是否真有這些神佛,只是他這般胡亂的“信徒大點名”,只怕任何一位神仙也不肯出手救他吧!
比起丈夫的神經錯亂,妻子則要冷靜許多,她不明白同樣是高智商高學歷的丈夫,怎麽會想不清一件事:
夏國聯盟怎麽會坐視人才傷亡,而且還阻止人才自行逃亡?
比起丈夫一開始就是絕望悲觀的想法,妻子從一開始,就認為背後還隱藏著一部分不為人知的真相。
至少以他們夫妻倆的地位,還不足以得知。
“會是什麽呢?上面又為何一定要隱藏這些消息呢?出於安全考慮,還是,上面本身就無法確定……”
妻子依舊那般冷靜,思緒也是有條不紊,可一旁的丈夫卻是顯得無比聒噪。
他還在低聲念叨著:
“上天啊, 派來一位水神吧!收了這洪水暴雨吧!”
聞言,妻子微微地歎了一口氣。
積水已經蔓延到她的膝蓋了。
……
顧晨的小院,屋子二樓。
調至山上山下的通訊頻道,對講機傳來“嘶嘶嘶”的噪音,顯然是信號接收並不是很順暢。
“喂喂喂!樹叔!聽得到嗎?喂喂喂!樹叔……”
不過當顧晨嘗試著呼出幾句之後,那邊也傳來回應。
“喂……嘶嘶嘶……聽得……說……”
大致的意思能猜得出來,顧晨也不強求質量,他簡單重複地表明用意,接連說了幾遍。
“輻射計,有嗎?輻射計,有嗎?輻射……”
很快,那邊的回訊也傳了過來,顧晨將對講機聲音調大,聽得很仔細。
“嘶嘶嘶……有……沒有……嘶嘶……類似……嘶嘶嘶……要嗎?”
這回顧晨反覆聽了幾遍,才敢確定那邊周樹的答覆究竟是怎樣,想來大致是:
“沒有,但有類似的,你要嗎?”
於是,顧晨馬上就給出回復:
“要。”
兩邊的通訊質量太差,顧晨也不急於一時,他只是想提前確認一下山下是否有這樣東西。
只要確定山下有這玩意,他也就可以沉下心設計一番實驗,爭取得出更進一步的結論。
他總有預感,這實驗將會帶給他不小的幫助。
屋外,暴雨愈發可怖。
顧晨隔著窗戶,幾乎看不清外面的景象,只能看到迷蒙的水花遮蔽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