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顧晨,你在嗎?”
對講機中傳來的聲音不是周樹,而是周柏,這讓還在屋子裡“避暑”的顧晨有些意外。
以往周樹就是村裡人和顧晨的“中間商”,他常常幫助顧晨和村裡人互通有無。
不過這個“中間商”,並不賺差價。
而這次周柏居然繞開周樹,直接和自己聯系上,實在是奇怪。
難道他有什麽不可公開的“交易”想和我做?
“我在。”
心中疑惑再多,顧晨還是飛快按下對講鍵,告訴對方自己收到訊息。
“你趕快出門,我背著兩大包遮陽布上山了,一會見。”
對講機傳來周柏的聲音之後,顧晨回訊詢問,再無回應。
顯然,周柏說完之後,就背著包上山了,連對講機都沒帶。
他為什麽要給我送遮陽布?
顧晨猜不透周柏葫蘆裡賣的什麽藥,可對方都送上門來了,他也沒必要拒絕。
快速準備好背包,帶上羊角槍之後,顧晨就沿著山路朝下走去。
不過才走了十分鍾,天氣就熱得顧晨就有拿出對講機罵娘的衝動了,可惜周柏收不到。
現在正是太陽大的時候,怎麽就偏生挑了這麽個時間點!
一小時後,顧晨走得大汗淋漓,他環顧四周。
沿路的花草似乎都被曬蔫了。
“喂!顧晨,我快到了!你在路上了嗎?”
背包側邊的對講機突然傳出聲音,顧晨心道果然,周柏怎麽會不帶對講機?
外出時指不定就遇上什麽麻煩,對講機是唯一求援的機會,怎麽會不帶上?
所以哪怕顧晨知道周柏沒帶,他自己也帶上了,出意外也能和山下的周家村中人求援。
而周柏剛剛多半是裝作沒帶上,逼著顧晨無法拒絕,現在又是挑了個快到的時間點,顧晨就算心知被騙也不可能扭頭回去。
“我也快了。”
顧晨只是簡單地回復一句,心中卻是打算一會找周柏問個清楚。
又是二十分鍾過去,顧晨果然瞧見周柏蹲在石頭的陰影下,一半身子在陰涼處,一半身子被太陽曬著。
上來的還挺快,一個靈活的胖子!
顧晨估摸著時間,這看上去胖胖的周柏,上山的速度居然和周樹差不多,不過他汗濕的短衫,證明天氣實在難熬。
斧頭這次周柏倒沒有丟在一旁,他就抓在手裡,石頭的邊上則是放著高高一摞的黑色遮陽布。
遮陽布是帶有細小網洞的,若是鋪開來,是可以透過其看到外邊的,不過其防曬效果一流。
在農村裡,這東西基本是暑日必備,家家戶戶都有,往往用在屋頂或是院子裡的菜地上。
這麽高一摞,顧晨估摸著就是實現整個院子的覆蓋都夠了,再加上他本身就有那些,實現全屋頂覆蓋並不難。
“周柏,你怎麽就想著給我送些遮陽布上來?我屋裡還有,可不值當你白跑一趟。”
“沒事,這天氣怪得很。我尋思著你屋子裡備的多半不夠用,就給你送些上來。
也沒什麽別的意思,只是上次你給的刺蝟肉效果好,我女兒的哮喘好徹底了。”
周柏說的坦然,仿佛是真心實意地感謝顧晨的刺蝟肉。
這讓顧晨很有些意外,他原本以為周柏這次又是來試探的,要提出些難以拒絕的“交易”。
可沒曾想,這回周柏居然表現得這般坦然。
“那我還得謝謝你,屋子裡確實差一些遮陽布。也不能讓你白跑一趟,我下次再留意下刺蝟肉。”
“不用不用,我女兒都好利索了,哪裡還需要!”
周柏連聲拒絕,顧晨這下更是難以猜透其本意,莫不是單純上來幫助自己?
末世下哪有單純的善意!
顧晨深信這一點,他自認算不得老謀深慮,但這點基本的道理還是知道的。
不過他現在也的確需要這些遮陽布,周柏既然說不需要什麽,那就當欠下這個人情。
日後再還罷了。
若是周柏日後獅子大開口,想借這個人情撈一筆大的,那顧晨也無懼。
大不了他不當人了,不就可以不認這個人情了?頂多落得個壞名聲,可末世的好名聲有什麽用?
思緒至此,顧晨也算打定主意,一旁的周柏見顧晨準備背起地上的遮陽布,連忙掏出兜裡的對講機。
“咱先配個對,每次有事找你都要去借樹哥的對講機,實在麻煩。我聽說樹哥那裡有多余的,就乾脆拿了個新的。”
顧晨聞言,點頭同意。而後掏出自己的對講機,和周柏完成配對之後,兩人就算是加上“聯系方式”。
道別後,二人各自快速返回,都不願在外界多呆。
……
安城基地,一間布置的乾淨、溫馨的一居室內。
一個小男孩坐在床邊上,手裡抱著一盒錄音帶,神情沉悶。
“咚咚咚。”
屋門被敲響,柔和的女聲傳入屋內,男孩稍稍抬起頭,聽了一陣後又低下頭去。
“許安,我可以進來嗎?你要不要吃點飯,我給你帶了飯。哦對了,還有巧克力。”
屋外的女人久久沒有得到男孩的回復,最終還是又敲了敲門就說道:
“那我進來了喔。 ”
年輕的女人端著一個餐盤走進來,裡面的飯菜還算豐盛,有葷有素,還有一個大雞腿。
她把飯盤放在屋裡的桌上,而後走到男孩面前,緩緩蹲下,這樣才能勉強對上男孩低垂的眼眸,她柔聲說道:
“吃點飯吧,別餓著了。喏,你最喜歡的巧克力。”
巧克力被她塞到叫做“許安”的男孩手裡,許安沒有丟掉,也沒有拿起。
他任由女人牽到桌邊坐下,但始終不肯動筷子,甚至連頭都未曾抬起。
他一直盯著地面。
“許安,你把飯吃了。姐姐一會再來,到時候帶你去看張哥好不好?”
男孩許安終於有些反應,他頭低著點了點,算作答應。
“那你要先吃飯,姐姐一會再來。”
女人說罷就離開一居室,穿過數道封鎖的鐵門後,終於來到一處監控室。
監控室內,只有一個人。
他注意到女人的到來,扭過頭問道:
“他還是不願意說話?”
“嗯。”
其實,剛剛一居室內發生的一切,眼前的男人都通過監控看到了,但他還是問了,女人也隻好回答。
“你是他少數不抗拒的人,至少還能靠近他。務必安穩好他的情緒,張哥一會也可以帶他去看。
可惜了,他張哥的情況實在太差,否則有這張哥幫助,許安肯定更配合。”
說罷,男人似是感慨,又低聲說了一句:
“許安,太特殊了。”
女人聞言點頭,心中很認可男人的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