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正民是東郊家具廠的員工,在流水線的工作裡,負責下遊的組裝工作。
日複一日的機械勞動,賈正民感到自己的生機在不斷失去,他常常在晚上回到宿舍後,呆呆地望著天花板。
榨乾自己的血汗,換來微薄的薪水,僅僅能夠維持生機,連存錢都無比困難。到老以後,一旦有個三長兩短,恐怕也只能含恨而死。
賈正民常常叩問自己,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嗎?
每當賈正民懷疑,自己的後背便微微發痛,像是被針扎了一樣,甚至是無數的螞蟻在啃食自己的皮膚。
這劇痛讓賈正民回想起自己曾經的日子。那時候,自己在含縣西郊,是一個流浪漢。
不過現在一切都變了,賈正民是家具廠的一個工人,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
“該死的......又開始了,你這個鬼東西,到底要折磨我到什麽時候?!”
賈正民剛出廠房,來沒來得及擦汗,卻感到後背再度傳來撕裂的劇痛。
這痛感仿佛是後背有什麽東西即將鑽出,生生挖開了自己的皮肉一般。
一般人早就嚎叫著滿地打滾了,賈正民卻僅僅是咬牙切齒地站在原地,臉色灰白,緊繃著身體,等到痛感消失,這才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旁邊的工友看到他形同惡鬼,都不敢搭話,甚至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又餓了嗎......”
去食堂吃完飯,賈正民一點飽腹的感覺都沒有,他知道是身上的那個東西在作怪。
光靠食堂的一點點飯菜,是滿足不了它的胃口的。
它真正想要的東西.......是人。
賈正民陰沉地打開手機,熟練地打開論壇貼吧,繼續尋找獵物。
他的網名叫“俊明”,平時把自己包裝成深情男孩,發一些網上找的文案,或改的面目全非的圖片。
主打的就是一個販賣人設。
符合自己要求的獵物可不是那麽好找的,賈正民通常要忍耐好幾天詭異的劇痛,才能找到稍微合適一點的目標。
但今天,運氣似乎格外的好。
“東郊家具廠第一美少女?有病吧,正常人會這麽取名字嗎。”
賈正民看到這麽一個帳號,頭像是某個動漫的女主角,青春活潑,非常可愛。
點進去一看,賈正民的目光頓時走不動了。
足足七八個帖子,有配圖有配音,配音一聽,更是讓賈正民渾身一顫。
獨居,學生,還在家具廠?
簡直是上天給自己的恩賜。
“嗬嗬。”賈正民陰森地笑了笑,仿佛可以看到少女屈辱地匍匐在自己身下,最後含恨而死的模樣。
反正被身上的東西折磨了好幾年,賈正民早就不把自己當人了。
從西郊逃到東郊,怎麽也擺脫不了。
賈正民早就是能活一天算一天的心態,至於害死多少人,這是他要考慮的事嗎?
看到這裡,賈正民沒有多想,給昵稱為“東郊家具廠第一美少女”的帳戶,發了一條私信。
“妹妹你好,我是剛剛畢業的大學生,也很喜歡動漫和遊戲,看到你發的帖子,覺得很有意思。我們不如認識一下?”
“我聽說你對鬼市很感興趣,那個地方我去過,是個非常好玩的夜間集市,會售賣一些白天看不到的東西,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帶你去逛。”
與此同時,
周小雨家中。 陳訶點了份外賣正吃呢,忽地看到日記本翻了一頁。
趕緊把手上的油擦掉,跑過去一看。
“他出現了......俊明.......”
在私信欄中,足足幾十條消息,陳訶翻了半天,果然翻到一個叫俊明的id。
再和周小雨確定了一下,從周小雨散發出的殺意看來,就是這個家夥,不會有錯。
陳訶的眼神逐漸冰冷起來。
嘴上卻發出嬌嬌滴滴的聲音,給俊明發送了一條語音。
“真的嗎?那太好了!我正愁沒有人帶我一起玩呢。”
賈正民看到語音,點進一聽,更加確定自己的猜測,對方完全就是個不懂事的女學生。
這種獵物最容易對付,甚至在揮起屠刀的上一秒,還會樂呵呵地替自己數錢。
見對方城府這麽淺,賈正民欲擒故縱道:
“我也在家具廠附近,要不要我們一起見個面,聊聊天呀?”
“真的嗎?這樣會不會進展太快了,我看你的帳號,你好像有女朋友的樣子。”
賈正民笑了笑,甚至能從對面的語氣中聽出迫不及待的感覺。
能碰到這樣單純的獵物,實在是自己天大的幸運!
他全然沒有察覺到任何不對勁的地方,殊不知自己在和一個面無表情的男人對話。
“......”
“我渴望純粹的愛情,卻未曾遇到心意相通的真愛,就像沙漠裡的綠洲,走了許久,也只是海市蜃樓。你能讓我飽飲這甘甜的愛泉嗎?”
“我保證,以後一定把你捧在手心,帶在身上,永遠和我融為一體,我會帶你走過一切我去的地方,觀賞這世界的自由與美好。”
“二十年的情深似海,二十分鍾的一見如故,只為了遇見你,可以和你見上一面。”
“......”
陳訶強忍惡心,組織了下語言,回答道:
“那太好了!我就住在家具廠,我們明天見面吧,我喜歡二次元。”
“我也喜歡二次元。不用那麽久,就今晚吧,我知道你住在哪,我馬上就來找你,我們可以好好討論一些......番劇裡才會出現的劇情。”
看著俊明留下的最後一條消息,陳訶嘴角抽了抽。
沒想到對方如此饑渴,今晚上就要找上門來。
本來還想好好補一覺的,這下看來做不到了。
陳訶伸了個懶腰,起來打掃一下屋子,將房門拉開一條縫隙。
然後走進臥室,反鎖臥室門。
只要俊明走進臥室,紅色高跟鞋瞬間就能出現,讓這個殺人如麻的劊子手好好品嘗一下絕望的滋味。
同時,陳訶也把手機設置成一鍵撥號,隨時準備打電話給孫凡。
一切準備就緒,夜色漸深,誰也不曾想到,這平靜的表面下,一場殘忍的狩獵遊戲正在進行。
雙方都認為自己是獵人,對方是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