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接下來的話我不會重複第二遍。如果不是你們招聘啟事上白紙黑字地寫著月薪八千,五險一金和節假日雙休,我打死都不會辭去我原先的配音工作,來你們這個破電台浪費時間。”
陳訶說話十分凶狠,手上卻很老實地把自己的簡歷放在桌上,往前推了兩公分。
在陳訶的跟前,坐著一個戴著光頭強面具的高大男子,面具男子的身體很端正,端正到有些僵硬的地步。
“是嗎?我們的勞務合同沒有任何欺詐的部分,如果你有任何問題,可以請律師打我們的官司。”
男子面具下的聲音也很冷,和他給人的感覺非常契合。
看到對方一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態度,陳訶氣的牙癢癢,但最終卻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
陳訶本是一個配音演員,雖然沒有配過什麽上得了台面的角色,但像什麽遊戲角色,動漫人物,好歹也是信手拈來。
然而光靠做聲優是吃不起飯的,為了還房貸,還要給父母養老金,陳訶不得不下狠心辭掉配音的工作,帶著簡歷找到這家電台。
這家電台叫做“絕望電台”,光聽名字就讓人不寒而栗。
“你的簡歷我已經看過了,不符合我們的要求。你看你配音的角色,什麽界鍾會,賽雷婭,優菈都來了......”
“我們電台的宗旨是給聽眾帶來極致驚悚和恐懼的體驗,讓人感到如墜地獄,而不是把下面給聽立了。”
面具男子說完,陳訶沉默了。
其實不止這些,自己還配過更社死的角色,不過這些不方便寫到簡歷上面。
這時候,突然一聲巨響。
門被打開,一個穿著白色病號服,像是剛從醫院逃出來的病人走進房間。
剛一過來,直接粗暴地推開陳訶。
然後把一張皺皺巴巴的表拍到桌子上。
眼角余光中,陳訶看到這人帶來的不是簡歷,而是他的病歷。
“含縣東郊精神病醫院診斷證明......”
“恭喜你!”面具男子激動的站起來,握住那怪人的手,“你被錄取了!”
然後十分熱情地把怪人送到後面的房間,等再坐下來時,又恢復了之前冷冰冰的樣子。
“開什麽玩笑!”
陳訶跳起來,“這是我今天見過第二荒謬的事情,第一荒謬的就是一個戴著光頭強面具的司馬臉在這浪費了我足足兩個小時的時間!”
陳訶隻覺得自己被戲耍了。
這麽奇葩的公司到現在都沒倒閉,老板祖墳都要被青煙熏黑了。
不過這也沒辦法,誰讓自己是打工人。陳訶看對面油鹽不進的樣子,只能選擇放棄。
正準備回家,忽然男子叫住了陳訶。
“慢著,你是不是配過......道聽途說系列?”
“嗯?《道聽途說》是我自己辦的電台欄目,主要是把廣大網民道聽途說來的民間傳說,奇聞異事整理出來,講成故事。”
陳訶不知道面具男子為什麽要提這件事,這種東西自己沒有寫在簡歷上面。
“我聽過你的節目。”面具男子忽地笑了起來,發出“咯咯”的聲音,“既然如此,你也被錄取了。”
“歡迎來到絕望電台,你是第十三號電台主播,今晚凌晨兩點開啟第一次電台廣播,現在簽署合同如何?”
想不到竟然柳暗花明又一村,陳訶愣了兩秒,立即在合同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這份合同剛剛就檢查過了,待遇確實很好,只是男子一直不松口,弄的陳訶非常暴躁。
陳訶只要成功通過三個月試用期,就可以成為絕望電台的正式主播,屆時待遇還要更高。
“你的工作場地在十三號廣播電台,我這就領你過去,今晚凌晨兩點開始廣播。”
陳訶被帶到一個昏暗的小房間,目測不到二十平,地板布滿灰塵,似乎許久沒人打理。
房間只有一個老舊的電台,牆上掛著老式的鍾表,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
房間的裝潢很像八九十年代的風格,就像戲組裡面出來的一般。電台的操作也很過時,現在的市場上絕對找不出第二台這樣被淘汰的版本。
“就這裡?”陳訶疑惑地說。
“嗯。一會兒會有工作人員把你今晚的話稿送過來,你只需要講好上面的故事就可以了。”
“收聽率低於百分之二的話......嗬嗬......”面具男子冷笑一聲。
陳訶本能的感到不安,但現在畢竟是法治社會,總不會有什麽問題吧?
“我可是給配音過的男人,不怕不怕,要是出什麽意外,大不了我就不做人了......”
陳訶稍微自我安慰了一下,面具男子離開了,不一會兒,一個戴著豬頭面具的女人走進房間。
之所以確定是女人,因為她的身材不錯,而且留著長發。
“這是你今晚的怪談。”
怪談?
面具女子遞過來一張紙,然後轉身離開。紙上寫著一個令人匪夷所思故事,陳訶接過來掃了一眼,瞳孔微微一縮。
這個故事......不簡單。
一名叫周小雨的單身女銷售員,晚上做夢,夢到和看不清臉的男人結婚,然後進洞房。
這沒什麽稀奇的。
但問題不在這,在於周小雨兩周後,發現自己懷孕了。
一個單身的女人,做夢結婚,結果現實裡懷孕了?
周小雨每天晚上都能夢到那個男人,令她恐懼的是,自己的出租屋裡時不時能發現男人的衣服,款式和夢中的男人一模一樣。
“開什麽玩笑,這種東西,完全有資格入選我的道聽途說了。這就是絕望電台隨便一天的怪談故事嗎?質量這麽高?”
從故事裡回過神來,陳訶不得不承認,寫這個故事的人很有水平,讓自己這個看書無數的人都能沉浸其中。
如果有機會,陳訶很想找到投稿人,私下聊一聊。
有這種編故事的水平,還給電台投個屁的稿啊,直接寫成短篇發網文,賺的不比這多?
陳訶又看了幾遍,把話稿放下,揉著太陽穴組織語言。
故事是故事,講故事是講故事。作為經驗豐富的語言工作者,陳訶必須用自己的語言把故事講出來。
懸疑性,故事性,連貫性,缺一不可。
“時間到了。”
不一會兒,鍾表的指針指向兩點,陳訶回過神來,清了清嗓子,開啟電台。
“歡迎來到絕望電台,我是十三號電台主播。”
“今天我將給大家分享一個詭異離奇的故事,這個故事並非空穴來風,而是真實發生在我們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