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洞下的雜草堆逐漸冒出沸騰的血液,一個人影從血池裡被吐了出來。
嘭。
嘭。
嘭。
趴在地上的趙晏心臟如雷如鼓,不斷的跳動,心口的肉與骨逐漸被紅色的線條挖穿。
像密密麻麻的蛆蟲。
被卷進來的兩個鬼奴爛成一團,被吐在一旁。
趙晏像個大蝦一樣弓在地上,雙手捂住心臟,不斷的抓向紅線。
身體表面不斷的湧出紅線,延伸向四周,雖然少,但比鬼發更遠。
抓老鼠的貓,飛翔的鳥,土裡翻滾的昆蟲。
“這是什麽?”
橋上的路人看著延伸到腳下的紅線,蹲下身體一把抓了上去。
“啊!”
他慘叫一聲,那紅線吸附在手上,丟都丟不掉。
連滾帶爬的往遠處跑,那紅線竟然自己脫落。
當他跑遠,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
那密密麻麻的全是血洞,像無數個章魚的吸盤。
他眼神一恍惚,暈了過去。
“不行,人不行!”
那延伸出去的紅線是趙晏在操控,隨著鬼的複蘇,那紅線逐漸不聽他的,差點將過路人吸乾。
當被吸乾的生命越來越多,那向心臟外挖洞的紅線逐漸平息。
背後被布星鬼奴感染的地方還在脫落爛肉,但情況有所好轉。
當紅線被收回,他疲憊的癱在地上。
“鬼嗎?”
他喘著粗氣,想起布星說的話。
“還有四個。”
腦海裡不斷閃過一個個人影,緊接著出來一個女孩。
“五個啊!”
駕馭厲鬼後,屬於人類的情感會逐漸被磨平,但執念卻被無限的增長。
而趙晏的執念就是復仇!
“請問是黃綿綿的家長嗎?”布星打去最後一個家長的電話。
“是的,你是?”
電話那頭是個溫婉的女聲。
“我是夢馬中學的家長,請問黃綿綿最近有什麽異常嗎?”
那頭聽到這話,連忙道:“黃綿綿最近老做噩夢,還說夢話,老是重複著什麽不是她的錯,她也不想什麽的。”
“情況我了解了,最近或許會有個家訪,最好讓黃綿綿別出門。”布星說道。
“沒問題沒問題。”
又是寒暄幾句,布星掛斷了電話。
一個個電話打過去,可以確定只有趙晏和朱小明失蹤了。
在警方給的資料後,確定那個馭鬼者就是趙晏。
朱小明應該就是在廁所被虐殺的那個。
之前趙晏殺人現場已經報了警,出示金卡後直接從民警換成了專案組,在布星表達出不想麻煩後,現場錄了個筆錄就走了。
天色漸晚,布星打了個車準備先回孫老太那裡。
鬼奴感染的程度足夠讓趙晏安靜安靜了。
姓張的中年,隻給了他一張單程票。
等出租車停下,他從車上下來時,天色已經很晚了。
孫老太站在門前,焦急的等待著。
直到布星走進她的視野,她才松了口氣。
連忙快走幾步向前,抓住布星的手:“後生,出門也不通知老婆子一聲。”
布星連忙道歉,他也沒想到自己這麽晚才回來。
他本以為隻去上個課就好了。
“老婆子老了,沒用了,你還年輕,還有未來,可千萬不能出意外。”
孫老太左看看右瞧瞧,
直到發現布星確實無礙後才松開手。 “我不會有事的,只不過是總部那的有事情麻煩我,加了錢的。”布星安慰道。
兩人走進屋內,布星走向廚房做飯。
孫老太站在原地,混濁的雙眼映照布星的模樣。
飯菜很快就好了,如昨天一樣,孫老太彎著腰從次臥拿出兩瓶奶。
一瓶放在了布星手裡。
她也沒過多客氣,坐下拿起筷子吃的很香。
布星坐在旁邊的凳子上,默不作聲的看著。
直到她吃完。
“麻煩你了。”她說道。
但布星搖搖頭:“是我麻煩你了。”
孫老太確實幫了自己很多。
“今天就讓老婆子來刷碗吧。”
沒等布星搶著來,她就已經拿起碗筷去了廚房。
布星隻好任由他去,用抹布把桌子擦乾淨,又走到床邊的桌子旁,拉開抽屜,將手上的牛奶放了進去,昨天的也在。
等孫老太從廚房出來,默不作聲的走向次臥,把主臥又留給了布星。
“叮。”
他的手機一響,一條物流通知彈了出來。
仔細一看,發貨地在北市。
大概率是總部給的報酬,兩根鬼燭。
“根據那位大人的筆錄來判斷,現在至少已經死了三個人。”
專案組的組長衛國指著貼在白板上的幾張打著紅叉的照片。
下面五張。
“據說這是一場復仇,根據我們從校方那裡得來的消息,這幾個人都是經常欺負學生的霸凌者。”
衛國在白板上,用黃線畫了個圈。
將朱小明和黃綿綿以外的幾張照片圈了起來。
“我們不知道這中間發生了什麽,但也可以猜到點什麽,校方對於校園霸凌的寬松,和老師的不作為,導致了一場悲劇。”
“而這悲劇,現在開始釀造成更大的悲劇。”
他用紅筆,在白板上打了個大大的叉。
“唯一的疑點就是黃綿綿和死者朱小明為什麽會被牽扯進去。”
他又在兩人的照片上寫了個大大的問號。
“可這重要嗎?我們只是擦屁股的而已。”一位成員站了起來。
他臉上有些憤憤不平, “人證物證都在,但是有誰敢去抓人,有誰能去抓人?”
現場的氣氛突然凝固。
“專案組,什麽專案組,擦屁股組!”
他猛地一拍桌子,旁邊的同事嚇了一跳。
“任韋,我知道你是大地方下來的,有抱負,有理想,你可以肆意的指責所有人,但現實不會有任何變化。”
“不是我們不敢,是我們去了只能添亂,那些是大人的較量。”
“更何況,根據那些大人所說的,死而複生,如果是真的,我們該去抓誰?”
衛國歎了口氣,曾經他或許比任韋還要有正義感,但現實不會因為你的正義感有絲毫變化。
特別是接觸到鬼之後。
正義感?
不會莫名其妙的死亡就不錯了。
“大人,什麽大人?一個運氣好點的初中生而已。”
任韋明顯不服。
被長輩騙進這個什麽專案組開始,他就憋著一口氣。
快兩年了,終於出了次任務。
結果就這。
“你們不敢,我敢!”他猛地將一把金色的手槍拍在桌子上。
這是專案組的標配。
“這種生活,我受夠了,我不是來當廢物和保姆的。”
甚至是不在編制!
不過是大學剛畢業沒幾年的青年啊…
衛國心中歎了口氣。
又有些羨慕。
這種精神氣是他沒有的,或者說他所失去的。
隨後他開始勸說任韋,將他摁回凳子上,將手槍塞會他的腰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