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這就是你的主意嗎，墮影?”

　　二人站在一處城牆上，俯看著下方的城市，燈火通明，人來人往，一派盛世景象。“如此一來，這一座城便都為你所用。“墮影星背著手，欣賞著城市的夜景。”

　　“我可不喜歡沒用的家夥，”秘靈不屑地說，“不過，那兩個人確實有那麽一點用處。”

　　“亂世方出英才，“墮影星答道，“他們只是個開始。”

　　“對了，我們為什麽不在他們面前裝作黑影啊?”

　　“用人不疑。我更希望他們真正成為我們的下屬……”

　　“難道現在不是嗎?況且這和黑影有什麽關系?”

　　墮影輕歎一聲:“他們現在只能說是合作，要想真正收服他們，我想，需要契機，不到萬不得以，我們絕不下場動手。露出真身也是收服的一部分。”

　　“明明很簡單的問題被你搞得很複雜……“秘靈不滿道，“你到底在擔憂什麽?現在他們有四個人了。“

　　“已經不止是四個了！“

　　墮影星一驚，轉過頭，燈火逐漸靠近，顯出侍從中間的兩張面孔:前者年輕得甚至有些稚嫩，一看便知此人乃是富家少爺，後者看上去沉穩許多，雙目中透出不滿的顏色。

　　秘靈星看向墮影星，後者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便閉上雙目，不幾秒便重新睜開，“是四個，沒錯。”

　　前者冷笑一聲:“斥候來報，他們用你給的東西找到了星核守護者，不過他們有幾十余人，各帶兵刃。“

　　“離此多遠?”

　　那人嗤笑道:“怎麽，你很害怕嗎?我可一點兒不怕，還很期望他們快點來呢！“

　　後者微皺眉頭，向跟在旁邊的斥候使個眼色，斥侯卻向前看看去:“二公子……”

　　被叫作二公子的人狠狠瞪了他一眼，那斥候嚇得連忙跪在地上，叩頭流血。

　　“離此一千四百余裡。”後者隻得親自回答。

　　“兩日路程……“墮影星暗自盤算起來，“這麽算的話，他們確實有可能是從……”

　　“依我看，管他們有多少人，全殺光就好了。“二公子輕描淡寫地說。“就算他們圍改我一個，也不是我的對手。“

　　“如果那是幾十個守護者，你不會有一絲機會。”墮影星略一思索，便露出了獰笑，“我明白了，那幫多出來的人是怎麽一回事。”

　　“別賣關子，有話快講！“

　　“契機到了。”

　　“大哥，前面有一個小鎮！

　　“你看那裡！”

　　“這不對，我覺得……”

　　吵吵嚷嚷的夏家軍走在前面，夏天佑也被簇擁在中間，其他人則在後面一段距離，

　　“煩死了。”雷一鳴對終日不絕於耳的噪音深惡痛絕，“這幫家夥一刻也不能安靜。”

　　“又不是每個人都和你一樣冷淡，”荀子謙懶懶地斜了雷一鳴一眼，看到他臉上的表情，不禁笑了，“哦，對了，還有面癱。“

　　雷一鳴狠狠瞪了荀子謙一眼，別過頭去。

　　“不過，夏家軍裡確實有人和你一樣不喜歡吵鬧。”羅廈指了指他們的末尾。

　　其他三人一齊回頭，將目光聚在周處的身上。

　　“刮目相看。”雷一鳴說。

　　“你這家夥，不去和你的弟兄們呆在一起，在這兒幹什麽?”荀子謙用懷疑的眼光打量著周處。

　　周處笑了笑:“我和雷一鳴一樣，不喜歡吵鬧。”

　　羅廈說:“要是你嫌他們吵十幾年，

那你是怎麽做到二把手的?”　　周處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答:“畢竟是兄弟，該照顧還得照顧，互相包容嘛。”

　　見羅願還想追問，周處連忙轉移話題:“異，接下來該往哪裡走?”

　　羅廈笑了笑，不再盯著周處。異將星核魔晶放在手上，沉思片刻，便快步走到隊伍前端，和夏家軍交談起來。

　　“你們說異得有多厲害，星核魔晶都能為他所用。“周處望著異的背影，忽然感慨了一句。

　　荀子謙思索片刻，轉向了雷一鳴:“雷一鳴，你不是最先跟著他的嗎?他有沒有和你說過什麽，比如他的過去，他的星能什麽的。”

　　雷一鳴一怔，回憶了起來……不一會他就搖搖頭，“我只和他了解守護者的信息。至於個人信息，我和他從未談起。”

　　“你和他相處那麽久，連他的任何信息都不知道。”荀子謙感到一陣無語，“你也是個奇人。”

　　“我問過夏天佑他們了，”異已經走了回來，“前面一段距離只有一處村莊，霜月守護者的位置沒有大的變動，而且也在那一帶附近，我猜測她就在那裡。”

　　“現在連正午都沒到啊……”荀子謙勉強望向刺眼的太陽。“我們盡快吧，省得他又躲到哪個角落裡，趁晚上逃走。

　　“怎麽會呢，“羅廈笑道，“他又不是我們的敵人。”

　　而在不遠處的村子裡，一位老者正端坐在土屋中，面前案幾擺放著一副茶具——在他和他對面的位子上，各擺看一隻茶盞。老者的白須幾乎垂到了桌面上。

　　三聲叩門聲響，老者混濁的雙目頓時明亮了些，連聲說:“快進，快進！”

　　門開了，是一個健壯的青年男子，他立在門口，先行了個禮，這才走進。

　　老者的臉上顯出了失望與不耐煩。男子想必也看出來了，只能硬看頭皮說:“族老， 有人看見一夥匪人朝這裡來了，不須半日便可抵達。”

　　“所以呢?”老者從屋中拿出另一個茶壺，為自己倒了一杯茶。

　　“來人約有幾十人，各帶兵刃，皆是……”

　　“夠了！“老者的聲音帶了些許怒意，“我都說了，查清楚了再匯報！這都第幾次了，你們這些年輕人總是這樣，唯恐天下不亂。”

　　“匪人已經派人到咱這裡看過了。“男子的聲音小了許多，“正是因為那人面生，腰間又佩著刀劍，這才引起了大家的注音。

　　“就算是這樣，”老者毫不客氣地訓斥道，“他們只有幾十個人，還跟我說麽?你們自己不能解決啊?難道還要老夫這一把年紀，上陣殺敵不成?”

　　“不是……”青年男子十分無奈，“我是想請鄭……”

　　“你還想請他?！這麽點小事你們都做不好，還要請他?！“

　　“畢竟有他在，就算是百萬精兵，也能打得他們大敗而還！”

　　“就幾十個人，還要勞煩他嗎?你們這些年輕人，好逸惡勞，遙想我當年年輕的時候，和他兩個人就能守在村口，和千萬匪人大戰個三天三夜，你們……”

　　“是是是，族老教訓的是，“男子隻得向老者賠罪，“我這就去安排，絕不勞煩他！”

　　“這還差不多，”老者喝了一口茶，“快去吧！”

　　男子看了一眼桌上的茶具，又看了一眼老者手中陳舊的茶具，暗自感歎，退出了屋子。

　　老者將剛拿出的茶具仔細放回原來的位置，又坐回位置，瞑目等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