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入夜，戶戶人家的窗子裡不再透著燭光，但忙碌的人依舊穿梭在街道上。

　　一個身影在陰影中快速穿行，到了一處拐角，剛想前進，卻聽見了說話聲:“這霜月守護者究竟在哪啊……既不讓召集村民，也不讓點燈，黑燈瞎火怎麽找嘛！”

　　領隊的凌一歎了口氣:“這是人家族老要求的，我也沒什麽辦法。人家本來還想對抗我們，後來才放我們進來的。況且異自己說讓咱們在外面找的，我也沒辦法。”

　　“什麽嘛，根本就是白費力氣而已……”

　　隊伍幾乎是從黑衣人身邊路過，卻沒注意到那雙冰冷的目光。

　　等到隊伍離開一段距離，黑衣人便原地一跳，三兩下上了房頂，在村莊中來回奔走:夏家軍分成無數股在道路上慢無目的地遊蕩、閑談，而星核守護者們和異則分成三個部分，在大道上偵查似的行動。

　　正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的，除了黑衣人，還有一個人，通過潛望鏡四處觀察。

　　“他們幾乎接管了整個村子，”觀察的人憤憤地說，“你說得對，他們就是一群不懷好意的家夥。”

　　“李福，還好你見過那些家夥，不然我們被人宰了都不知道。”

　　被稱作李福的人此時正坐在正中間的位置，三四十歲的年紀，身邊有一位婦女緊靠著他，懷裡的孩子已經熟睡。

　　他們不正是那對被夏天佑等人劫道，後來因為羅魘出現而逃走的夫妻嘛！

　　“雖然有一些人不同，不過那天打劫我的人很多都在其中……他們一定是打算霜佔村子！不能讓他們得手！”

　　“可是，”角落裡有人提出了疑惑，“鄭仙人不是認為他們是好人嗎?”

　　“仙人也會有看錯的時候，”另一個人回道，“他們是攻擊了咱們好多人，看到仙人才停手的。”

　　“說是找什麽鳥人，實際上就是一幫土匪！”潛望者說。

　　“可是，我們就算反抗，不是也打不過嗎?”他的話引起了一片沉默。

　　“他們只有領頭的幾個厲害點，其他的都不過如此，我們先把他的小弟抓起來，逼迫他們就范！”

　　黑衣人似乎看見了潛望鏡，翻身一躍，在小路上向著村外快速奔跑。在這漆黑下，Ta哪怕從人面前略過或許都不會被發現，但是依舊在拐角處探察，謹防不測

　　臨近村莊邊緣， Ta看到了兩個特殊的人，一個是見過幾眼的少年，另一個，是自己曾經的任務目標。

　　他們似乎背對著自己， Ta迅速走過，幾乎不發出一點聲音。而在下一個路口， Ta一個人都沒有發現。

　　“走！”

　　Ta幾乎剛跨出一步，一道紫光就從黑暗中衝出，將 Ta死死按在地上，雙手無法動彈。

　　“抓到你了。“羅廈揚起嘴角。

　　“羅廈！”夏天佑一臉震驚，“這麽黑的環境，有人跑過你都能發現，你究竟怎麽做到的?”

　　“一片黑和我有什麽關系?”羅廈笑了笑。

　　黑衣人忽然抬腳踢向羅廈，羅廈來不及防禦，雙手一松，黑衣人立刻跳起，抽出一對匕首。夏天佑見羅廈松手，便抽出大劍，卻一劍劈空，反被黑衣人衝到跟前，銀亮的匕首比時反射出了月光…

　　夏天佑心中一驚，羅廈祭出鐮刀從旁邊擋下，黑衣人卻虛晃一招，躥上了房頂。

　　“還想跑！”

　　羅廈剛跳上去，荀子謙卻從後面出現:“你們兩個費這麽大勁，

連一個普通人都抓不住嗎?”話音未落，他已經使出風劍，向黑衣人刺過來。對方側身問過，隨即將匕首刺向荀子謙手臂，卻被他用另一把劍擋住。這時候，荀子謙也認出來了，便拉開距離:“你不是那時行刺夏天佑的家夥嗎?”　　羅廈，以及在暗處觀察的雷一鳴和異都吃了一驚。

　　“你這家夥，居然沒被審判之能乾掉?”荀子謙饒有趣味地看著 Ta，“身為刺客，你沒殺過人嗎?”

　　“殺過。”

　　“那……”

　　“在你們用那個“審判之能“前，我就已經離開了。”

　　“那我可要告訴你個好消息:你的老板，也就是角，已經死了。“

　　“我知道，”黑衣人眼見自己被包圍，乾脆收起了匕首，“他是凡人，能打過星核守護者才怪。”

　　“為什麽總有人知道我們身份……”荀子謙半哭半笑地歎了口氣，“我們幾個沒有這麽明顯吧?”

　　“那麽，你知道你是誰嗎?”異突然發活了。

　　黑衣人的鬥篷幾乎遮住了 Ta的整張臉，更兼低著頭，完全看不見 Ta的表情。

　　Ta沒有說話，就這麽站著，隱藏著的臉不知在盯著誰。

　　異又拿出魔晶，閉上雙目，以無形感知著周邊人生命的跳動……

　　“沒錯了，”他輕聲說，“你是霜月守護者。”

　　“居然是隊友。”雷一鳴不冷不熱地說，

　　黑衣人只是愣在原地，不敢應答。

　　“這樣啊，”荀子謙若有所思，“難怪霜月守護者從那天晚上之後就逃跑了，這樣說就通了。”

　　“那麽，你願意接過守護者的……”

　　黑衣人突然轉身逃跑，在場眾人尚未反應過來的時候，羅廈已經出現在了 Ta的面前。

　　“看來你不太願意。”

　　“我的父母被星核守護者抓了。”黑衣人道。

　　“這件事並不是我們做的，如果你過意不去，我們可以

　　找……”

　　“他們已經死了。”

　　之前一直低著頭的Ta突然直視羅廈: Ta的半張臉被口罩之類的東西遮住，而露出了 Ta紫色的眼瞳。

　　“我理解你們，但我不想成為你們，請你們另請高明。 ”

　　“這種事能另請我們就不會找你了，”黑衣人還沒走出兩步，荀子謙就叫住了 Ta，“就算你心中有怨恨也一樣。往好的方面想，過去雖然無法改變，但是未來可以。”

　　黑衣人回了個“哦”，就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裡。

　　“這家夥也真是奇怪，居然說什麽理解又不成為，那不就是沒有理解嘛！”夏天佑說。

　　“現在想起這回事了，”荀子謙斜了他一眼，“剛才你怎麽不說話?照理說，你應該更懂他心思才對。”

　　“我能說的都被你們說了，”夏天佑兩手一攤，“況且這家夥和我也不一樣啊，他是什麽‘理解，但是不成為’，我可是乾脆沒理解。”

　　“也對，你比他好騙夠了。”

　　“那是肯……什麽玩意?荀子謙你……”

　　荀子謙笑一笑，算是把原本沉重的氣氛緩解了一些。

　　“接下來怎麽辦?”雷一鳴用詢問的目光打量異。

　　“現在的問題是:他現在去了哪裡?”異尚未說話，羅廈已經開口，“如果他還在附近我們就應該過幾天再找他一次;如果他離開了這裡，我們應該立刻跟上，但是要保持距離，等待機會說服他。”

　　此時，地平線內已經射出了驅散黑暗的第一束金光，周圍的陰暗終於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迎接黎明的短暫放松和喜悅。

　　來到約定的集合地點，夏家軍似乎已經到齊了。而在休息的人群一旁，站著鄭天道，還有一位須發皆白的老人。

　　羅夏和鄭天道對視一眼，嘴角幾乎同時勾出一絲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