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終於來了。”
商列缺還記得,當他走進黑旗海盜團主戰艦的控制室時,一道滄桑的問候聲突然在他耳邊想起。
身上黑色的軍裝因為吸收了鮮血變得愈發暗沉,商列缺喘了幾聲抬手擦去模糊視線的血跡。
這裡與外面的戰艦格格不入,印入眼簾的是遍地的紅色玫瑰,像是吸滿了血液,那麽飽滿,那麽鮮豔。
空氣中彌漫著清香,有些令人陶醉。
房間頂部通體白色,透著強烈的光亮,與地面的紅色形成鮮明對比。
在玫瑰花叢的中央是一口巨大的棺材,暗沉的底色雕刻著金色罌粟花的紋樣。
棺材蓋被打開了一角,斜蓋在棺材上。
商列缺恢復了些體力,慢慢地挪了過去,覷向那裡。
只見裡面躺著一個身著黑色風衣的中年男子,蓄著黑色的胡子和長發,深邃凶狠的面貌。
商列缺緩緩地伸出手刺了下去,上面纏繞著金色粒子,美麗又危險。
這時棺材中的男子如同領地被侵犯的老虎,睜開那雙噬人的雙眼,看向商列缺。
那眼神就像是暴虐的君王看待不懂事的兒孫,一時令商列缺不知所措。
隨之而來的,則是一陣爆炸,淹沒了他的身影。
商列缺睜開了雙眸,用盡全力地平複自己的喘息,隨後疲倦地從床上坐起。
他捋了捋頭髮,揉了揉臉頰,理了理亂糟糟的頭髮,下床走到窗邊。
他挑開一線窗簾,陽光像金色的流沙緩緩地淌了進來,揮灑在原本被暗幕籠罩的房間。
三年了。
他這麽想著。
低頭看向窗邊的書桌,兩個物體因為金色流沙的傾瀉而閃爍著耀眼的光輝。
那是一把槍和一支簪子。
自從羲皇一畫開天,人類始有文明,經歷了漫長歲月的磨礪,最終於帝歷4777年開啟了星際時代。
星際的大開拓造就了星空殖民的繁榮,同時因為自然星球的開發,人造行星成了現實,成了極為便利的生活區域。通過星際網絡,星海空間通道的聯系,星球與星球之間不再是孤立的個頭,一個個星球,一個個星系匯集在一起,形成了龐大的星團界域。
最終形成了九大界域,共計三十六星河團的文明生活區域。
最高聯盟劃分了界域之後,形成了以天子為領袖,四大方伯五位上卿輔政,諸多諸侯朝貢的政治體系。
當然最大的變化還要數煉氣士的發展。
先民通過對天地萬物,宇宙蒼穹的感悟,並掌握異於凡人的力量,由此誕生出來的煉氣士傳承逐漸成型,然後被發揚光大。
衍化出了神巫,天工,真武,靈幻,羽林,空獄和懸壺幾大主流傳承途徑。
這些傳承途徑賦予了人們超越凡俗的力量,隨著星際大開發時代的到來,也放大了人們的貪婪。
星際海盜孕育而生,他們通過掠奪各個星球的物資以及搶劫經過星海通道的物流飛船而賺得盆滿缽滿。
其中最強大的要屬黑旗海盜團,在他們那位暴君的統治下,逐漸變成了可以與整個聯盟抗衡的龐然大物。
黑旗海盜團不同於一般的海盜團,內部等級森嚴,實行軍隊制度,像是一個流浪的,沒有國土的軍隊,戰鬥力強悍,堪稱虎狼之師。
三年前,商列缺還是軍部中最負盛名的三大軍團之一的神話軍團最高上將,沒想到在率領一艘軍艦完成一項任務返航時,
遭遇了黑旗海盜團主艦隊。 經過一番苦戰,神話軍團雖然成功回來,但是損失慘重,最後被大司寇逮到原由,一番彈劾之下,神話軍團大部分高級將領卸甲歸田。
其中就包括了商列缺,他的導師乾雨大將為此爭論,結果負氣離開,至今不知所終。
孤兒出身的商列缺從小被軍部培養,因為天賦驚人,僅僅17歲就做到了上將,這回被解除了軍職,重新成了個流浪漢。
幸虧當時的大司空徐靖生收留了他,當商列缺詢問為何收留自己時,這位年齡不到五十的年輕大司空只是淡淡說了句:“我跟你的父母是舊識。”
父母,這個詞對於商列缺來講很陌生,他們隻留下了一支華貴的簪子就不知去向了,只是模模糊糊的在嬰兒時期有點印象。
商列缺並沒有繼續追問大司空有關父母的事情,因為他想說的話肯定會說,追問只是無用功。
他討厭無謂的事情和廢話。
商列缺又理了理凌亂的頭髮,兩側的頭髮總會叛逆地豎起,之後看向窗外,青山遍野,花草繁多。
這裡是鈞天界域的大羅星團,是天子直接統轄的區域,而他所居住的星球是一顆自然小型星,靠近帝都星。
因為開發較少,因此居住的人並不多,但是勝在清淨,而且環境優美。
當初大司空把他安置在這就是希望他能平靜下來,忘掉過去的煩惱。
這是一棟遠離附近城池的兩層別墅,被山林花草所包圍,旁邊還有一個湖泊。
但是沒有魚,商列缺在這釣了三年魚,一條也沒見過。
雖然裡面不時會出現長著鱗片的生物在裡面遊蕩,但商列缺肯定那不是魚,只是長得像。
原本商列缺或許就這麽一直在這裡生活著,可是命運並不打算放過他。
昨晚在他外出散步的時候,一顆金色流星砸在他的面前,仔細一看,那正正是他離開軍部之後放在戰艦櫥窗裡的配槍,纖凝槍。
這是一把燧發轉輪槍,金色的紋樣纏繞在漆黑的槍身上。
緊接著沒等商列缺多想,又一顆流星砸了下來,從中竄出一個身穿紅色鬥篷的人襲向他。
商列缺微微側身躲開,拿起纖凝槍,將紅衣人一槍爆頭。
不過當商列缺想對紅衣人用搜魂術獲取信息時,發現他的精神被人修改過了。
就像一台只會按程序走的機器,把槍帶到商列缺面前, 然後攻擊他。
僅有的信息顯示,軍部失竊了,但是沒道理啊,這紅衣人只是個遠志境界的真武,連軍部的門都進不去。而且他的目標,好像一切都是為了引起我的注意,被人盯上了我。
商列缺一邊想著,一邊隨手對簪子和纖凝槍一揮將它們收了起來,然後轉身走下樓。
“雲姨?你怎麽在這?”
當商列缺走到一樓時,驚訝地發現一個溫婉婦人正在做飯,一個十一二歲,還有嬰兒肥的小姑娘坐在餐桌上,正眼巴巴地望著鍋裡的飯。
“我有事要帶著銀竹去娘家,順道就來看看你呢?你還沒吃飯吧,馬上就好了?”
雲姨是大司空徐靖生的妻子,那位已經退休的大宰的女兒。
銀竹則是大司空和雲姨的女兒,性格挺好,就是有點憨,平常總是喜歡叫自己老大。
“是啊,哥哥,你快過來吃飯吧。”
銀竹坐在餐桌龐,扭來扭去地對商列缺叫道。
“銀竹,你,叫我什麽?”
商列缺停下腳步,微微後仰著頭,皺著眉。
“哥哥啊。怎麽了?平時不是一直這樣叫麽?”
銀竹歪著腦袋,表情疑惑。
“啊~”
商列缺嘴角咧了咧,發出一聲怪叫。
“銀竹啊,你往窗外看,有好東西!”
商列缺示意銀竹看向一樓餐桌旁的大型落地窗,在她轉頭的一瞬間,金色的絲線在商列缺手中編織成了纖凝槍,對準銀竹的腦袋。
“嘭!”
一槍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