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鴉林間的風涼絲絲的，將元姬從回憶中緩緩拉了出來。　　她向憂那裡看去，發現射命丸驚仍跪著，憂卻已經背了過去，不看她。

　　對憂的性格無比熟悉的元姬馬上就知道這位總大將是心軟了。

　　【是在顧忌我吧，以憂大人的明智，其實早就應該原諒小驚了才對…真是的，這麽多年了，憂大人還不明白我麽。】

　　【我可從來沒有怪過小驚什麽啊。】

　　元姬暗下決心，便走到憂身邊，輕聲道:

　　“憂大人…小驚她...跪得很辛苦。”

　　“我知道。”

　　憂的語氣裡聽不出什麽波動。

　　看著跪地不起的射命丸驚，元姬心中不忍。

　　“憂…”

　　為了替射命丸驚求情，元姬罕見地說出了這個很少用的稱呼，因為不習慣，語氣中還帶著幾分怯怯，“我在這裡啊，而且我一點也沒有怪罪她，你也不要…”

　　“元姬….”

　　憂皺起了眉頭，喃喃地呼喚著元姬的名字。

　　“是，我在。”

　　元姬走上前，從後面輕輕抱住了憂，把側臉貼在了憂的背上。

　　她的懷抱冷冷的，讓憂感覺到了獨屬於她的那份生命的氣息。

　　“傷口…還痛麽?”

　　“不哦，一點也沒有呢。”

　　元姬的話語中透著淡淡的暖意。

　　“是麽…”

　　憂抬起頭，仰視無垠的天空，今天天氣很好，天空一碧如洗，微風細語如歌，萬物似乎都在生長，發出沙沙的響聲。

　　看到憂沉默，元姬摟得緊了些，道:

　　“憂大人還記得當初第一個和您對飲妖銘酒的是誰麽?”

　　“是…”

　　“是小驚，是鴉天狗，射命丸驚，是發誓要追隨您一生的【鴉】。”

　　憂攥緊了拳頭，好似在掙扎著什麽。

　　驚聞言渾身一顫，有淚水在眼眶流轉。

　　是的，憂從來沒有忘記過那些美好的時光，奴良組幾位大妖怪的妖銘酒自然也不會忘。

　　而那個對著自己家族拚命喊出“我要跟隨這個人直到死去”的少女，也從來沒有消失在自己的記憶中。

　　她那麽敬仰自己，自己又是怎麽對待她的呢?——驅逐出組，二十年來，杳無音信。

　　當然事後憂也後悔，也曾暗自尋找，但都無果，只能忍痛暫時忘卻。

　　今日得見，憂同樣十分歡喜。

　　但。

　　想到元姬被洞穿，想到令人厭惡的天狗一族，就連那雙翅膀，看到了都忍不住想撕碎，這種強烈的厭惡感使得憂明明知道是自己當年被怒火衝昏了頭腦，現在卻還是不肯說一句原諒的話。

　　【錯的人，其實是我呢。】

　　憂心中長長地歎息。

　　元姬適時地松開了懷抱，止住了話語，她相信，憂大人一定會做出她期望著的決定。

　　沒錯，從一開始她就這麽深信著。

　　憂，從來沒有讓元姬失望過，以前從不會，現在也不會，未來更不會。

　　驚強咬著牙，不讓自己的眼淚溢出眼眶。

　　憂望天，久久不語。

　　樹林深處，三人都沒有注意的地方，一對黑翼出現在林間。

　　“驚醬，在幹什麽呢?”那個少女聲明快而又悅耳，“我還是跟過去看看吧！”

　　眨眼間，黑翼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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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

憂淡淡道:　　“你起來。”

　　“總大將，可您…”射命丸驚驚訝地抬起頭，這一次來她本就是來請罪，甚至連一死的準備都已經做好了。

　　她自己知道，二十年前元姬的“死”給憂造成了多大的痛苦，作為最忠實的仆人，她感同身受。

　　元姬對於憂有多重要，外人很難想象，但是跟隨了奴良憂幾十年的屬下，射命丸驚一清二楚。

　　對於憂來說，傷害到元姬甚至比自己受任何傷害都痛苦，對於元姬來說也是相同。

　　二十年前的事件中，【天狗】必須負起主要責任，所以當年怒火燎原的總大將甚至下命令讓組中所有天狗自戕，雖然經過所有妖怪頭領的一致勸阻終於沒有實行，但總大將還是還是對組中天狗實行了最嚴厲的懲罰——剝奪鬼纏紋，逐出奴良組。

　　射命丸驚對總大將的處罰沒有絲毫怨言，她覺得，自己在二十年前就該死了，是當年總大將寬宏大量，才留她一條命至今。

　　解散了三羽鴉眾，在茫茫天地間毫無目的地遊蕩著，無意間進入了幻想鄉，這二十年她活在煎熬之中，原本開朗的個性也在這些年裡逐漸收斂，變得沉默寡言。她想要一死以謝奴良組，可又想與總大將，與組中的朋友們見最後一面。而當年總大將明令天狗不準再回組，射命丸驚一輩子都沒有想過違背總大將的話，所以這種狀況簡直是求死都不能。

　　昨夜突然感覺到久違的熟悉波動，沒想到匆匆趕來時已經不見人影，本來想要進入紅魔館詢問，可族中規矩讓她不能亂來，隻好今天早上再來，仔細一看，果然是總大將。

　　驚發現憂的那一刻喜極而泣，接著是一肚子疑問，最後就是要以一死了結二十年前事的心情。

　　【雖然似乎還有些遺憾，但如果能讓總大將釋懷，那麽我的性命也算是有價值了。】

　　懷著這樣的心情，射命丸驚看著憂和元姬即將離去，便走出來請罪。

　　她最怕的就是總大將根本就不想看到她，連讓他說話的機會都不給。

　　可是……總大將居然讓她站了起來，以她對總大將的了解，這就是寬恕了她。她根本不指望得到寬恕，也不覺得總大將會寬恕她。那麽，這…是為什麽?

　　這麽想著，驚就直接把問題問出來了:

　　“恕屬下冒昧，您…為什麽…”

　　“陳年往事我不想再提。”

　　憂淡淡地打斷了驚的話，似乎真的一點都不在意，可是元姬明顯能感覺到他的情緒在波動。

　　驚詫異地看向憂，那個人類姿態的身影這二十年依舊未變，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完全感覺不到任何氣勢和力量。但面前的這個人，的確就是她熟悉的那個總大將，那個帶領她和所有妖怪登上頂點的男人，百鬼夜行的主人。

　　下一刻，無數櫻花紛飛，奴良憂甩了甩那一頭妖豔的金發，站在一旁的元姬看到他猩紅的眸子中閃爍著點點輝光。

　　這是妖化，滑頭鬼的真正姿態。

　　整整二十年沒看到這樣遺世獨立的孤高背影，射命丸驚渾身的血液一下子就翻湧起來，四肢似乎充滿了力量，同時，淚水不由自主地噙滿了眼眶。

　　那些年，她就是跟在這個背影后面，百鬼夜行，征戰八方，直至一統天下。

　　“而且，我啊，真的很懷念那時妖銘酒的味道呢。”

　　憂轉過身，開口，面上帶著懷念往昔的溫暖神情。

　　“鴉。”

　　奴良憂笑容溫醇。

　　射命丸驚泣不成聲。

　　Ps1:本章是為了書友【超進化的蘑菇】而加更的，第一個加入書群，還為本書製作了萌到炸的封面，第三次感謝！

　　Ps2:篇幅略短別介意，給奴良組眾收了個尾，下章正式開始幻想鄉。

　　Ps3:冠希文打醬油，笑。

　　Ps4:回應小噯的章推，這裡也推薦一下她的書【幻想問題兒】，很多讀者都看過吧，書的好壞肯定知道，我反正覺得不錯，去關注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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