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分為南北二顧，北顧時至如今......”

　　黃舞蝶不再說下去。

　　北顧的境遇和她家的境遇差不多，都是落魄士族。

　　沒什麽好說的。

　　張言見狀也沒有追問下去。

　　“這個不提也罷。”張言說道。

　　“也沒什麽好說的。”黃舞蝶搖了搖頭，她看起來很憂鬱。

　　張言想起郭神琳說過的話，問道:“舞蝶來城牆上是有什麽事情嗎?”

　　“有些鬱悶，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你的朋友其實一直欺騙著你，你會怎麽辦?”黃舞蝶問道。

　　“看情況吧！嚴重嗎?要是一般的話就打他一頓，讓他請吃飯。”張言隨口說道。

　　黃舞蝶點了點頭，心中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

　　人在問問題的時候，經常是帶著自己的答案是問的。

　　這是很奇怪的。

　　黃舞蝶心中早已經有了許多備案，可盡管如此她還是需要問。

　　她需要一個行動的理由來作為自己的支撐。

　　就像郭嘉的十勝十敗論，曹操是知道自己要繼續打下去的，他需要的是一個繼續支撐自己打下去的理由。

　　僅此而已。

　　“謝謝，先走一步。”黃舞蝶說著，直接從城牆上跳了下去，然後安穩落地。

　　這場景，可以算是一步到位。

　　真·先走一步。

　　對於這麽高的城牆，黃舞蝶跳下去有沒有事，張言並不關心這個，因為他清楚，肯定是沒有什麽事情的。

　　這些人都不做沒把握的事情。

　　黃舞蝶敢這麽直接跳下去，估計是心中已經算好了自己跳下去不會有事。

　　事情也如同張言所想的那般，黃舞蝶拍了拍衣服直接走人。

　　張言轉身，他準備回去休息，他覺得自己跳下去的話，小腿估計會被震的發麻。

　　為了不受罪，他決定自己走下去。

　　然而，在他轉身的那一刻，一隻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扭頭看去，是郭神琳。

　　“怎麽看上去你並不意外呢?”郭神琳出聲問道。

　　“敢上來拍我肩膀的，除了舞蝶就剩下你，而舞蝶剛才跳了下去，因此只能是你。”張言回道。

　　“......是嗎?”郭神琳有些僵硬了說了一句，然後很快轉移了話題，“想的怎麽樣了?”

　　“想什麽?”

　　“舞蝶的事情，你願不願意?”

　　“......不是很願意，但也不是不行。”

　　面對張言的這個回答，郭神琳看上去輕松了很多，就要好如釋重負。

　　“那可真是再好不過了呢！”郭神琳說著莫名其妙的話，反正張言沒有聽懂。

　　“為什麽?”張言問道。

　　“我的出身只是潁川一個普通的士族，不是最頂流，所以有些事情我也不清楚。”

　　“但我們的規則是......”郭神琳停頓了一下，“家、天、下！”

　　“無論是哪個士族，發展到最後，他們的最終目標一定是建立一個世襲罔替的家族王朝。”

　　“而其他士族則會成為這個家族王朝體系的一部分，享受這個家族王朝帶來的利益，同時為這個家族王朝付出。”

　　“所有打著匡扶漢室名義的人，要麽是想加入這個體制，要麽是想在這個體制中獲取更多的利益。”

　　“我想問的是，你有什麽目的呢?”

　　郭神琳逼近了張言，“你是想在這個體制內獲取更多的利益，

還是想將這個陳舊的體系打破，重新建立一個屬於自己體制呢?”　　她將所有的虛偽全部撕碎，將真相擺在了張言的面前。

　　什麽大義?

　　不過是一個看起來光鮮亮麗的旗幟罷了。

　　這一點，張言清楚。

　　“維持舊的體制很難，將這個體制打破倒是簡單，可重建體制不見得就要比維持這個體制輕松。”張言回道。

　　“這話說的不錯，可你的目標是什麽?”郭神琳追問道，“你不追問舞蝶，不代表我不追問你。”

　　“......你恢復地挺快的啊！”

　　“還行吧！快點回答我。”

　　“這麽急嗎?”

　　“如果不知道你的目標，會對我們後面的戰略產生很大的影響。”郭神琳嚴肅地說道。

　　張言決定抄襲，他說道:“若天命在我，我願為周文王。”

　　郭神琳笑了笑，“好！那我就做你的呂望！”

　　“就你也能和呂望相比?”張言驚訝道。

　　“主軍問政，安邦定國，提七萬士縱於天下者，我也！”郭神琳自誇道。

　　“你不是說你不會掌軍嗎?”

　　張言可還記得郭神琳那個時候的推脫。

　　“只要那七萬士之中有會掌軍的就行。”郭神琳隨口說道，她不會不要緊，有人會就行。

　　“我覺得不一定，如果你是袁紹，你會怎麽面對董卓?”張言問道。

　　“如果我是袁紹啊！”郭神琳沉思片刻，“我會在逃到渤海不久後向天下人宣布，大將軍何進其實是我殺的！”

　　！

　　張言聽了這話，完全蒙了。

　　這是什麽邏輯?

　　他怎麽完全看不懂?

　　“目的是為了引誘董卓入京然後誅殺掉這頭野狼。”

　　郭神琳繼續說道:“然後號召天下人共同討伐董卓。”

　　“等等！”眼看郭神琳還要繼續說下去，張言連忙叫停，“袁紹若是公布殺了何進，豈不是要引來天下人的討伐?”

　　郭神琳搖頭，“不會！”

　　“首先何進只是一個有能力的人，但他不是一個很有能力的人，他的能力無法讓眾人折服。”

　　“故而為極人臣的何進大將軍其實很遭天下人的嫉妒，董卓的強勢崛起代替了何進的位置，也自然代替了天下人對何進的嫉妒。”

　　“將何進的消息公之於眾後，天下人都會知道袁紹的能耐，他們願意看到的是更有能耐的袁紹和董卓相鬥，自己則是坐收漁利。”

　　“可袁紹並沒有能夠和董卓相鬥的實力。”張言指出關鍵。

　　實力這一點在和董卓軍的戰鬥中表現的很徹底。

　　他可是出賣了多路諸侯，再取得如今的戰果。

　　相當的不容易。

　　“對！這就是最關鍵的地方！”

　　郭神琳來了精神，“天下人想要坐收漁利，但坐收漁利的前提是袁紹要能夠和董卓相提並論，可現在很顯而易見的是袁紹並不能和董卓相提並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