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普通的村子,鄭度帶人到了之後,把村民都聚集在一起。
鄭度面容悲憤的說:“就在不久前,大公子和主公還堅信劉備不會背叛我們,劉備也曾多次當眾發誓,不會背棄我們,可是現在,劉備已經徹底和我們翻臉了,在葭萌關企圖謀害大公子,現在又揮兵南下,要奪我們的城池,要殺我們的子民,大公子仁義,不忍百姓遭殃,特意讓我勸說大家離開。”
“真的嗎?劉備要奪益州?”
“千真萬確,劉備現在已經佔了涪城,大家快走吧,綿竹很快也要守不住了。”
“可是我們就這麽走了,房子怎麽辦,地裡的莊稼怎麽辦?”
“放心吧,所有的損失,都會得到賠償,等日後打敗劉備,你們就可以回來了。”
一聽說可以拿到補償,大夥心裡稍稍的松了一口氣,眾人扶老攜幼,陸續開始離開故土。
鄭度面無表情,等人走的的差不多了,一擺手,臉色變的異常冷酷,“派人進村仔細搜查,決不能給劉備留下任何可用的輜重物資,田間野谷,一律放火焚燒!”
“喏!”
能帶的帶走,帶不走的就地燒掉,鄭度雖然是個文弱的謀士,狠厲決絕的手段,倒是頗有毒士賈詡的風范。
只不過,兩人還稍稍的有些區別,賈詡從不讓自己立於危牆之下,凡事先謀人,後謀事,時刻把保命放在第一位!
而鄭度胸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他不但瘋狂,更是毫不畏死,哪怕是守城的時候,也會和士兵一樣站在城牆上,敢於直面敵人的刀槍箭雨!
碰到不太願意搬遷的村民,鄭度只能強行讓他們離開,這種事,他的手段雖然不太溫和,卻非常有效。
亂世當用重典,許多百姓舍不得離開,還有一些人受劉備蠱惑,不願意相信劉備是壞人,這種時候,鄭度直接下令,強行驅趕百姓離開!
劉循在前線督戰,作為父親,劉璋一直時刻關注著戰事的進展,聽說涪城丟了,劉璋有些著急,馬上調派援兵,讓李嚴費觀領兵兩萬前來支援。
李嚴費觀到了之後,劉循暫時沒在城中,正帶兵幫著遷移附近的百姓。
因為鄭度他們人手不夠用,劉循就抽空過去幫忙了。
李嚴在城牆上查看了一下,提議在城外駐扎,和綿竹成掎角之勢。
張任起初不太讚成,李嚴卻一再堅城,說這樣才能更加穩妥,實在打不過就撤回綿竹固守城池。
張任沒有多想,勉勉強強的就答應了。
當即李嚴和費觀帶人出了城。
當天下午,快要擦黑的時候,劉循帶人返回,剛一進城,便聽說了這個消息,劉循的臉騰的一下就沉了下來,連張任都覺得氣氛有些不對。
“子川,怎麽了?哪裡不對嗎?”
面對劉循,張任的感情比任何一個人都要多,從小就把劉循當成了自己的弟子,劉循所學的槍法,一招一式,都是張任傾囊相授。
除此之外,張任也在劉循身上灌注了很多的期待,希望他不要像劉璋那麽軟弱,挺起胸膛,做一個堂堂正正的君主!
劉循搖了搖頭,“現在還說不好,但是李嚴費觀兩人,擅自屯兵城外,我總覺得會有大事發生。”
再說劉循壓根就沒想死守綿竹,一旦附近的百姓全部撤離,綿竹這座空城,他可以毫不猶豫的讓給劉備。所以根本就沒必要在城外駐扎,搞什麽掎角之勢毫無意義。
劉備佔領的空城越多,越對劉循有利。空城對缺吃少糧的劉備來說,沒有任何的好處,只會不停的打擊他的士氣。
“要不馬上把他們召回來?”
劉循擺了擺手,“先不要聲張,你先派人去城外看一看,看看他們究竟在何地扎營?馬上向往稟報。”
“喏!”張任不敢遲疑,馬上把親隨派了出去。
可是很快消息傳了回來,“報,方圓十裡之內,並沒有發現李嚴費觀的蹤影。”
“不好!”
劉循心猛然一沉,果斷帶人連夜出城,展開了追擊。
路上劉循挑選出幾千名精兵,先行一步,發揮騎兵的優勢一路狂追,張任則帶著剩下的人隨後追趕。
李嚴和費觀劉循記得很清楚,劉備入川,這兩個人先是觀望了一陣,結果很快就投降了,而且還是領兵投降,給劉備送了一個超級大禮包。
李嚴擔任成都令,文武兼備,能力出眾,自從劉備來了之後,他一直在反覆的考慮,反覆的拿劉備和劉璋做對比,不管怎麽比,結果都一目了然,劉備乃世之雄主,有勇有謀,能力勝劉璋百倍。
既然要投降,就不能空著手過去,總得有個晉身之資才行,所以李嚴便借著這次領兵支援綿竹的機會,又說服了費觀, 兩人結伴要一起投奔劉備。
費觀論起來,還是劉璋的親戚,關系近的不得了。
他的姑姑嫁給了劉焉,劉焉還把女兒許給了費觀,兩家是親上加親,劉璋對費觀非常器重,可是費觀還是受不住李嚴的挑撥,動了投降的念頭。
夜路顛簸,山路難行,雖然點起了火把,依然視線非常模糊,兩旁山林中風聲呼嘯,吹在岩石的縫隙上發出恐怖的聲音,像是隱藏了許多的凶神厲鬼,讓人不寒而栗。
費觀本來膽子就小,現在又做了虧心事,騎在馬上,四處張望,才一會的功夫脖子上便冒了冷汗。
“正方,你覺得此事能成嗎?劉備萬一要是敗了,那我們兩個可就麻煩了,家人也恐怕難以保全啊。”
李嚴哼了一聲,“劉備文韜武略,遠勝過劉璋,他帳下多精兵猛將,就算不用諸葛亮趙雲等人出面,恐怕劉璋也難以抵擋。”
李嚴絲毫沒覺得愧疚,直呼劉璋的名字,至於家人,他笑了笑,“來之前,我就已經讓我的家小離開成都了。”
“什麽?原來你早有打算啊?唉,可我的家小還在成都呢!”
費觀表情非常難受,他沒有李嚴那麽多的心機,李嚴竟然提前把家人都安頓好了,而費觀只是到了綿竹,被李嚴一番鼓動,才動了投降的念頭。
李嚴看了他一眼,勸道:“放心吧,你和劉璋親如一家,平日裡他又如此器重你,縱然知道你歸順了劉備,也不會為難你的家小。”
開弓沒有回頭箭,費觀長歎了一聲,也隻好跟著李嚴繼續行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