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裕精通佔卜看相,飽讀詩書,能力非常出眾,和黃權鄭度等人一樣,都是當初極力阻止劉璋引劉備入川的幕僚。
入川的時候,張裕曾在酒席上奚落過劉備,劉備懷恨在心。
歷史上,劉備要出兵攻打漢中,張裕以佔卜之術阻止,說劉備不可興兵,興兵會招致生靈塗炭,還難以取勝。
只可惜,劉備大獲全勝,不到兩年的時間就拿下了漢中,劉備以此為借口,把張裕下了大獄。
劉備想殺了張裕,諸葛亮極力勸說,說證據不足,僅憑佔卜之術沒能靈驗就擅殺大賢,非常的不明智,但劉備一意孤行,對曾經奚落過自己的人,他一向毫不留情,最終,張裕含冤而死。
張裕伸手指了指身旁的小將,“他叫鄧芝,原在巴西太守龐義的身邊效力,因為我之前給他看過相,跟我關系比較親近,此人能文能武,帶兵打仗頗有才乾,因龐義不聽號令,獨霸一方,鄧芝甚為不滿,所以我便引薦他來疆場效力,助公子一臂之力!”
鄧芝眉目清秀,身高八尺開外,除了手中的一杆長槍稍微有些亮眼,穿的衣服非常的陳舊,卻搭理的非常乾淨,看的出來,此人比較清廉,不太注重穿著。
劉循點點頭,面帶欣賞,“今歲多大了?”
“回公子,在下剛剛及冠,正好二十歲。”
“張公給你看過相,他是怎麽說的?”
鄧芝有些靦腆,紅著臉說道:“張公說我七十歲能封候拜將,我隻當是一句笑談,不作數的!”
鄧芝?
劉循還是有些印象的,三國蜀漢後期的重臣,乃是名將鄧禹之後,能文能武,越老越妖,在蜀漢後期還是比較出名的。
公元228年,諸葛亮北伐,鄧芝被封為楊武將軍。
公元234年,諸葛亮去世,鄧芝被封為前將軍,領兗州刺史。
公元243年,鄧芝被封為車騎將軍,授予假節鉞。
現在他年紀輕輕,在龐羲身邊並沒有被重用,正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想在亂世大展拳腳有一番作為的時候。
劉循當即點頭,“先留在我身邊,只要你有能力,不愁沒有立功的機會,大敵就在眼前,好好表現吧。”
鄧芝拱手抱拳,朗聲回道:“多謝公子厚愛,末將定效死命。”
接下來,劉循真心請教,一邊吩咐士卒端上茶水,幾人一邊商議,外面鼓聲陣陣,殺聲震天,就在這種嘈雜的情況下,劉循發現眼前的這幾個人卻坦然而坐,氣度異常的沉穩,沒有絲毫的慌亂。
喝了一口茶,黃權道:“公子,卑職以為,劉備來勢洶洶,兵精將勇,不可與之力敵,我益州兵雖有堅城可以依仗,畢竟長期缺乏訓練,臨陣經驗不足,加上兵力並不充足,實在沒有必要和劉備硬拚。”
鄭度也點點頭,表示讚同,“公子,益州的兵甲加起來,勉強有十萬之眾,情況確實不樂觀,別看劉備的兵力才兩三萬,但是戰力至少是我軍的兩倍。”
張裕道:“這也難怪,益州偏僻,多年沒有戰事,主公又疏忽了軍務,所以這就造成了如今的現狀,就算這十萬之眾,能夠打敗劉備,我們也不得不為今後考慮,公子試想一下,如果劉備來了援軍,又當如何?如果我們打敗了劉備,把張魯或者曹操引來了?又當如何應對呢?”
鄧芝一言不發,靜靜的聽著,他覺得在座的都是有身份有名望的人,他不敢隨便插言。
“諸位所說的情況,
我也明白,真是不當家,不知道柴米貴啊。”劉循自嘲的笑了,雖然身邊暫時不缺人才,黃權鄭度嚴顏張任都可堪大任,但是兵力卻嚴重不足。 十萬兵馬乍一看很多,其實十之八九都是沒有任何經驗的兵卒,多少年了都沒打過仗,而劉備剛剛在赤壁打敗了曹操,緊接著,又連奪了荊州四郡,荊州兵雖然數量不多,卻稱得上精兵悍將。
劉循憂心如焚,真心請教,“諸位有什麽高見,盡可暢所欲言,咱們群策群力,都是為了守護益州,大家就不要客氣了。”
鄭度眯縫著小眼睛,出言道:“劉備懸軍來襲,兵甲不足,士卒未附,糧草儲備不足,莫不如將巴西、梓潼的百姓盡數遷往涪水以西,所有倉癝野谷一律燒除,然後堅壁清野,以靜製動。其久無所資,不過百日,必將自走,我等再乘勢追擊,則劉備可擒!”
黃權也表示讚同,說道:“劉備不仁,休怪我們不義,之前公子在葭萌關一把火,燒了他一半的糧草,撤退的時候又遷走了附近不少百姓,接下來,涪水以南的所有城池村鎮,我建議全部將人遷走,就算人不能全部搬走,所有的糧草輜重,也不能給劉備留下。”
黃權和鄭度的想法不謀而合,不過,鄭度更狠更毒, 他眼中閃動著精光,補充道:“趁著涪城還在我們的手裡,我們可趁此機會,把附近所有的百姓全部遷走,就算人不能全部搬走,一粒米,一棵草也不能給劉備留下,帶不走的,乾脆一把火燒掉。”
張裕又驚訝,又佩服,忍不住問道:“恐怕你們做完這些,到時候是想把涪城讓給劉備吧?”
鄭度道:“對,不僅涪城要讓給劉備,綿竹附近的百姓遷走之後,城池也可以讓給他,劉備一路南下,就算他佔了不少城池,依然毫無用處,還要分出一些兵力守城,而我們可以等到劉備糧草耗盡,再展開反攻,一舉收復失地,扭轉局勢。”
說白了就是絕戶計,先利用守城的機會,遷走附近的百姓,燒掉所有的糧草,再把一無所有的空城讓給劉備,這樣的話,劉備就算拿下城池,依然一無所獲。
鄭度直盯著劉循,問道:“公子,你覺得這個計策如何?是否可行?”
黃權微微搖頭,不太樂觀,畢竟劉璋一向心慈手軟,不忍傷害境內的百姓,作為他的兒子,恐怕劉循也不一定能讚成。
哪知,隻沉默了一會,劉循便點頭答應了,“非常時期行非常之事,這麽做也是迫不得已,只是在遷移百姓的時候,務必盡量安撫,多給他們一下補償,我會馬上給家父寫一封書信,打開府庫,用錢糧安撫軍民,不惜一切代價和劉備決一死戰!”
“公子!”黃權和鄭度都異口同聲的喊出聲來,兩人激動的眼圈都有些濕潤了。
鄭度道:“公子有此決心,何愁大耳賊不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