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快走!是慧階!!”
老頭本來潮紅的臉瞬間慘白,那鋪天蓋地而來的黑色,要吞噬了全部!
“爹,保重!”
府長知道這是用生命給他們斷後,也不猶豫,飛舟升空,衝向天際!
“我看你們誰敢走?!”
賀天作踏空,就要將飛舟攔下,一頭白發亂舞,在漆黑中醒目。
“你的對手是我!”
老頭拚著最後生命力,攔住了賀天作,為府長一行人的逃跑爭取時間,一身氣勢展露,統階後級境界。
“你找死..”
賀天作在空中一步步朝老頭走過來,雙目黝黑,悲傷而又憤怒,身後,大片黑色給天空染上了一層墨。
“將死之人,殺了一個後起之秀,值得值得。”
老頭瘋笑,乾癟的雙臂透紅,就像剛煮熟了一樣。
“我要你受盡百般折磨而死!”
猛地加速,黑色緊隨,一拳轟向老頭手臂,音爆之聲不絕。
哢嚓!
清脆聲驟響,老頭的雙臂以詭異弧度彎曲,軟綿綿搭在身側,身子也站不住,直接往地面摔去。
“我說了,你現在不能死。”
賀天作看出老頭要咬舌自盡,一拳,砸塌了下顎,還拖住老頭,穩穩落下。
嘭!
又是一掌,擊在老頭下腹,丹田碎裂,絲絲息氣散發,生命力在此刻走向盡頭。
“有本事,殺了我...”
老頭眼神渙散,嘴角溢血,說話斷斷續續,因下顎脫落,還含糊不清。
“你不配。”
又是一掌打在老頭胸口,賀天作以自己息氣護住老頭心脈,他說到做到。
“小華...”
說來話長,其實交手僅僅幾息就已經分出結果,賀天作箭步跑向許小華,將其抱起,一把把丹藥不停往許小華嘴裡塞,哪怕是現在的許小華已經無法吞咽。
“天作...照顧好我母親,以後的路...沒法跟你一起了。”
或許是回光返照,又或許是不甘心這樣死去,許小華扔下這句話,手便搭在地上,再無動靜。
“不,要一直走下去...”
賀天作看到許小華臉上的死氣,但不肯放棄,丹藥還在往他嘴裡塞,黑色還不斷在許小華身上遊走,但無濟於事,賀天作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一滴滴淚落下,浸濕了許小華慢慢冰冷的衣裳。
“你不會有事的,我帶你療傷...”
腦中,從小到大的記憶不停侵襲賀天作的神經,全是黑色的眼中一直泣淚,許久,淚流乾,賀天作當即便跑起許小華的屍體,回煒東城,回清風宗。
“他已經死了。”
不知是誰,在身後,說了一句。
“不,他沒有...”
賀天作一怔,這聲音,很熟悉,轉身看去,竟然是許母。
“小華,這次就好好待在靺鞨城,哪也不去。”
許母的步子很慢,來到賀天作身邊,將許小華抱在懷中,晶瑩的淚滴縱橫。
“是我沒保護好小華。”
賀天作陷入深深自責,低頭看著自己雙手,要不是去查看伊薔薇、趙子血傷勢,許小華不會有事。
“不怪你,我先帶他回去,擦乾淨身子,看,都弄髒了。”
許母的語氣很平淡,眼光很柔和,扛起許小華的一邊,就這麽一步一拐離去,母愛的力量在她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孱弱的身體掩飾喪子之痛,
朝自己的家而去。 站在原地,緩緩抬頭,深黑的眼眸盯著癱倒在地的老頭,帶著濃烈殺意,一步步踏過去,每一步,都是一個深深腳印。
“咳...咳,踏上賢路之人就是這樣的...”
老頭望著天空,也許是看到了自己的以後。
“你,不得好死。”
蹲下身,黑色灌進老頭身體,強行為老頭續命。
“為官幾十載,沒想到栽在了一個年輕人手中...”
老頭緩緩閉眼,認命了。
“素食裹屍之輩,不配。”
一手拎起老頭,一手翻轉,‘天明’刀便出現在手中。
緊接著,賀天作直接斬下,一臂灑著血沫高高拋起。
“帳,留著慢慢算。”
賀天作沒有被悲憤衝昏頭腦,他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黑色息氣在肩胛處遊走,給老頭封住了還在流血的傷口,而老頭雖說沒吭一聲,但臉色如蠟紙,嘴唇還在不停哆嗦。
...
很快,來到署門,文老的屍體就擺在大堂之中,署長已經醒來,一雙眼血紅,趙子血斜坐在椅,臉上沒有血色,不見伊薔薇的身影。
“這個人,以後就是你們的了,罪魁禍首。”
賀天作將老頭直接扔在大堂,在文老屍體的下首。
當聽到這句話時,不僅是署長和趙子血,還有署吏,都是帶著殺氣看向地面。
“別讓他輕易死了,最好凌遲,每天刮下來幾片肉, 血不流乾他是死不了的。”
給出了建議,賀天作已經將一瓶丹藥給了趙子血。
“趙師兄,你傷勢重,每日五粒,不能停。”賀天作又將一瓶丹藥丟給署長,“你傷勢輕不到哪去,自己療傷。”
“多謝,替我們報仇。”
趙子血感激,他們正在署門議事,被突然來的強者襲擊,見人就殺,要不是文老舍身相護,怕是在場還要死幾個人,而署長也是一臉感激看向賀天作。
“你們是無辜的,我去看看伊導師。”
賀天作沒有將許小華陣亡的消息告訴他們,而他找到了伊薔薇所在之處,隨即離去。
“他很難過,很傷心。”
署長的眼睛一直停在賀天作臉上,他看出了那種無法言喻的痛。
“可能還有什麽我們不知道的吧。”
趙子血將丹藥先行服下,他有被賀天作純黑的眼睛震驚到。
後堂,伊薔薇正躺在床榻之上,賀天作在給伊薔薇療傷,哪怕現在伊薔薇氣若遊絲,他也要把人搶回來,今日之變,又在賀天作的心口狠狠添上一刀。
“伊導師,對不起,對不起...”
賀天作不停自語,手上的動作沒停,黑色在伊薔薇的天靈處滯留了不少時間,將丹藥喂給伊薔薇後,賀天作起身走出屋外,騰空而立,純黑的眼眸一直盯著塰枳國方向。
身旁,無盡的黑氣在圍繞,像一隻巨大的眼睛輪廓。
來自死亡的凝視,正注視著那個方向犯下惡行之人。
這種恨,足夠賀天作大開殺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