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泊中,一男一女躺在地上,被利器穿心而過,而灶台上還有熱騰騰的晚餐。
“爹!娘!”
哀傷至極的嘶喊,賀天作跪倒在父母身邊悸哭,伸出手指探了下兩人鼻息,顫顫巍巍拿開,抱著父母,悲痛欲絕,他可以確定,父母已經身亡多時,身體已經冰涼。
“啊——”
痛不欲生的吼叫,響徹夜空,賀天作雙目已經充血,感覺頭痛欲裂,但清醒的意識無不殘忍的告訴他眼前所見都是事實。
“天作,你...”
許小華張了張嘴,卻並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兩行清淚順著眼角流下,賀天作抱著兩具冷冰冰屍體無聲哭泣,腦中點滴都是父母的音容樣貌,但卻在這一刹那破碎,心就像被海水灌滿,有種窒息感覺。
“妹妹,我妹妹。”
坐在血泊中許久的賀天作反應過來,要是妹妹再出了意外...他真的會瘋!
“我們一起找。”
許小華朝裡屋而去,房間不大,三個隔間,賀天作住在外間,中間是父母居住,裡屋才是賀天華的房間。
顧不得身上斑斑血跡,賀天作起身抹了兩把臉,就挨個在可能藏人的地方翻箱倒櫃。
“在這裡。”
不一會兒,許小華的聲音從賀天華房間傳出,賀天作跌撞跑過去,只見妹妹臉色蒼白的衣櫥裡昏睡。
“應該沒事兒。”
許小華不確定的說,因為他還能看見賀天華微微起伏的胸口。
賀天作連忙蹲下,顧不得手上還有鮮血,將手指探到妹妹鼻子下方,見呼吸平穩後還是不放心,又將手伸到妹妹脖側,這才稍微放心,用上衣擦拭掉血跡,眼神示意許小華到外面,臉上還是一樣悲痛不堪。
“爹娘沒有和任何人有過仇怨。”
癱坐在賀海和王麗慈屍體面前的賀天作緩緩開口,語氣透露生硬。
“這點倒是可以確定,但現在我們該怎麽辦?”
許小華也沒有見過這樣場景,不知所措,對於剛剛成人的他們,遇到這種事怎麽可能冷靜。
“現在和我一起,幫我把父母的遺體安葬,然後我們再回來。”
起身後的賀天作背上母親,異常冰冷。而許小華也是不顧傷勢背上賀海。
從家裡拿上鐵鍬等工具就朝城外而去,一路上,只有他們,而頭頂的紅月愈發耀眼。
“就這裡吧。”
城外,一條小溪不遠處,一棵千年老樹下,賀天作將母親遺體放下,踏了幾下腳下黑土。
“好。”
放下賀海遺體,許小華喘著粗氣,這一路少說有二十裡,兩人沒有停歇,而他的體力不如賀天作,但在放下賀海後許小華就拿著鐵鍬直接挖了起來,唰唰鏟土聲分外清晰。
“爹,娘,孩兒不孝,時間倉促,沒有棺木,沒有碑墳,但我發誓一定要凶手找出來押到你們面前手刃!”
已經將父母埋葬的賀天作跪在地上,紅著眼眶,咽淚說話,但牙齒卻被他咬的咯吱作響。
“叔叔阿姨,我一定照顧好天作兄妹,哪怕是拚上我的性命!”
跟著跪倒在地上的許小華也同樣發誓。
咚咚咚——
三個響頭,兩人同時起身,回家。
“先清理下這裡,我不想妹妹看到。”
兩人收拾好現場,恢復到原樣,已是後半夜,但都沒有睡意,於是爬上屋頂,並肩坐著。
“早上出門的時候,
母親還給我說城裡不太平,沒想到竟然應驗到自己身上。” 呆坐了很久的賀天作突然苦笑,眼角一顆淚珠緩緩滴落,發出清脆響聲。
“你不應該這個樣子,要振作才對,畢竟你父母的仇得你自己報,不是嗎?”
悠悠歎氣,許小華實在不知道怎麽勸慰賀天作,看著頭頂的月,卻是已經逐漸東落,而且已經變成了銀白色。
“對啊,可是我現在一點頭緒都沒有,我不知道怎麽辦。”
賀天作躺在屋頂上,同樣看到月的顏色。
“先休息一下,然後明早我們去學堂找伊導師了解一下。”
許小華的建議被賀天作否定。
“不,我不想讓其他人知道我父母去世的消息,這也是我沒有立碑的原因,我隻想讓大家都認為我父母還在,包括我妹妹,,明白嗎?”
“那你打算一個人去調查?”
許小華不明白望向賀天作。
“和我一起。”
“好。”
許小華一口答應。
天色微亮,靺鞨城內已有了早起的人,為避免被人發現,兩人又是回到屋內。
“哥,我怎麽在衣櫥裡啊?”
賀天華一臉困意的走過來,還穿著潔白長裙,睡眼朦朧的她還沒注意到兩人的神色。
“你自己想想昨晚為什麽在衣櫥裡?”
賀天作和許小華對視一眼,然後賀天作硬是擠出一絲笑容。
“想起來了,我正在畫畫,然後是父親把我打暈了,應該是父親把我放到衣櫥裡的。”
賀天華伸了個懶腰,還自顧自拿起一杯水喝起來。
“對了,他們去哪了?”
賀天華突然發問。
“哦,父母出遠門了,要很長時間才回來。”
盡量讓自己面部表情自然,賀天作第一次對妹妹說謊。
“是嗎?不會有什麽事瞞著我吧?”
賀天華突然湊近,想從賀天作臉上看出什麽。
“是的,還讓我好好照顧你。”
賀天作直視妹妹,眼神平靜。
“行吧,那我繼續作畫了,哥,你最好別騙我,不然我要你好看!”
賀天華舉起自己粉拳,故作凶狠在賀天作眼前揮動。
“好,待會兒我把早餐給你送來。”
“嗯。”
賀天華回到自己房間,打開畫板,拿著筆卻不知道該畫什麽,她眼底流淌悲傷,強忍眼淚,剛剛,她已經聞到一股味道,一股不祥的味道,只是沒有揭明,她不想自己哥哥為之擔心。
“天華,先吃點東西。”
不多一會兒,賀天作端著稀粥過來,見賀天華拿著畫筆愣神。
“哦,好的。”
賀天華雖然才十三歲,但也很會掩飾情緒,很自然端過碗,大快朵頤,津津有味。
“哥,我還沒飽,還要喝粥。”
“好,我再去給你盛一碗。”
正在打粥的賀天作突然被一道聲音驚得停下手中動作。
“天作,我總覺得你妹妹好像發現了什麽。”
許小華在賀天作身邊悄聲說著,眼光還時不時朝身後瞟去。
“別亂說,天華還小,不會這麽快知道的。”
賀天作狠狠瞪了眼許小華,將盛好的粥端了過去。
“天華,哥今天晌午回來,咱們一起吃飯。”
見妹妹已經又是將一碗粥喝光,於是摸了下賀天華的頭便又要離去。
“哥,平時你晌午可不會回來的哦。”
賀天華突然眼光灼灼看向賀天作。
“這不父母出遠門了,你一個人在家不安全,家裡有傳訊石,有事隨時叫我,好好作畫,晌午我回來檢查。”
賀天作身形一頓,然後有快步離去,許小華緊跟其後,還順帶關上房門。
“哥,你為什麽要騙我。”
賀天華見已經遠去的賀天作,坐在房間裡暗自流淚,她清楚的記得父親將她打暈前一刻的滿臉焦急。
“待會兒我們先在學堂...”
路上,賀天作交代許小華要做的事。
“好。”
許小華一口答應。
來到簡陋學堂,伊薔薇已經在此,正等待學員到來。
“賀天作,今天來的挺早啊。”
伊薔薇看見賀天作,先是滿臉笑容打招呼。
“今天晨練起的早了一些,就早點過來。”
賀天作淺笑,坐到自己位置上。
“有什麽事一定要給導師說,知道嗎?”
伊薔薇來到賀天作面前,眼神中摻雜疑惑。
“謝謝,沒什麽事。對了,昨天李大導師是什麽情況?”
賀天作還是笑臉,趕緊轉移話題。
“有些東西確實不應該讓你們早早知道,最近城裡不太平,自己小心點。”
果然這話奏效,伊薔薇離開了,殊不知最後她最後一句話在賀天作心中激起萬丈驚濤。
“伊導師...”
賀天作還想說話,卻不想此時伊薔薇已經奏響鍾磬,學員已經到齊,開課了。
一切又回到昨天以前,伊薔薇講著基礎知識,而座位上的學員則是興致不高,因為他們昨天回去後都被長輩狠狠教育一頓。
“有什麽發現?”
停課後,在學堂外,賀天作在另外兩人面前發問。
“一切正常,學員都神色自若,沒發現。”
許小華開課後一直再和周圍的學員聊天,中途問起昨晚的月,卻沒人有說看見。
“學員倒是沒什麽,就是伊導師時不時在看你。”
一個從外表看比賀天作還精壯,個子比賀天作還高半個頭的青年說話,名喚楊天彪,是許小華的死黨,同樣和賀天作的關系匪淺,在整個學堂裡,就數三人的關系最鐵,但兩人並沒有告訴楊天彪實情,只是讓他幫忙問問其他學員家中有沒有什麽事情發生。
“天彪,你先回去吧,回頭有時間,我和你再好好練練。”
賀天作沉思半晌,然後讓楊天彪離開。
“你倆真沒事瞞著我?”
楊天彪正要回學堂,突然轉頭看向兩人,眼裡寫滿不信。
“真沒有,你趕緊回去吧,等我傷好了,我再給你當沙包。”
許小華臉色一沉,然後擺手讓楊天彪趕緊回去。
“行,那我回去了。”
眼見問不出什麽實情,楊天彪也沒有糾纏。
“我覺得還是問問伊導師比較好,你覺得?”
許小華還想去找伊薔薇,卻還是被賀天作拒絕。
“待會兒停課後你先回家看看你母親,我先把昨天的事處理好,等你忙完了先去學堂,我總覺得家裡應該有線索,只是沒注意。”
“好,那我弄完了就回來。”
“嗯,那我先回去了,等會兒幫我給伊導師請個假,你幫我編個理由就行。”
眼見已經快到晌午,賀天作實在不放心妹妹一個人在家,於是讓許小華幫忙請假。
“知道了,你自己也小心點。”
“嗯,記得和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