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朝在開門聲響起的時候瞬間就醒了,睜開眼看向門口。
還沒看見人,就聽見一句清脆的問候:“小朝我來看你啦!”
進門的是一個背著粉紅色書包的小女孩,扎著兩個衝天揪,鵝蛋臉,還帶著點嬰兒肥,臉頰上有兩團被凍出的淺淺紅暈,手裡捏著兩根香腸,那香腸還冒著熱氣,粉雕玉琢的非常可愛。
小女孩三五步就從門口蹦到了床邊,兩眼盯著手裡的香腸,把書包放到床邊的凳子上,轉頭時和張朝對上了眼。
“啊,小朝你醒啦!”她呼喊一句,然後轉頭又衝了出去,一邊跑,一邊喊。
“媽媽媽媽,小朝醒啦,媽媽媽媽,小朝醒啦……”
她小手捏著兩根香腸依舊跑的飛快,張朝剛剛準備打招呼的話語來不及說出口,她就已經從門口消失了,隻留下走廊裡回蕩的呼喊聲。
嗯……是個很活潑的小朋友呢,就是有點活潑過頭了。
他隻得看向小朋友留在凳子上的書包,書包外層的卡片上印著一行字:天興第一小學。
下面寫了一行小字,四年級3班:封小鈺。看來這就是那個小女孩的名字了。
過了幾分鍾,走廊上又傳來跑步聲,幾秒後,小女孩又從門口躥了進來,急停在他床邊。
“媽媽媽媽,你看你看,小朝他醒啦,小朝他醒啦。”封小鈺的嘴巴像機關槍一樣,不停地吐出言語。
她回頭一看,媽媽還沒跟上來,又跑到門口張望:“媽媽,媽媽,這裡這裡,你快過來,小朝醒啦。”
封小鈺像隻多嘴的麻雀,跳來跳去,嘰嘰喳喳,她見媽媽還沒跟上來,又跑過去,拉著媽媽的手,往病房裡拉。
“小朝你醒啦,餓不餓,我給你帶了粥,先吃一點吧。”女人溫婉地說道。
“我的香腸也給你一根。”小麻雀也立馬接話。
這是他與封家人的第一次相識。
………………
“呼……哈……嘿……黑虎掏心……白鶴亮翅……”
天還蒙蒙亮的時候,公園裡響起小女孩元氣滿滿的呼喝聲,她正在有板有眼地練習著一套拳法,雖然呼喊裡面好像夾雜了不少近期電視裡面流行的招式,但總體上,這套拳在張朝看來,還是能對身體起到一定打熬作用的。
張朝坐在邊上的木質座椅上,靠著欄杆,看著封小鈺來回地打著套路拳,邊上還有一群老人打著太極拳,另一側還有一波老阿姨在舞劍。
百無聊賴的他開始發呆。
那段住院的十幾天時間裡,他裝作失憶,從來看望自己的幾波人裡套了幾次話,便將自己的情況拚湊了個七七八八。
自己現在在的城市天海市,正是唐國第一批對外開放的城市,在開放對外貿易後,經濟迅速發展,建設形勢迅猛,一躍成為全國受屈一指的發達城市。
經濟發展,總有幾個家族或者姓氏站在了風口,一下子膨脹了起來,成為本地某個行業的龍頭,佔據了整個天海的上層,在江海生活,衣食住行基本上繞不開這幾個姓氏。
自己的父親,是張家旁系的血脈,父母早亡,是一名現役軍人,應該是在邊疆高原某個地方服役,借助黃家的背景和經濟支援,自己有能力又敢打敢拚,年紀輕輕,就已經立了幾次功,晉升勢頭很猛。
自己的母親和父親是同學,兩個人從高中就開始戀愛,大學一個父親報軍校,母親就去了距離不到2公裡的大學讀書,
最後兩人大學一畢業就結了婚,更快就有了張朝。 自己的母親與父親十分恩愛,生下自己之後不久母親就隨了軍,跑到高原陪著父親,而自己一歲多的時候就被寄養在父親的摯友封衛邦家裡,從小和封小鈺一起生活。畢竟高原苦寒,小孩子上去,即使能生存下來,沒有玩伴也沒有成長條件。
父親和母親每年休假兩個月,回到天海就會接回張朝一起生活。
但是實際上,張朝與封家一家比和父母更加親近。
只是己巳蛇年十月,也就是張朝重生回來前的兩個月,本來張朝夫妻就要從部隊回來休假的,但是一直沒有訊息傳來,直到十二月,封衛邦才從黃家那邊得知,張朝父親和母親在回來休假的路上遇見雪崩,大雪把車子都埋了,路也被雪封住了,直到一個月過去,兩人遇難的信息才傳回來。
當時張家本想把張朝接回來,過繼到張家直系的一個伯伯名下, 但是張朝父親在遺囑裡明確說了自己的遺產都交給封衛邦,希望封衛邦能幫他撫養張朝直到他成年。
見封家一家和張朝關系非常好,最終張家也就放棄了過繼的想法,只是留下一句話,讓封衛邦有什麽困難就找張家,畢竟張朝留著的是張家的血脈,張朝父親留下的財產也是按他遺囑的要求,悉數交接給了封衛邦。
若是有人陰暗點想,張朝此次出事,說不定是封家為了拋開他這個包袱,侵佔他父母的遺產而故意製造事故,放在其他人身上,說不定就真的是事實,張家過來慰問的管事也私下單獨找過張朝,了解他在封家的實際情況,是不是有這個可能。
張朝本人卻是很快就得出這是完全不可能發生的事的結論。
畢竟醒來那天晚上,見到封衛邦的時候,那個人高馬大,虎背熊腰,身高接近兩米,肌肉練到臉上的家夥,一看見張朝已經醒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把他抱在懷裡,差點把張朝憋死在他誇張的胸大肌上。
那家夥翻來覆去地念叨著:“小朝,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讓你一個人上街去的,你萬一有個好歹,我怎麽和你爸交代啊,他就你一根獨苗……”
可能是想起了他那英年早逝至交好友,他一直說了半個多小時,眼淚越說越多,直到封小鈺的媽媽林素欣一巴掌拍到他後腦杓上,開始罵他打擾張朝休息,封衛邦才放開張朝,小心翼翼地扶他躺下去,強行止住淚水,說明天再過來看他,帶著林素欣和正在邊上對著作業抓耳撓腮的封小鈺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