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屯。
由於各種天災人禍不斷,這裡的人只能勉強生存下去。
不大的山谷中隻零零散散的坐落著十幾戶人家。
此刻正有兩人穿行在其中的泥濘小道上。
“嚴大夫,我也是沒有辦法才找的你,小樓哥他真的快挺不住了。”趙成是個半大少年,皮膚黝黑,此刻臉上滿是焦急之色。
“無妨,治病救人乃我的本分,你不必如此,不知趙捕快在何處?”嚴玖背著藥箱,即便頭上滿是汗珠,可也絲毫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
“就在前面,馬上就到。”趙成指了指前方的一個茅草小院。
二人再次加快腳步,很快便來到那茅草屋跟前。
還未進入,嚴玖就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推開樹枝扎成的房門一看,屋內由泥土壘成的床上正躺著一個青年,赫然正是燕捕頭手下的一名捕快,名為趙小樓。
“小樓哥,我找來大夫了。”趙成撲到趙小樓身邊哭訴道。
聽到聲音,趙小樓緩緩睜眼:“嚴……嚴大夫,三生教是……是失蹤案的幕後黑手,他們在……在西山,燕……燕捕頭已死,快……快離開這,將消息傳出去。”
失蹤一事與三生教有關?
嚴玖頓時意識到這個消息非同尋常,他連忙上前查看。
趙小樓渾身滿是刀傷,看樣子之前經歷過一場惡戰,不過還好,他並未傷及根本,只要及時施救,完全能活下來。
“這事我已知曉,你先安心養傷。”說著,嚴玖就要放下藥箱。
“不,不要,他們正在追……追殺我,我……我沒有時間了,您快……快走。”趙小樓伸手攔下嚴玖,斷斷續續道。
“若不趕快處理傷口,你會死的。”
“死……死了也好,我……我去找燕捕頭。”趙小樓無謂一笑。
嚴玖寒聲訓斥道:“說什麽傻話?來,我先給你處理傷勢。”
“不要,我……我會拖累您的,三生教勢大,您還是趕快離開這裡吧!”趙小樓說完,又看向趙成,“記……記得把我的屍體扔遠一點,免得牽累你們。”
“方源那小子剛當上金鼎幫的副幫主,說不定他有能力解決這事。”嚴玖略作思索道。
聽到方源二字,趙小樓眼前一亮,如果有他幫助,自己說不定可以挺過這一劫。
可旋即眼神再次黯淡下去。
三生教的人隨時可能找到他,他不想因此連累嚴玖。
“您還是走吧,把這個消息告訴方源大人就行。”趙小樓唏噓一聲,當時他還能喊方源一聲兄弟,沒想到如今對方已經成長到自己需要仰望的境界。
“這樣吧,我先簡單給伱處理一下傷口,再去找方源幫忙。”嚴玖不是猶猶豫豫的人,當機立斷道。
趙小樓無奈,可也只能暫時先依著嚴玖。
一個半時辰後,傷勢基本處理完成,趙成特意借來一輛驢車作為代步,又帶著嚴玖快速返回城中。
就在二人離開後沒多久,一夥穿著奇怪的人忽然來到趙家屯。
為首之人是個光頭壯漢,眉毛粗黑,雙眼凸出猶如銅鈴,相貌很是凶煞。
“莽龍護法,我一路追查而來,那小子肯定躲在這村子裡。”在他身旁,是一個留著山羊胡的中年男人。
“嗯!”莽龍護法輕輕點頭,旋即獰笑一聲,“去,都給我抓過來,一個不留。”
“是。”一眾手下領命而去,
吆五喝六的闖入村民家,很快就鬧得整個趙家屯雞犬不寧, 不多時,全村上下五十六人便團團圍在一起,好似關在羊圈中的羔羊。
趙小樓更是被兩人一路拖行而來,身上剛剛包扎好的傷口再一次崩裂,在地上劃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護法,逃跑的那小子果然在這。”其中一人興奮道。
莽龍護法先是點頭,隨後注意到趙小樓身上的傷口,不由眉毛一挑,一腳踩在趙小樓的後背上問道:“是誰給你包扎的傷口?”
趙小樓閉眼不肯多說一句。
莽龍護法眼神冷峻,腳下微微用力。
哢嚓-哢嚓——
骨骼碎裂聲響起,可趙小樓依舊咬緊牙關不為所動。
“是條漢子,我欣賞你。”莽龍護法抬起腳,目光落到其他人身上,“之前有誰來過這裡?”
只是沉默了好一陣,也沒人說話。
他的眉毛再次一挑,等的不耐煩,伸手一招,幾名手下立即會意,從人群中抓出幾人,一刀割破了喉嚨。
鮮紅的血液濺射到腳下,其他村民頓時慌了神。
“我……我知道,是……是外城的嚴玖嚴大夫,這幾天只有他來過這裡。”人群當中,一個穿著破皮襖的老漢說道。
“明白!”莽龍護法滿意點頭, “我最欣賞這樣的人了,給他一個痛快。”
伴隨著噗嗤一聲,說話的那個老漢頓時倒在血泊當中。
“護法,剩下這些人?”山羊胡詢問道。
“全都殺了,這事不能走漏一點消息。”
話音剛落,一場慘無人道的屠殺便在這小小的趙家屯上演。
在這裡生活的都是尋常百姓,哪裡是眼前這夥人的對手,不一會兒就全部命喪當場。
趙小樓死死的望著這一幕,雙目不禁流出血淚,誰能想到原本宣揚和善平等待人的三生教居然是這樣一群劊子手,可他身受重傷,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更別說跟這群人拚命了。
萬般痛苦之中,他眼前不禁浮現出前兩天的畫面。
那時他跟隨燕捕頭,正好調查到有關失蹤一案的關鍵線索。
順著線索,他們一路追查到西山,在那裡發現了不少人的屍體,而那些屍體正是城內失蹤的居民。
這一切的一切,背後都是三生教在搞鬼,他們以傳教為借口,大肆聚斂錢財和人口。
就在他們想要進一步調查時,卻在無意間暴露了行蹤。
對方人多勢眾,燕捕頭為了掩護他逃跑,自願留在那裡與對方搏鬥。
借此機會,他才能成功逃脫。
可沒想到自己最終還是難逃一死,又連累了村裡其他人。
趙小樓死了,死的悄無聲息,他的死亡就如同他的人生一樣,沒有絲毫波瀾。
莽龍護法確認他已經死亡後,大手一抬,喝道:“那嚴玖肯定還沒跑遠,給我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