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嶽武館在這東寧城中只能算是二流。
沒辦法,一流武館固然是好,但想要學得上乘武學非得熬上幾年不可。
破嶽武館就沒有這個限制,只要交錢,一切都好說。
還有一點就是,方源聽前去醫館看病的人談起過,這破嶽武館的館主乃是從豫州都城而來,只因得知了不該得罪的大人物,這才逃到東寧城避難。
不管怎麽說,一圈考察下來,方源發現還是這破嶽武館最適合自己。
兩炷香後,他來到破嶽武館門前。
跟其他武館不同的是,這裡的門面極為豪華。
牌匾鎏金,兩側牆上浮雕精美,一看就價值不菲。
“尚師傅,我來報名!”走進武館,方源來到一個穿著暗紫色馬褂,體態有些臃腫的中年男人面前小聲說道。
這男人就是破嶽武館的館主——尚破嶽。
要不是提前了解過,方源還真不會把眼前這個胖子跟建立起武館的高手聯系在一起。
其他館主要麽渾身肌肉,要麽氣息陰冷,又或者是兵器耍的虎虎生風。
和他們相比,尚破嶽更像是一個生意人,豆仁般大小的眼神中始終透著一絲狡黠。
“加入武館要交五十兩,錢放著,明天發你一套練功服。”尚破嶽隨口回了一句。
“我還要學武!”
“學武?那可就不止這個價錢了,給,這是價格表,看中哪個跟我說就行,越上面的武學越厲害,當然,價錢也就越高,你考慮清楚。”聽到方源還要學武,尚破嶽臉上掛起一絲笑意,拿出一張鐵片。
方源接過一看,發現上面是各式各樣的武學招式。
每種武學後面都有固定價格。
既能學習全套,也能分開購買。
“還好沒有超前點播服務!”方源嘀咕一聲,直接看向最上面。
那裡有一套拳法,名為五形拳。
五形拳分別是指龍形、虎形、豹形、蛇形、鶴形。
其中龍形練神、虎形練骨、豹形練力、蛇形練氣、鶴形練精。
每一招一式都大有深意,堪稱巧妙。
“我要學這個。”方源指著五形拳說道。
“這個最少也得八百兩銀子,你真的要學?”尚破嶽勸了一句。
方源二話不說,直接掏出兩張銀票,拍在面前。
看到上面五百兩的面值,尚破嶽的表情頓時如同菊花一般綻放開來。
他拍了拍方源的肩膀:“好說好說,只要錢到位,我肯定好好教,既然如此,那你就是我的第九位親傳弟子了。”
方源無奈,但也隻好接受這個身份。
真不知道前八位真傳弟子是不是也這麽來的。
尚破嶽收好銀票,也不提那多出來的二百兩,帶著方源來到一眾練功弟子跟前。
“停,你們都給我聽好了,這位。”他忽然話音一頓:“對了,你叫什麽?”
方源嘴角一撇,總感覺這尚破嶽有點不靠譜,自己的銀子該不會打水漂了吧?
如實告知名字後,尚破嶽猛地一拍頭:“你就是那個鬼醫吧,看我這記性。”
說完,他再次看向那些練功弟子:“以後方源就是我的第九位親傳,你們見面都要喊師兄,聽到沒有?”
“聽到了!”
一眾弟子露出羨慕的表情。
親傳弟子,說明方源有錢。
成為鬼醫,說明方源有實力。
有錢有實力也就算了,
可偏偏方源長得也比一般人帥氣。 他們不羨慕才怪。
一些女弟子更是頻頻看向方源,不斷暗送秋波。
方源對這些目光視若無睹。
他來這的目的就一個,那就是練武強化自身。
至於其他的,還是等安定下來再說吧!
介紹完之後,尚破嶽沒有傳授五形拳,而是讓方源先回去。
說是讓他調整心境,免得太過激動,練功時傷身。
回去路上,方源的心情本來還算不錯,可是看到三生教後,立馬平靜下來。
最近一段時間,三生教的勢力越發壯大,已經逐漸滲透到他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
就連出去買個菜,都能被賣菜大娘抓住,使勁宣傳加入三生教的好處。
可越是這樣,方源就越是警惕。
這也是他不允許嚴蕊接觸這些人的原因。
沒走多遠,他忽然腳步一頓。
右前方牆根處躺著一具死屍。
興許是餓死的,也興許是病死的。
總之就躺在那裡,像是一個凝固的雕像。
不多時,便有人發現這具死屍,趕忙喚來一些人,將其抬在一輛馬車上。
馬車不大,上面卻已堆滿死屍。
有老人,有年輕人,其中還露出一個小手,不過核桃大小。
似乎是覺得這一車滿了,幾人將其推到一個偏僻巷子中。
聽他們談話,好像打算等半夜時再運出去。
方源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隻覺得這世道有幾分操蛋。
可他又毫無辦法。
達則兼濟天下,窮就只能獨善其身。
他所能做的,也只是見一個救一個罷了。
回去醫館路上,方源又看到了傻子大餅。
他驀然覺得這名字還不錯,雖然聽上去不文雅,但有張大餅吃,對傻子來說想必也是幸福吧!
方源在路邊買了幾個燒餅。
這燒餅最近漲價不少,之前兩文錢一個,現在要七文,翻了整整三倍還多。
從這不難看出百姓的生活越來越艱難。
“給你!”他來到大餅身邊,遞過燒餅。
大餅接過以後嘿嘿直樂, 也顧不得燙,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你也在這?”背後一道聲音響起,方源回頭望去,發現是嚴老。
嚴老手中也有一些吃食,看樣子是專門看望大餅而來。
“我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方源搖頭,聲音中帶著幾分沉痛。
他可以毫不眨眼的扭斷李鐵的脖子,但卻無法面對這受苦的世人。
“我沒看錯你,你果然不是壞人。”嚴玖呵呵一笑,多出幾分豁達。
他一直堅信,只有能共情別人的,才是真正的善良之人。
而方源就是這種。
放下吃食,嚴玖看著狼吞虎咽的大餅,不由長歎一聲:“這也是個苦命人,我是看著他長大的,十五年前,他娘帶著他一起來到東寧城。”
“那時大餅還小,他娘看上去也不像是會乾活的人,沒有生計,又沒有熟人幫襯,娘倆只能靠討飯為生。”
“大餅娘有瘋病,動輒就打罵他,我當時還曾嘗試醫治,但卻一直沒有效果。”
“後來他娘親凍死在一座破廟裡,大餅也就徹底沒人管了。”
“似乎是他娘的緣故,大餅也變得越來越傻,最後只知道傻笑,經常被人欺負,有時一連幾天都吃不上東西,我看不過,就時常接濟他。”
嚴玖將大餅的身世娓娓道來。
方源聽後鄭重承諾:“嚴老放心,只有我在一天,就絕不會讓大餅受欺負。”
“我相信你,對了,韓捕頭說過兩日要登門拜訪,感謝你的救命之恩!”嚴玖又說起一件事。
韓捕頭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