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四年,公社新上任來了一位沈書記,他一上任,便一個村一個村走了一遍,見前進村有個農機修理部,幾個人在生產隊倉庫房子裡油漬汙汙的忙乎,便來了興趣。一次、二次、三次地上門看究竟,半個月後,他告訴村支書,他已為村裡聯系好了機器,一台大車床,幾台儀表車床,雖然是舊的,但還能用。接下來,沈書記的決定竟讓全公社的人都嚇了一跳:他指示前進村,擴大規模,把產品賣出去,賣到城裡的農機商店去,賣到外縣、外省去。並發動村民在親戚朋友中找退休師傅,請進來帶徒弟。而且要重點培養幾個銷售人員。
當村書記介紹解放木匠的人,沈書記的眼睛慢慢地圓亮起來,他讓村書記把解放木匠請到公社他的辦公室。
“沈書記,這就是我們村的林解放。”林書記把解放帶到沈書記面前。
沈書記拍拍一臉誠惶誠恐的解放的肩:“小夥子,不錯啊!是你把村裡的產品賣出去的?”
解放急忙辯解:“不是,不是,不是我賣出去的,是我捎帶出去的。”
沈書記笑笑,揚一揚手:“小夥子有沒有膽跑到外縣、外省去賣,你要是敢,我先給你介紹個地方。”
一旁的村書記眼睛都楞直了:“沈書記,這,……這不是走資本主義道路嗎?這合適嗎?”
“這有什麽合適不合適的,你們小也是賣,大也是賣,不就一個理。”
當下解放就激動地表示:只要有沈書記的話,他沒什麽不敢的。沈書記是解放見過的最大的官,大官都不怕,他解放有什麽可怕的。
書記太公見沈書記笑呵呵的對解放點著頭,就轉頭對一臉誠惶誠恐,雙手不斷變換安放地方的解放示意:“解放,我和沈書記還有事,你先回村裡,回頭我回來安排出門的產品。”
林書記見解放出去,站起來關上辦公室的門,把凳子挪近沈書記,沈書記看一眼莫名其妙神秘兮兮的這個村書記。
林書記回頭看一眼門,輕聲說:“沈書記,我這有條大魚!”
“噢?”沈書記眼睛盯住林書記,等待林書記的下文。
“是這樣,你不是讓我們在親戚中找師傅嗎?我們找到了條大魚,就是我們……吃不了。”
“快說,我這裡買什麽關子?”
“是這樣,我們鄰村,有個在上海交大教書的教授,叫陳家文,專門研究汽車製動的,聽說業界有相當的權威!”
“有這麽好的人物,去打打交道,疏通疏通。”
“所以,我今天特地來找你的主意。問題是他家是地主?”
“呵呵……不是地主家,能出教授嗎?”
“我是想先給他們家兄弟安排到村辦廠,他們家小的兄弟陳家平三十出頭了,因為成分問題高不成低不就的,還打著光棍,如果給他兄弟安排了工作,找對象條件就好了,給點甜頭,然後再想辦法邀請教授來指導,我想教授也會給面子的。問題是……不是一個村的,群眾意見會大,況且還是地主家,不好辦!”
沈書記用手指搓搓鼻子,點點頭,不搭腔。林書記見沈書記不說話:“這樣的教授可是比請一百個師傅還來勁。”
沈書記只是認真的聽,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並沒有給這個來討主意的太公一個答案。太公討不到主意,興意懶散的告了別回家去,奈何沈書記也沒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