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辦廠就必須有自己的廠名,得虧現在政策已經放開,個人已經可以辦營業執照經商辦廠,不再需要掛靠集體企業,解放托小王把工商所長請來,一餐飯,一個紅包,兩條紅塔山,所長就把辦營業執照的事包了下來。這一關辦妥,接下來的工作就多了。雖說春燕以前也忙,但那都是現成的,現在一切要從頭開始,解放一個人裡裡外外的顯然顧不過來,春燕決定把翠萍請回來,照看門市部,幾次打電話去找大姐,總是找不到,好不容易大姐接電話,春燕把情況一說,大姐很直接地回絕了春燕,告訴她,翠萍現在忙,沒有時間出門。說完就要匆匆地掛電話,春燕放心不下被打傷的職工,就追著問大姐那工人怎樣,大姐輕描淡寫地告訴她:人沒事,你們走後不久他就出院了,春燕放下電話松口氣,她老是掂記著那個工人,總覺得做了一件虧心事,現在聽大姐怎麽說,就放心了。翠萍沒時間來管門市部,春燕決定先關停了門市部,等生產正常了再說。後來在嶺後門市部看到翠萍也在開店才知道,大姐家承包了那家工廠,翠萍就在嶺後開了門市部,她的妹妹翠利,弟弟利勇負責工廠的生產。解放的一次承包等於給那裡播了個日後也熊熊燃燒的火種。
解放請來泥水匠,把宿舍、廚房隔出來,粉刷一新後,兩人便不再早出晚歸,把一應生活用品搬進了廠,然後悄悄地把茜茜接回來,一家三口終於守在一起,看著茜茜滿屋子跑,笨手笨腳地學泥工,木工乾活的樣子,解放和春燕總會情不自禁地相視而笑。
小王也很快地為解放和農電站長掛上了勾,請客、吃飯、香煙、老酒,再加紅包,人情面子好處給足,架設電線的事情也一路綠燈,架電線柱涉及到村裡農民的承包地,村民也無償的給予支持。
春燕帶著茜茜,在廠裡燒飯、燒水,偶爾指手畫腳地指揮泥水匠澆機腳,機架,地面。等地面的保養期到,解放四處張羅購買的儀表車床、衝床、刨床,銑床等機器也陸續到廠。電一通,解放迅速請來兩個師傅,安裝調試機器設備。
招工是最不成問題的,還未等他們安排就緒,村裡的年輕人就好奇地來參觀,安裝機器還熱心地搭把手,一經村書記宣布,錄取初中以上的青年後,幾個高中生理所當然地幫起師傅的忙。
書記天天來轉個圈,涉及到村裡和周圍的事,只要春燕跟他一說,書記沒有不幫助解決的,她和茜茜被村裡人家殷勤地邀請去作客,被人尊敬的她容光煥發,她用燦爛的笑容招呼每一個人,她的謙遜平和贏得村裡人的一致好感:老板娘沒架子,不勢利。得到人們的尊敬是春燕最大的快樂。
早晨,她為茜茜扎好辮子,漫步在公路邊,看老黃牛啃著草慢慢地從她們身邊走過;看早晨的太陽冉冉升起;看紅日把母女倆的頭影斜斜的映照在麥苗上,青青禾尖上的露珠亮起銀光閃閃的圈,如畫片上的佛光般流光溢彩;早晨軟軟的風吹起嫋嫋的炊煙,白牆黑瓦間一縷縷的青煙隨風隱入藍天。
白天,她為師傅們燒水做飯,晚上,一幫人圍坐在18寸的彩色電視機前,村民們也趕過來湊熱鬧,房間總被擠得滿滿的,茜茜被拽來搶去的鬧著玩。用“心滿意足”來定義春燕的心情是最恰當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