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樂的時間總是流逝的莫名奇妙,沒人能抓得住。
與李澤和張晟同行出了校園之後,陸遠再次坐上了公交車,裡面擁擠異常,陸遠也已經被擠倒了窗戶的旁邊。
而隨著車子的啟動,一輛熟悉的轎車從自己的眼前駛過,只不過,它行駛的方向與自己相反。
也就是在這一刻,陸遠心中的那份快意又多了幾分沉重。
原本握住扶手的手掌也是瘋狂的收緊。
一段時間的車程,外面的景象不停切換的湧入陸遠的眼中。
身在這繁華的大都市,卻只能遊走在那一隅之地,養鳥的人用籠子困住鳥,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自己又何嘗不是和那籠中鳥兒一樣呢?
或許是陸遠的心境早就發生了變化,也可能是因為他太過敏感,亦或者是怪那秋天太過蕭瑟,偶爾的感觸是正常的。
但回到了離家不遠的那條小巷,巷邊的桂花似乎已經開始散發自己的香味。
街邊傳來的吆喝叫賣聲倒是讓陸遠心情有些恢復,背上的書包只是單個肩膀挎著,慢慢的行走,陸遠不知道是害怕回到家中還是不敢面對父母。
記憶中還有父母的身影和老去的模樣,可現在這般景象反而是讓陸遠有了一種失而復得的彷徨。
失而復得不好嗎?
要是他人肯定高興都來不及,但是陸遠卻是忐忑萬分。
因此,回家的陸不過幾百米長,他硬是走了半個小時才回去。
只不過,陸遠似乎想的太多了罷,一回到家,母親便是笑著臉迎向自己,和善高興的臉上看不出她會有什麽難過的事情。
“小遠今天怎麽回來的這麽晚?”
“看著好像還有些不高興?”
“不會是和喜歡的姑娘表白被拒絕了吧?”
“......”
母親的玩笑話讓陸遠臉色尷尬,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是沒有說出個什麽。而聽到動靜的陸爸也是從屋子裡走了出來,沒好氣的看了陸媽一眼,接著說道。
“他現在是高中生,哪裡談的了戀愛啊。”
“再說了,誰家姑娘看得上這小子?”
“老陸!你胡說什麽呢?我們兒子儀表堂堂,也是不差的!哪有當爹的這樣說自己孩子!今晚你不許上床睡覺!”
“......我這只不過是提醒他學習更重要,你幹嘛這樣較勁呢?”
“什麽叫我較勁!小遠開心才是第一位的!”
“小遠,你別聽你爸瞎說,你做什麽,媽媽都支持你!要是真的看上哪家姑娘,一定要努力哦。”
陸爸陸媽一句接著一句的說著,陸遠只是低著腦袋安靜的聽。
他知道父母有事情瞞著自己,但他不願去做這個戳破窗戶紙的人。他希望,一切能夠慢一點,直到自己真正的有勇氣去接受一切的改變。
見陸遠不再走動,陸媽瞪了陸爸一眼,之後換成一幅笑臉,伸手拉住了陸遠。
而這手中突然傳來的溫暖讓陸遠急忙抬起來腦袋,但這回兒看見的不是母親的臉,而是母親的後背。
可自己早就比母親要高了許多,怎麽還會有這樣的錯覺呢?
木楞的被母親拉著往前走,陸遠感覺有些別扭,直到自己坐在飯桌前才是開口和她說道。
“媽,我現在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瞎說什麽呢?”
“你不管多大,在我眼裡依舊是個孩子。”
陸遠的話惹得陸媽做出生氣的表情,
但陸媽顯然是不會生陸遠氣的人,僅僅是一秒鍾不到便是換回了原來那副和善的笑容,很是認真的對著陸遠說到。 而聽到這話的陸遠也是久久不能回神,最後還是在熱氣和香味之下才將他拽回現實,之後陸遠則是一邊吃著飯一邊看著父母的臉,仿佛要將他們的模樣深深的刻在自己的腦海中。
期間母親多次詢問陸遠這樣是在幹什麽,但陸遠只是搖搖頭,隨便找了個借口。
“我好像從來沒有認真的看過你們,我怕我記不住。”
嘴中還咀嚼著飯菜,陸遠絲毫沒意識到自己的話已經讓父母停下了碗筷,等到他察覺後,陸媽的語氣都變得有些顫抖了起來。
“小遠,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們不是一直在這裡嗎?”
“......”
仔細回想自己的話,陸遠終於意識到了問題。不過很快他就是反應了過來,急忙解釋道。
“我現在不是高三了嘛,以後大學要是在外地,要很久才能回家,我怕...會想你們...”
這種話和父母說似乎卻是不太好意思,因此陸遠說著說著,聲音都變得很小,可陸媽卻是真真切切的聽了個明白,之後則是笑的停不下來。
就連平常比較嚴肅的陸爸也是不由得嘴角上揚,最後瘋狂給陸遠夾菜。
“能記住就記住, 記不住也沒事,我們在這裡,又跑不掉。”
“之前你媽還說你變了,我不相信,現在看來,確實如此。”
“先吃飯吧,你看你媽她都笑的合不攏嘴了......”
屋子裡陸媽的笑聲不斷,陸遠也是尷尬的不好再說什麽。
對於眼前的一切,陸遠似乎明白了什麽。
但要讓他說,他卻是無法用言語來表達的,可能,這就是醒悟的一種?
在歡笑中吃過晚飯,陸遠便是洗澡去了。
只不過等他洗完後,便是看見陸媽正在給陸爸按著後背,嘴裡還有些不滿的說著。
“叫你不要搬太重的東西,現在好了吧?”
“店裡這幾天不忙你就好好休息吧,太過勞累了對身體不好,你也要學會照顧自己啊......”
說是埋怨和不滿,但更多的是擔憂和關心。
陸爸深知其中的感情,也是哈哈一笑,隨後坐起身子,變現出一幅沒什麽大礙的模樣後對陸媽說到。
“我這身子骨經得住打磨,你就放心吧。”
“而且啊,現在小遠已經長大了,成人了,以後也是一根頂梁柱咯。”
“在他能撐起這個家之前,我肯定是不會倒下的,你就放心吧!”
記憶中幾乎從沒見過父親有這種表現,陸遠心中不知道是個什麽感受,但也是學著母親露出笑容,以此來相信父親所說的話,只不過,陸遠總是覺得這種幸福的感覺好像是虛假的。
但,陸遠再次掐著自己的臉,疼痛感卻是那般的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