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夢澤上彌漫著大霧,只要相距三丈左右,人影便隱匿在朦朧的霧氣中忽隱忽現,而五丈之外,已經完全融為白茫茫的一片。
而濃霧之中的蜃氣更是不同尋常。
其不像霧氣那般完全散漫,而是聚集成形,似龍似蛟,在灰霧中遊蕩。
有時候,它們會幻化為牛馬人形,有時候又仿佛花鳥蟲獸,有時則如翩翩少女,有時又變作空中樓閣。
色彩也是變幻莫測,五光十色,姹紫嫣紅,斑斕奪目。
越是向雷夢澤的深處前進,蜃氣出現的頻率越高,它們不僅色彩絢麗,更散發出一種迷人心魄的力量,久視之下,令人癡迷向往,陶醉其中。
而濃霧中的靈力基本都蘊含在蜃氣之中,這正是狐妖一族修煉幻術的根本。
聶青看的好奇,便問身邊為他駕船的狐妖族人申銘之:“申道友,這蜃氣究竟從何而來?”
申銘之微笑著回答道:“聶公子,我也說不清楚。族中流傳,雷夢澤中有水龍,這蜃氣啊,就是水龍呼出的龍氣。”
“但是,也有一些稚童曾經在湖邊看見一些個頭很大的蚌蛤,會張開蚌殼放出蜃氣。總之各種說法都有,也不知是真是假。”
聶青點點頭,表示理解,畢竟雷夢澤上終年被大霧籠罩,想要探究其中的奧秘著實不容易。
聶青又低頭查看湖水,發現在湖邊時,湖水清澈見底,而越是深入雷夢澤,湖水的顏色也逐漸變深。剛開始是綠色,現在已變成墨綠色。
“申道友,我們大概進入多遠了?”聶青好奇地問道。
申銘之也查看了一下湖水的顏色,回答道:“聶公子,現在大約已經進入三十裡了。當我們到達五十裡時,湖水將變成黑色,那時我們就不能再前進了。”
“為什麽?”聶青感到好奇,湖水的顏色變深難道還會影響船隻前進?
“聶公子或許不知道,雷夢澤上的蜃氣與我們祖地青丘不同,這裡的蜃氣是會傷人的。”
“起初,它們只是些虛影幻像,但如果深入進去,蜃氣會實質化,而且具備更強的魅惑力和直接的靈力傷害。”
“如果是龍形的蜃氣,它們能呼風喚雨;如果是蛟形的蜃氣,它們具有毒液蝕體的能力;甚至還會突然出現一座樓閣,一旦進入其中,便會永遠迷失方向,再也無法出來。”
聶青聽得目瞪口呆,沒想到這看似輕飄飄的蜃氣,竟然擁有如此神奇的力量。
若是狐妖的族人是陷入了這樣的迷陣之中,那還找個屁呀……
申銘之似乎看出了聶青的擔憂,安撫地說道:“聶公子放心,有丘長老帶領族人,不可能遭遇這種情況。丘長老修行了兩百多年,對雷夢澤的了解無人能及。他絕不會讓族人陷入危險之中。”
那可未必。
聶青眨了眨眼睛,對丘長老的能力表示懷疑。如果他真的有這樣的能耐,那狐妖一族的人都去了哪裡?
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行至雷夢澤的最遠界限,也到了狐妖族人描述的發現離魂島的大致方位。
周圍依舊是茫茫白霧,絲毫沒有狐妖族人的蹤跡。
聶青讓申銘之在這一帶緩緩駕船,而他自己則放出魂識感知。
然而,濃霧中的蜃氣濃度很高,對聶青的魂識產生了不小的干擾,他的感知范圍也不超過身邊三十丈的距離。
正當聶青一籌莫展的時候,腰帶裡的紫瞳突然活躍起來,
似乎發現了什麽,急於展現自己的能力。 聶青明白,紫瞳成為他的契獸後,也獲得了魂識感知的能力,而且比他略微強那麽一點點。
當然,也只是一點點而已。
想著這小家夥也吃了自己不少的靈丹,不能光吃飯不乾活嘛。
本著獸盡其用的原則,便將它放了出來。
紫瞳剛一出來,立馬就竄到了船頭,左右晃動腦袋,隔了一會便看準了一個方向。
“咕咕!”它發出了水師提督的指令,前方有狀況。
哎喲,還真有發現,瞎蒙的吧。
聶青心頭升起了一絲挫敗感,就強那麽一點點而已嘛。
為了驗證這個一點點到底是多少,聶青不甘心的問道:“有多遠?”
紫瞳聚精會神的感應了一下,“咕咕咕!”
嘶!——
七十六丈一尺!
需要這麽精確嗎?
可敢立下軍令狀?差一寸半個月沒有靈丹吃。
紫瞳毫不猶豫的抬起前爪,擊掌為誓!
聶青也發了狠,下血本,兩顆鍛體丹,賭了!
必須好好殺一殺這個小妖獸的風頭,不然尾巴都要甩上天了。
申銘之吃驚的看著眼前的一人一獸,在船頭咕來咕去,吹胡子瞪眼,完全不明白,他們究竟在咕什麽?
“申道友,往這個方向行進七十六丈一尺,一寸也不能多,一寸也不能少,明白了嗎?”聶青手指著紫瞳鎖定的方向說道。
申銘之提醒道:“聶公子,這會超出五十裡的范圍,很危險。”
也對呀,很危險,這就沒辦法了……
紫瞳眼見著兩顆鍛體丹要雞飛蛋打,急的在船頭上躥下跳,“咕咕,咕咕咕,咕咕。”
咕你個頭啊咕!
君子不立危牆,不行陌路,不入深水。此乃先賢至理。
紫瞳兩隻小爪抱於胸前,滿臉的不屑,“咕咕——”
你說什麽!?膽小鬼!太放肆了!
“申道友,出發!有什麽危險我頂著。記住了,一寸也不能多,一寸也不能少。”
申銘之面色尷尬的笑笑,這真的好難啊,他是在駕船,又不是量布裁衣,別說一寸,一丈也不一定能控制的住啊。
當然,他也沒打算控制的這麽精準,他根本不相信紫瞳能感應出異常。
茫茫大霧之中,七十多丈以外,還有濃鬱的蜃氣干擾,便是築基修士的神識也感應不了這麽遠。
一隻小小的一級妖獸能感應出什麽?
不過既然聶青要求了,他必須駕船前行,畢竟再危險,也要找到自己的族人。
既然有了發現,無論真假,都要一試。
申銘之駕駛小船,向雷夢澤更深也更危險的水域,緩緩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