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興懷雖然對陸婉兒格外寵溺,但他從未反對妻子的想法。
走出後院,他將陸瀾的計劃告知了女兒。
然而,盡管他不反對,但陸婉兒卻堅決反對。
她怒氣衝衝地找母親理論:“娘親,聶青只是一個凡人,您怎麽會讓他入贅陸氏,還讓……我嫁給他,您覺得這不……荒誕嗎?”
“荒誕?”陸瀾臉上的雍容和溫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嚴肅和冷靜。
她緩緩說道:“我們陸氏祖上只是晁州鄉野的修仙小族,歷經千辛萬苦才在碑林中領悟素女天玄功的功法,歷經百年才登上大楚修仙界的頂峰。走的就是你口中所說的荒誕之路。”
“但在其他三柱眼中,我們陸氏依然微不足道,時常受到排擠,你知道為什麽嗎?”
“知道。”陸婉兒聲音小小。
“說出來!”陸瀾的口氣變得異常的嚴厲。
“因為我們是女人!”
陸瀾冷哼一聲,“大楚的修煉資源本就匱乏,我陸氏的崛起自然是要多分一杯羹,他們當然不樂意,更何況我們還是女人。”
“修仙界實力為尊,要想保住陸氏的這份榮耀與地位,就一定要突破金丹境,達成元嬰境。”
“碑林便是我們的秘密,靈石就是我們最大的希望。只有解開碑林的秘密,找到靈石,才能達成我陸氏的願望。”
“可是,娘親,聶青去的是無字碑,他也說了根本沒有解出碑文,也許,石碑發光真的就是巧合呢?你就讓我嫁給他?一介凡人,他也配啊。”
陸瀾毫不留情的反問道:“那你就去與太子雙修,皇家血脈,兼有靈根,行不行?”
陸婉兒一下子噎住了,讓她去跟那個花花太子雙修,那還不如嫁給聶青呢。
起碼聶青只能是入贅,她陸婉兒才是真正的當家人。
見到陸婉兒沒有說話,陸瀾的態度才緩和下來。
“況且,聶青說沒有解出碑文,你就相信?男人的嘴,騙人的鬼罷了。”
陸婉兒驚訝地望著母親,無法想象高高在上的女國柱、大楚修仙界的神仙眷侶會說出這樣的話。
陸瀾似乎沒有注意到女兒的表情,自顧自地說道:“當年,你父親從碑林出來,還不是不肯承認解出了碑文,若不是我同意嫁給他,他如何肯吐露那八字碑文。”
陸瀾自嘲的笑笑,“你猜他說是如何解碑的?”
沒有等女兒詢問,陸瀾便自問自答:“他說他在練拳。”
陸婉兒張著嘴,一臉驚愕的望著自己的母親。
……
陸府位於鳳渚城的南面,濱臨淮水而建,秉承天圓地方的思想,陸府的形狀是正正方方的。
東南西北正好是正方形的四個角,在每個角落處又各修有一面獨特的石壁,世稱清心回音壁。
而在陸府的正中建有一座閣樓,樓高七層,門頭上掛有匾額,書有“望月拾音”,稱為拾音閣。
聶青與宋良吉此時便站在拾音閣門口,崔文君則不肯來,而原本應該來帶他們體驗回音壁的陸婉兒卻不見蹤影。
但這對聶青來說並不是什麽壞事,而宋良吉對體驗回音壁的熱情,基本不受任何外界因素的影響。
碑林大典已然結束,陸府中人均已接到了通知,要盛情款待令石碑發光的崔氏門人。
府中甚至已經有了傳聞,聶青解析出了碑文,不日將會被陸氏招婿,迎娶陸氏嫡女陸婉兒。
“師弟啊,真是羨煞人也,將來可以在這麽好的地方與陸師妹雙修,豔福不淺呐。”宋良吉望著眼前的拾音閣,口中不禁發出羨慕的感歎。
聶青聞言愣了一下,隨即面露尷尬之色,“三師兄,這種玩笑可開不得。你瞅瞅陸婉兒對我的態度,與她雙修那能是豔福不淺嗎,那是謀殺親夫還差不多。”
“師兄,咱們就別在此逗留了,跟陸國柱大人說說,放我們早些走吧。”
“著什麽急嘛,都到了拾音閣了,怎麽能不好好體驗一下清心回音壁,來來來,小師弟,你馬上就知道奇妙無窮了……”宋良吉無比熱情地拉著聶青一同進入了拾音閣。
不多時,二人來到拾音閣的第四層。
這裡是外人能夠抵達的最高層了,其上三層為陸氏本宗之人才能進入的區域。
整層樓四面通透,空空蕩蕩,除了一根根的樓柱,沒有任何的家具陳設。
而在地上每擱丈許放置了一個蒲墊。
閣樓中已有下人在此守候,示意他們二人坐在蒲墊之上。
聶青隨便選了個邊角之地正準備坐下,卻被宋良吉招呼道:“小師弟,來來來,坐中間,越中間越好。”
於是聶青走到了正中間,兩人前後而坐,宋良吉坐前面,而聶青坐在後面。
兩人坐定後,便聽到下人說道:“行氣吐納,感通天地。”
咦,這是森羅吐納法的運功起始訣。
聶青正在納悶,就見到下人手持雙磬,輕輕一下敲擊。
“叮!——”
一聲清脆至極的清響發出,漸漸擴散開來,不久之後,遠處又有一聲疊音響起。
等到聲音再次傳回來時,聶青頓覺渾身一震,一股酥麻難言的感覺迅速傳遍了全身。
他閉上眼睛,慢慢的體會這種感覺。
清響之聲便這般反覆傳遞,經久不衰。
漸漸的聶青的魂識也開始隨著聲音的頻率向外擴散,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一股奇異的能量,在周遭的空間裡隨著聲音的頻率在輕微的震蕩。
就仿佛微風輕拂水面,生起層層漣漪。
這便是世間的靈氣。
他甚至感覺到了這股能量在宋良吉的體內緩緩流淌。
啊,不止是他,陸府中還有十多人,不對,是數十人的體內都有這樣的能量在流動。
更遠處,還有一人,哇!這人體內的能量真是淳厚啊!
咦,這人體內還有一顆完全由能量凝聚而成的小球,這是什麽東西?
就在此時,坐在蓮花池邊打坐的陸瀾忽然睜開了眼睛。
不知為何,她猛然感到一種莫名的心悸,好似有人在窺視她。
這怎麽可能呢?修為已達金丹中期的她,即便是其他三位國柱也不可能窺視她啊。
陸瀾用神識探測了整個陸府,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她輕輕歎息,也許是那件事情令她亂了心緒吧。
而此時聶青的額頭眉心,有一個圓圓的小點,正在散發著淡淡的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