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屋的溫度更加陰寒,地面上結出了一層微薄的冰霜,而范顯愈沉睡的身軀近乎被寒冰封住。
房屋內的鬼氣濃鬱至極,黑色的鬼氣四處彌漫,仿佛實質化一般,變成黑色的煙帳籠罩著整個空間。
聶青身處其中,卻並沒有感到任何的不適。他修煉了鬼體鍛身術,對鬼氣絲毫不懼。
而練成了寒陰指後,又吸納了大量天霜珠的寒氣,所以根本不怕寒冷。
盡管房間裡一片黑暗,但在黑火的加持下,他的眼中散發出淡金色的光芒,寇鬾的身影清晰地展現在他面前。
現在的關鍵問題是,呼喚了鬼名,真名卻沒有顯露出來,接下來該怎麽辦?
因為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一時間他也感到有些迷茫。
寇鬾盯著他,他也盯著寇鬾,一人一鬼,大眼瞪小眼,兩眼瞪獨眼,彼此卻是各懷鬼胎。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一條縫隙,隨即傳來胡芸的聲音:“聶公子……聶公子,情勢如……”
就在這時,寇鬾像是受到驚嚇的小孩一樣,臉上立刻皺成了哭相,大嘴一張,“呀!——”
尖銳的尖叫聲瞬間傳出,滿屋子的鬼氣隨之震蕩,宛如驚濤駭浪一般向四周炸裂開來。
我日你個仙人咯!
聶青內心憤怒地咒罵著,胡芸偏偏在這麽關鍵的時刻來搗亂。
他急忙雙手前推,一堵黑色的火牆在他面前拔地而起。
尖銳的嘯叫聲讓聶青頭皮發麻,精神恍惚,甚至耳朵裡都流出了鮮血。
渾身的念力自然而然的產生反應,在身體裡快速的運轉起來。
他趕緊釋放出念力,封堵住聽力。
渾厚而澎湃的念力如海水一般從體內湧出,在他的周圍不斷堆積,抵抗著無比淒厲的尖叫聲波。
聶青可以確定,如果他沒及時釋放黑火火牆,剛才那正面的音波衝擊足以將他的靈魂震蕩出體外。
這就是原生鬼的力量!
聶青艱難地支撐著面前的火牆,順便扭頭一看,咦,欣兒和三兄弟呆呆地站在原地,似乎根本不受影響。
難道,鬼的咒術力量對鬼魂並不起作用?
他再扭頭尋找紫瞳的身影,咦,怎麽不見了?
哎喲,難道被這尖銳的音波攻擊震飛了?那可就凶多吉少了。
聶青內心焦慮,四下張望,卻發現紫瞳用小爪子護住耳朵,蜷縮成一團躲在他的身後。
原來它一見到寇鬾張嘴,立刻飛速竄到了聶青的背後。
不得不說,這小家夥感知力超乎尋常,逃命更是一把好手。
寇鬾的尖叫聲持續不斷,但聶青發現,它原本像河豚一樣鼓脹的身體正逐漸萎縮。
原來,它是依靠那一肚子的鬼氣來釋放尖叫聲的。
只有當寇鬾重新縮成一條鬼浣紗時,尖叫聲才會停止。
但問題是,他能撐到那個時候嗎?
看看寇鬾的肚子,像個球一樣,以萎縮的速度來看,不叫個半柱香根本停不下來。
不行,必須想辦法干擾它,打斷它的尖叫。
但用什麽方法打斷呢?聶青心急如焚。
……
“去,通知所有人立刻登船,躲進雷夢澤中。聖女在哪兒,快去找到她。”
長老迅速做出決定,因為他知道尖叫聲絕不會在短時間內停下來。
隨著時間的推移,怒鬼戾嘯的力量還會發生變化,它會讓人陷入瘋狂,
陷入暴怒,陷入無盡的殺戮! 它會讓人在完全失控的狀態下,燃盡最後一滴血。
當年,兩位妖王便是在怒鬼戾嘯中陷入了憤怒與狂暴,彼此無休止地搏鬥,最終血戰力竭、相互殘殺而死。
面對這樣的嘯叫,沒有人能夠抵擋,只能遠離,別無他法。
但願躲入雷夢澤之中,能夠逃過這一劫。
雷夢澤上的蜃氣,充滿了靈力,或許能夠稍稍減弱嘯叫的威力。
長老的心中暗暗祈禱。
整個狐妖居地忙碌起來,人們奔走相告,迅速采取行動。
因為歷經戰亂和遷徙,盡管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凝重之色,步伐匆匆,但並沒有陷入慌亂。
災厄,對於這個可憐的族群來說,已經不算稀奇,每個人的內心都變得更加堅強。
那幾名企圖接近聲音源頭的妖修,離著范顯愈的家宅還有幾十丈便寸步難進了。
並非是他們無法飛過去,而是越靠近,聲波對神識的影響越大。
它似乎要摧毀每個人的理智,將心底最原始的野性引爆出來。
幾名妖修抱著頭顱,脖頸上青筋鼓脹,臉上的表情,異常的痛苦。
“走,我們先離開這裡!”有人做出了明智的決定。
妖王都無法承受,幾個築基期的妖修又怎麽能夠堅持下去。
盡管這隻寇鬾的實力只有真正寇鬾的一半,但對於不是金丹境的修士來說,在這嘯叫之下想要站穩都根本不可能。
然而,在嘯叫的正中心,有一個凡人站了下來。
那個人當然就是聶青。
因為他擁有鬼鞶幻身。
鬼鞶幻身能夠完全封閉自身的氣息,同時也能削弱外部的咒術力量。
當然,主要是對咒術力量的削弱,對靈力的效果要差得多。
再加上聶青在幻身的基礎上加上了一層念力,勉強能夠抵擋住寇鬾的嘯叫了。
這個想法源自於欣兒和三兄弟,因為他們根本不受嘯叫的影響。
這說明怒鬼戾嘯隻對人族和妖族有效果,對鬼則無效。
而鬼是怨念之體,所以,念力應該能夠抵擋嘯叫的音波攻擊。
聶青收起了火牆,將紫瞳也放進了腰帶中,腰帶中的紫瞳不會受到傷害。
現在的關鍵是想辦法讓怒鬼閉嘴。
別看鬼鞶幻身削弱了怒鬼戾嘯,但這並不代表聶青就聽不叫嘯叫了。
這種聲音就像一個半大的孩子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嚎啕大哭得沒完沒了,聽得實在是讓人心煩。
“欣兒!”聶青大聲呼喚。
欣兒立刻明白了,閃到寇鬾的身後,一爪向它的肚皮抓去。
可鬼手剛抓上去,寇鬾的肚皮鼓動了一下,滑溜溜的一彈,就把欣兒的鬼手擋了回去。
欣兒又嘗試著幾次揮擊,情況都是一樣,寇鬾的肚皮上似乎有一層黏液,讓欣兒的鬼手無處著力。
既然無法抓破,那就用劍刺破它。
聶青從腰帶中取出一把上品的飛劍,手持長劍,狠狠地戳向寇鬾的肚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