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老鬼本來拄著拐杖,此刻端起拐杖來,就要當做兵器使將出來,但欣兒一手攔了下來。
老鬼怒喝:“欣兒你讓開,人家都打上門來了,是可忍孰不可忍,今日我就要用這小子的頭顱祭奠吳氏的先祖。”
“三叔公,你又是這般衝動,當年若不是因為你,我們能死嗎?”
欣兒一番痛斥,說得老鬼動作一滯,他滿臉愧色的緩緩放下了拐杖。
是啊,當年他們幾個老弱本來可以逃走,結果他一時衝動,從隱蔽處跳出來與人拚鬥,害得他們七人當場被殺。
十七年過去了,每當憶起,便是追悔莫及,痛心不已。
聶青一瞧,哎,情況不對,剛剛挑起的一點情緒,怎的就被澆回去了。
他的一點小圖謀又失算了。
欣兒勸住了老鬼,對著聶青行禮說道:“這位公子,還是我來領教你的高招吧。”
聶青瞅瞅欣兒,心中暗笑,領教?一個登記在冊的小鬼,那就是單方面碾壓,當然,樣子還是要做足。
聶青故作謹慎的思慮片刻,這才說道:“也行,如果你贏了,我們立刻離開,若是我贏了,你們七鬼就得歸順與我,你看如何?”
一隻小鬼立刻叫道:“那不行,你可以離開,其他人都得留下。”
欣兒反駁道:“留下作甚,他們又不是修士。讓他們走就是了。”
先前虞魂的惋惜之情讓欣兒對聶青升起了忌憚之心,剛才憑空出現的黑火是能直接誅滅她的,這一點欣兒深信不疑。
此時她隻期望能趕緊送走聶青就行,其他的妄念根本不敢去想。
可是小鬼敢想啊,到嘴的肉豈能放手。
“欣兒姐,那邊躺著的一個是修士啊,總該留下來吧。”
小鬼說的自然是賈永望,剛才都差點咬上嘴了,結果被虞魂一團黑氣打飛出去。
“行,若是我輸了,這個人留下。”
幸好賈永望現在昏迷,不然當他聽到聶青拿他做了籌碼不知當作何想。
欣兒想來還是覺得不夠穩妥,遂又說道:“我,我還有一個要求。”
“說。”聶青很是大度,盡顯強者風范。
欣兒咬咬嘴唇說道:“你不能使用法器。”
聶青雙手一攤:“我又不是修士,何來的法器?”
聞聽此言,七鬼震驚,不是修士居然能禦鬼,還能阻擋鬼咒,豈不是胡說八道,鬼話連篇。
小鬼叫道:“你撒謊,不是修士豈能作法,剛剛你明明放出了黑火。”
聶青耐心的解釋:“我的確不是修士,我修的與你們一樣,是鬼道。”
七鬼面面相覷,疑惑萬分,人也能修鬼道,聞所未聞啊。
小鬼又叫道:“不管修的什麽,反正你不能放黑火。”
“行。”聶青答應的乾脆利落。
反正黑火本來就是被動防禦,沒有鬼氣靠近,他根本放不出來。
這下七鬼無話可說了,不準用法器,不準放黑火,再說下去就成赤手空拳的肉搏了。
他們無話說了,但是聶青還有話說。
他看著欣兒微笑著說道:“既然你們疑慮甚多,這樣,我乾脆什麽都不用,隻說一句話,如果我說完你還能動,我立刻認輸。”
一聽此言,七鬼興奮了,方才還在擔心男女有別,肉搏也不公平。這下倒好,居然變成鬥嘴了,大善!
欣兒聞言有些難以置信,雖然無論仙道鬼道,
使用咒術都需要念出或者寫出咒文,但符紙法器或者手訣,必有一樣是不可或缺的,還從來沒有單憑咒文就能作法的,更不用說只是用嘴念出的言咒了。 聶青狂妄至此,她若再行推脫,豈不是讓人恥笑吳氏無鬼了嗎?
“好,我便應下。”欣兒言之鑿鑿。
“不許反悔哦?”聶青故意挑釁。
“絕不反悔!”
“你們幾個呢?”聶青望著一眾老鬼小鬼問道。
“不反悔!”
“欣兒姐,鬥他,我們支持你!”
“對,欣兒,揚我吳氏門威,一舉將他贏下!”
……
眾志成城,威武不屈。
欣兒抬手揚言:“請公子出招。”
言罷她瞟了一眼虞魂,卻見到虞魂一臉的悲哀之色。
欣兒迷惑了,怎麽還是悲哀呢?不過轉念一想,興許虞魂是在替自己的主人悲哀吧。
也對,遇上這樣一位妄自尊大,目中無人的主人,誰不悲哀呢。
收回目光,欣兒自信滿滿的看著聶青。
聶青緩緩閉上雙眼,感受著短暫而難得的寧靜。
碧空溶溶月華靜,月裡愁人吊孤影。
少傾,聶青猛地睜開雙眼,目光中隱有淡金色的光芒浮現。
“媿貞,還不束手就擒?”
原本念個鬼名就成,但是,那不符合真人臨台,高人風范,所以聶青加了一句很有派頭的台詞。
一語言罷, 眾鬼一怔,這是何意?念了一個鬼名,這就算完了?
一隻老鬼戲謔而言:“公子,你未免也太托大了,老夫亦知法咒萬千,但還從未聽說拿名字當咒文的。”
一隻小鬼捧腹大笑:“哈哈哈,是你自己說的隻說一句的,一句已經說完了,不許耍賴,哈哈哈。”
又一隻老鬼附和:“便是如此,公子你已經輸了,就請遵照之前的約定行事吧。”
眾鬼興高采烈,嗤笑連連,忽然發現欣兒沒了動靜。
一隻小鬼呼喚:“欣兒姐,欣兒姐?”
卻見欣兒依舊保持著之前的姿態,對周遭的喧鬧充耳不聞,仿佛中了定身咒一般,一動不動。
只有淡金色的咒文烙印在她的眉間額頭。
眾鬼頓時慌作一團,欣兒雖然年幼,卻是七鬼的核心。
老宅位置偏僻隱蔽,甚少有修士進入,七鬼能獲取的精元靈氣極度匱乏,十七年來幾乎將所有的資源都供給了欣兒,方才使她凝練的鬼手初具成效,但距離鬼具依舊差距不小。
修士有靈氣護身,精元又被靈根穩固,只有欣兒的鬼手能夠摧毀煉氣期修士的靈根,奪取精元靈氣。
如今欣兒中了咒術,相當於斷了七鬼的活路,如何能不慌張。
“你個壞人,到底對欣兒姐做了什麽,把欣兒姐還給我,哇哇哇……”
“公子,老夫之前多有得罪,懇請公子網開一面,解了欣兒的法咒吧。”
聶青不理睬眾鬼的言語,只是盯著欣兒再次問道:“媿貞,你可願歸順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