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另外兩人,同樣是七竅流血,他們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口中喃喃自語:“我們回家,回家……神會擁抱我們……永生……”
兩人相繼倒在了地上,身體抽搐著斷了氣。
很顯然,三人在殺死費通後便服食了大量的藥丸,沒打算活下去。
聶青沉默,世道不公,民怨至此,豈是殺死一兩個惡人能夠扭轉的。
“將他們好生安葬了吧。”
“那,費通的屍首……”
“讓他的家人領回去吧。”
“是,大人。”
“哎喲,聶大人,你來的正是時候,這幫刁民……”王傳志拉著聶青的胳膊正要大罵這幫聚眾鬧事的礦工。
突然,聶青又察覺到了似鬼非鬼的存在,他猛然對王傳志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嚴肅之極的表情令王傳志嚇了一跳。
聶青迅速放開魂識,這一次,他捕捉到了蹤跡。
身影一閃,聶青頓時從原地消失,眨眼間便已竄出了百米,向西直追而去。
王傳志驚得目瞪口呆。
之前得到的消息是,聶青只是一介凡人而已。
因此王傳志心中是存了幾分輕視的。
此時見到聶青的本事,想起剛才莽撞的抓著聶青的胳膊……他心有余悸的擦了擦額頭的汗珠,但願沒有得罪這位聶大人吧……
晚上恐怕要安排一場勾欄夜宴,彌補一下……
聶青一路追出金和鎮,越過了邊境,進入了索蘭山的地界。
目標移動速度極快,聶青多次施展鬼步,都很難跟上。
幸好之後依靠虞魂施展地行術,協助聶青方才勉強追上了目標。
但虞魂感應不到似鬼非鬼的存在,需要聶青來指引方向。
其實聶青的感應也很微弱,上次陳阿拐死後,他也有過類似的感應。
但這種似鬼非鬼的存在移速極快,幾乎是稍縱即逝。
這次因為目標不止一個,聶青的感應稍微變得強了一些。加之他及時釋放了魂識,這才捕捉到了目標。
索蘭山脈綿延百裡,往西便是漫無邊際的西域沙漠。
但在沙漠中,虞魂的地行術速度大幅下降。
鬼靈對土地有著天然的親近感,但沙不是土,地行術的速度比起在地面奔跑也快不了多少。
追入沙漠幾十裡,聶青終於還是失去了目標,只能依據最後的方位大致確定方向。
這種漫無目標的尋找讓聶青感到沮喪,正打算放棄之際,虞魂忽然有了發現。
“主人,前方有禁錮鬼魂的法陣,靈力波動很大。”
什麽!
荒無人煙的沙漠中居然也設有法陣,還是用來禁錮鬼魂的,這肯定有蹊蹺咯。
聶青的身影出現在沙地上,舉目眺望,果然在幾裡外的地方有一個巨大的光陣散發著炫麗的紫光。
聶青心中暗自想著,這樣龐大的法陣,內部所禁錮的鬼魂數量恐怕不少。
對於靈力的波動聶青感應不到,但從散發的光線強度便可判斷,此法陣威力不小。
莫非是什麽古代的遺跡?
喲,聶青頓時來了興趣,有遺跡說不定就有寶藏哈。
聶青正準備邁步前往,卻見到虞魂跪倒在沙地裡,滿臉的痛苦。
“虞魂,怎麽了?”
“主人……啊……這法陣……不太對勁……啊……”
虞魂痛苦的哀嚎:“好像在吸收我的魂體……啊……主人……我受不了……”
“你先退下!”
聶青趕緊收了虞魂。
沒想到這法陣的威力如此強悍,間隔如此之
遠,連成鬼百年的虞魂都扛不住它的力量。
望著遠處的法陣,聶青有些猶豫了。
這個法陣實在是古怪,既能禁錮鬼魂,又在克制鬼魂,這是什麽道理?
而且能設置法陣的隻可能是修士,若是有修士守衛法陣,他貿然靠近,在沒有鬼侍的協助下,危險可就大多了。
可是追了這麽遠才來到這裡,不弄個明白就放棄,聶青又心有不甘。
沉思片刻,聶青計上心頭。
他將念力灌注腰帶,身形慢慢發生了變化。
“衛師兄,你怎麽過來了?”
一名守護法陣的修士見到假扮成衛暨的聶青,趕緊施禮。
聶青點點頭,他看不出修士的修為,但此人既然稱呼衛暨為師兄,言行恭謹,想來修為應該是比衛暨低的。
“哦,最近幾日金和鎮上不太平,我不太放心。”聶青裝腔作勢的說道。
“衛師兄多慮了,此處如此偏遠,鬼都見不到一個,怎會有人到這裡來。”修士打趣的說道,但話中顯然另有所指。
聶青指了指法陣,故意順著他的話說道:“裡面的鬼難道還少啊。”
修士哈哈一笑:“衛師兄說笑了,裡面都是被剝離了地魂的殘魂,如何能稱為鬼,呵呵。”
聶青聽得心中一驚, 剝離了地魂!
難怪方才虞魂會那般難受,因為鬼靈是地魂與人魂的合體。
生人有三魂七魄,死後七魄便會散掉。
而三魂為天魂、地魂、人魂,卻各有歸處。天魂歸天路,地魂入地府,人魂徘徊與墳塋。
鬼便是地魂不願去地府而與人魂合並一處,流連人間。
地魂能入地府,經受閻羅十殿的審判,自然是承載了原主記憶的。
失去了地魂的人魂實則是一個虛魂,無知無覺,渾渾噩噩,永遠也不可能再輪回轉世了。
聶青心中不由憤怒,沒想到一群修士在如此偏遠的沙漠中設置法陣,竟是在行此慘無人道之事。
聶青掩飾了自己的憤怒,故作輕松的問道:“如今情況如何?”
他不清楚設置法陣的目的是什麽,所以只能問的模棱兩可。
修士聽得疑惑,思索了片刻,才回道:“回稟衛師兄,魂墟收集的殘魂有四十六個,方才剛到的三個生魂正在剝離。照此情形,最多再有兩月便可收集齊備九十九個殘魂,屆時便可煉製魂丹了。”
搞出這麽個名叫魂墟的法陣,原來就是為了煉製魂丹。
“嗯,再有一個月就成了,快了。”聶青仿佛喃喃自語一般低吟。
“衛師兄說什麽?”修士沒聽清,出聲詢問。
“哦,我是問今日有幾人在此值守?”
修士聽得一愣:“衛師兄這是怎的啦,此處便只有你我二人輪換值守,哪裡還有其他人?”
“哦,只有你一人啦,甚好。”聶青微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