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林和溫稚連忙起身拱手。
“都坐吧,這沒外人,沒那麽多規矩。”劉墉罷了罷手,隨後看向溫稚:“感覺如何?”
溫稚回道:“一些皮外傷還沒好,但師尊給的丹藥甚佳,根基已無大礙。”
“那就好。”劉墉也松了口氣。
幾個內門弟子中,溫稚靈骨和天賦都不錯,有望衝擊築基。
當然,前提是有足夠的資源。
但最近的朝堂上,有越來越多要求縮緊築基丹數量的聲音了。
想到這,劉墉便眉頭擰緊。
溫稚等了片刻,見劉墉沒有說話,便再次開口道:“師尊,弟子這次來是複命,等下我就要回魚田邑。”
溫稚雖然是劉墉的內門弟子,但依舊是魚田邑邑丞。
既然秘境試煉已經結束,溫稚也身體大致痊愈,便需要回到地方任職。
“回去之後,不要忘了閉關修煉。生死刹那間的領悟,反而更有助於破境。”劉墉叮囑道。
溫稚神情嚴肅地拱手道:“弟子明白。”
劉墉看了眼唐林,想起了什麽,說道:“既然都來了,那你們就一起把那十五枚中品靈玉領了,不然以後還要再跑一趟。”
“另外,唐林你升任蒼梧邑邑宰的文書我也一並給你。”
“多謝師尊!”唐林起身拱手。
溫稚很是驚訝,“林哥哥要當邑宰了?”
“承蒙師尊提攜,朝廷厚愛。”唐林笑道。
劉墉苦搖頭道:“真是滑頭,真不知道把你放在邑宰之位上是好是壞。”
苦惱歸苦惱,劉墉還是當場寫下了取物條子,以及讓唐林升任蒼梧邑邑宰的文書。
名義上南澹朝堂管轄一切,但縣以下的鄉邑,基本是由縣宰與本土修仙世家交涉定奪。
不過目前石塘縣的兩大修仙世家,周家和趙家都在驚蟄秘境內損失慘重,就算想要蒼梧邑邑宰之位,也有心無力。
劉墉手寫一紙文書,蓋下官印,便算定下了。
“拿好,莫要辜負。”
劉墉將文書遞給唐林。
薄薄一張紙片,卻代表了統治一邑數萬黎民的天權。
劉墉沒說辜負什麽,但唐林卻明白,拱手道:“是,師尊。”
“都去吧。”劉墉揮揮手。
唐林本還想旁敲側擊一下誰會接任蒼梧邑邑丞之位,話到嘴邊,見劉墉有逐客的意思,便不好再問下去。
溫稚拿著可以領取中品靈玉的紙條,和唐林一起來到縣衙寶庫。
庫吏確認了紙條真假後,便爽快的去取了。
“這次秘境之行,我的收獲不多,沒想到師尊還是給了我十枚中品靈玉的賞賜。”溫稚拿著比下品靈玉更加流光四溢數倍的中品靈玉,神情雀躍道。
有了這十枚中品靈玉,她破境就更有希望了!
相比於溫稚,唐林的收獲卻意外多了一筆。
唐林不但拿到了五枚中品靈玉,庫吏還額外給了兩百枚下品靈玉。
用庫吏的話說,這是朝廷給蒼梧邑明年的公帑,縣宰大人特意在紙條裡囑咐,要預支給蒼梧邑。
唐林將多出來的兩百枚下品靈玉放入儲物袋內,心情既錯愕又驚喜。
站在府衙門外,溫稚有些不舍道:“林哥哥,稚兒要回魚田邑了。”
唐林問道:“要我送你嗎?”
“不用,來回一趟花費的靈玉可多了,稚兒看著也心疼呢。”溫稚揶揄道。
這個“也”字,道出了溫稚察覺到了什麽。
唐林面色一窘。
“哈哈,林哥哥,想就此別過。等稚兒破境出關,再去蒼梧邑和林哥哥論道。”溫稚轉身離去。
溫稚走的很灑脫。
修仙者只要能破境進入築基,壽命便可綿長,所以也不會爭一朝一夕的相處。
唐林本也也想回去。
轉身看向皂吏,“你知道石塘縣的坊市在哪嗎?”
石塘縣雖然只是縣,但坊市也有好幾條,不過能讓修仙者問起的坊市,只有一個。
皂吏朝東邊一指,諂媚道:“回大人,登仙街在縣城東門區域。”
唐林微微頷首,屈指一彈。
一樣東西落在了皂吏懷裡。
皂吏拿在手中一看,竟然是一兩重的碎銀子。
皂吏驚喜的抬起頭,卻發現府衙門外早已沒了唐林的身影。
……
但凡大一點,有修仙者聚集的縣城,必然會由縣衙出面,建造一條讓修仙者之間能夠交易的坊市。
這些坊市,通常縣衙最主要的收入來源。
因為它跟俗世的平民一樣,需要繳稅。
“你沒搞錯吧,我進去一次需要收我一枚下品靈玉?”唐林站在登仙街外,看著裡面熱鬧的人群。
“這位大人,一枚下品靈玉已經是很低的價格了。”
“您看看我們石塘縣的登仙街,多氣派,每年光維護就需要花不少靈玉!而且它不止外表氣派,裡面更是有咱們清河郡最大的商家修仙珍寶閣入住, 裡面的天材地寶,法器法決更是琳琅滿目。”
看門的門子滔滔不絕的誇耀。
業務相當之熟練。
唐林不再計較,扔下一枚下品靈玉進箱子內。比心理預期貴出來的部分,就當是給這門子的表演錢。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門子拱手道謝。
唐林走進坊市內,用神識掃了眼。
一瞬間,十幾道道不懷好意的目光朝唐林看來。
其中,有境界比唐林低的,也有煉氣八層的修仙者。
“這些道友,第一次來登仙街?”
一名身穿長袍,體型消瘦的男子來到唐林面前,面帶笑意的拱手。
說著,這人又立刻擺出手勢,勸說道:“道友,我是煉氣期二層,莫要探測。在登仙街亂用神識可是大忌。第一次可以說是意外,第二次就是挑釁了。”
“怎麽稱呼?”
“唐林。”
“馮吉。原來是唐道友,唐道友第一次來坊市?”馮吉笑問道。
“倒也不是。”唐林搖頭。
在還沒有進入蒼梧邑任職之前,唐林的身份是一名散修,而沒有宗門,家族或者朝廷資源支撐的散修最需要去的就是坊市。
不過散修願意去的,一般也都是由某些信譽頗好的高階散修組建的臨時坊市。
在那裡,散修們用神識很隨意。
不過,進入朝廷營建的坊市,的確是頭一次。
馮吉得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卻也不惱,依舊笑著說道:“我觀唐道友的神情,像是第一次來石塘縣的登仙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