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緣?
看著譚苔的背影,溫稚微微皺眉。
這譚苔到底什麽身份,口氣竟然如此之大,言語間的態度,就好似她能做縣宰的主一般。
難不成真的和外界傳聞一般,這譚苔和師尊真的有一腿?
回想著劉墉那一副淡然老成的樣子,溫稚眉頭輕挑。
還別說,這譚苔的清冷性格,倒是和師尊的脾氣極搭。
兩個周家修士身死,譚苔並未理會屍體上的儲物袋,溫稚略作有余,還是伸手以靈力將其攝到了手中收好。
想來譚苔應該是看不上這些東西的。
如此想著,溫稚抱起唐林轉身就走,幾個起落間便消失在了山谷之中。
這秘境中心看似平靜,卻極為凶險。
之前溫稚獨自行走,還未接近端寧山主峰,便被一條九層大蛇盯上,只是十幾回合,那大蛇便將溫稚吞進了口中。
若非譚苔正好路過,感受到她的氣息出手相助,此時的溫稚怕是早就成了大蛇的補品。
一路抱著唐林急行,不多時便再次看到了寬闊的雷域電漿。
捏決封困唐林的靈力進入雷域,溫稚小心搜索,終於在一處山坳之中停下了腳步。
這雷域之中不能動用靈力,否則便會引來天雷反噬,是目前為止核心區域中最安全的所在。
將唐林放在地上,溫稚抬手將明神丹放進了口中,隨即運起靈力將丹藥直接催化。
“嗯!!”
因為動用了靈力,周圍丈許的雷電盡數匯聚,讓溫稚忍不住發出了一絲嚶嚀。
待到藥力化開,溫稚以被雷電臨體,激的滿面羞紅。
看著地上唐林,溫稚猶豫再三,隨後終於還是輕撫著唐林的下巴,低頭吻上了上去。
丹液入口,雙眼緊閉的唐林隻覺得喉嚨一涼,那股天旋地轉的混沌感竟然為之一滯。
“林哥哥!!你能聽到我說話麽?”
朦朧中,一聲聲急切的呼喚不斷傳來,讓唐林忍不住想要睜開雙眼。
“林哥哥!束縛靈力,不要再吸收藥酒!你快點醒過來啊!”
唐林躺在地上,聽著那忽近忽遠的呼喚聲,隻覺得十分熟悉,卻又分不清到底是誰。
而在他的身體之中,那明神丹的藥力還在快速發揮。
渾渾噩噩之間,唐林隻覺得內腑之中的燥熱正在快速消散,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股刺骨的寒意。
可還未等他有所反應,那股寒意卻已經猶如利箭一般經由脊柱向上,直刺他的識海之中。
“啊!!”
伴隨著一聲驚呼,唐林猛然做起,可還未看清身周的情景,便被一道雷芒擊中身體再次蜷縮在了地面之上。
“林哥哥!這裡是雷域,快壓下靈力波動!”
見到唐林那痛苦的樣子,溫稚趕忙開口提醒。
唐林聞言趕忙照辦,這才免於被雷電烤熟慘劇發生。
大口喘息著躺在地上,唐林看著頭頂那混沌的天空一陣出神。
“我活下來了?”
“當然!!”溫稚笑著回道,可只是這兩個字出口,便再也說不出其他的話語,反而忍不住哽咽了起來。
在進入這驚蟄秘境之前,溫稚曾經和縣宰所屬的幾位同僚打聽過這其中的門道。
按照那些進入過秘境當中的修士所說,這驚蟄秘境是兩縣三家共同的默契。
以往進入其中,各個勢力間也會勾心鬥角,可卻也都不會太過出格。
每次秘境開啟,幾個勢力的子弟雖然因為一些天材地寶各有傷亡,但那也不過是個例而已,大多數時候,大家還算和平。
但是這次的秘境之行,卻是完全顛覆了那些修士的講述。
還未見到什麽秘寶,周家和陳家便已經聯合要斬殺其余的所有人,之後周家布下蓮池大陣,竟然想要借助天時地利將陳家也一並拉下水。
到了現在,兩縣的十幾名散修,叛的叛,死的死。
除了譚苔和薑峰二人,剩下的便只有溫稚和唐林。
溫稚甚至都在疑惑,這眾人進入驚蟄秘境,根本就是為了殺戮!
饒是她作為散修,一路摸爬滾打到了今日境界,手上早已見慣了鮮血,卻還是覺得一陣後怕。
此時唐林轉醒,溫稚心中緊繃的神經終於放松下來。
靠在一棵傾倒的焦木之上,溫稚抱住自己的膝蓋將自己縮在了一處,眼淚再也不受控制的滴滴滾落。
感受到身邊溫稚的異樣,唐林趕忙坐起身來湊了過去。
“哭什麽?我們不是還活著麽!”
唐林皺眉思索片刻,最終卻也只能憋出了這麽一句話來。
安慰人,尤其是安慰女人這件事兒,唐林實在是不太擅長。
在十萬大山中的十幾年,唐林見慣了生離死別,也看盡了人心險惡,心早就冷了!
說實話,如果是在外面,唐林很可能會勸溫稚放棄修煉,自封靈力找個安定的地方,安穩的度過後半生。
畢竟以溫稚如此脆弱的心性,實在不適合走修仙這條路。
可此時,看著溫稚身上那滿是鮮血的青衣,唐林卻是怎麽都說不出口。
“林哥哥!他們都死了!!”
溫稚雙眼通紅,哽咽的對著唐林說道。
“我之前是散修,除了父親,我不相信任何人,也沒什麽朋友可言!”
“後來譚苔找到了我,將我納入師尊麾下,我認識了好多道友,雖然和他們說不上是朋友,但是這是我第一次知道自己在修煉這條路上,並不孤獨……”
“可是他們現在……全都死了……在蓮池大陣中……我親眼看見……”
溫稚還要再說,唐林卻是伸手輕輕按在了溫稚的頭頂。
“稚兒,我看見了!而且我看見的更多!”
“我與羅安生死之交,卻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被人刺穿了心脈,這種感覺我懂的!”
“我們是修士,從我們踏上仙途,選擇與天地爭壽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選擇了面對這些。”
唐林用盡量溫柔的語氣輕聲說道。
“今天死掉的是他們,明天就有可能是你,是我!”
“擺在我們面前的,只有兩條路,避世不沾因果,或者與天地爭命。”
“就像現在,是躲在這雷域之中,靜等秘境消散,還是療傷之後再去爭上一絲機緣,圖謀更大的逍遙自在。”
“這些……都要你自己做出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