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唐仙師、羅姑娘。”就在羅月胡思亂想之際,柯秋和抽噎著站起身來,一臉感激地道,“還請唐仙師收下寶物。”
唐林也沒有拒絕,點了收下靈玉,好奇問道:“這十枚靈玉,是那周通交給你的?”
柯秋和見他受了這禮物,自是一臉歡喜,連忙回答道:“這些都是奴家祖傳之物,不瞞唐仙師,奴家曾祖亦是仙家之人。”
聽到這話,唐林有些意外,當即問道:“老先生可是坐化了?”
被這麽一問,柯秋和頓時傷感無比,輕歎道:“就在數月前,這蒼梧邑的邑宰,還是奴家的曾祖,不曾想慘遭妖物所害……這些物什,都是曾祖他老人家留下的遺產,本來還有一部分,卻被那前來家中的周通所掠。”
聽她這番解釋,唐林恍然。
這柯家坐擁蒼梧邑第一酒樓,在地主中絕對排的進前三之列,若無修士撐腰,又豈能屹立多年。
如果不出所料的話,周通早已將整個柯家都當做了自己的私產。
唐林看向柯秋和,道:“你父親想必是最近才得病的吧?”
柯秋和一怔,旋即下意識回答道:“那日家父與曾祖同行,在遇到妖物之時,曾祖正是為家父所累,才慘遭妖物所害。”
聞言,唐林心中不由大震。
蒼梧邑宰遇害一事蹊蹺無比,但周家在石塘縣勢大,若無確鑿證據只能不了了之。
而現在此事最關鍵的線索,竟然就這麽擺在了自己面前。
“你父親死裡逃生後,一直昏迷不醒?”唐林心中一動,又繼續問道。
柯秋和這次沒有回答,只是輕輕點了下腦袋。
“帶我去你家!”唐林臉色一沉,在她的一片愕然中,將天雷珠塞給了羅月,聲音略有些急促道:“不……小月,你照顧好秋和姑娘,我一個人去即可!”
……
蒼梧邑規模不大,僅有幾千戶所,蒼梧酒樓所在更是極為顯眼,唐林隻半盞茶的功夫,便到了酒樓面前。
臨近之時,唐林便在酒樓之中感應到了一個令他反感的氣息。
周通此人,這段時間恐怕一直都住在這裡。
“客官打尖還是住店。”剛踏進門檻,一個跑堂小二就熱絡地上前招呼道。
直接從懷中拿出一枚蒼梧邑丞的令牌,唐林聲音淡然道:“柯秋和現已為本官的小妾,我此番前來,是來給她大人打招呼的。”
小二雙膝一軟,不敢有半點耽誤,三步並作兩步尋掌櫃去了。
掌櫃自然就是柯秋和的母親張氏了,得知邑丞大駕光臨,趕緊親自來迎。
一時間整個酒樓都因為唐林的到來,而跪倒了一大片:“恭迎邑丞。”
這讓唐林眉頭一凝,右掌虛抬:“諸位各司其事就好。”
張氏見多識廣,明白一些修士的脾氣古怪,知道這是過於恭敬讓唐林起了反感之心。
於是張氏笑了笑,趕忙招呼著客人和一眾雜役起身。
緊接著,她又試探著問道:“邑丞真納了我家秋和為妾?”
唐林微微頷首,道:“嶽母不必拘束,我此番前來,是受秋和所托,替嶽丈看病。”
張氏聽明來意,卻是不喜反憂,一臉憂心道:“就連趙邑宰都來看過了,說我家老爺是中了妖物的毒,非一般修士能解。”
對此,唐林早有預料,不慌不忙道:“我既然答應了秋和,那便一定要親眼見到嶽丈再說,至於是否有能力醫治,
那又是另一回事。” 世間的一切傷殘病痛,對修士來說並不難診斷,醫治更不在話下。
除非境界不夠,亦或是沒有對應的天材地寶。
連趙時都束手無策,顯然柯秋和父親所中之毒不淺。
“邑丞請隨我來。”
盡管不抱太大希望,但張氏還是很高興,於是連忙帶路,前往柯父的房間。
還未走進房內,唐林就聞到了班雜無比的藥材氣味。
經過辨識,這些氣味中起碼有著上百種藥材,想來為了治好柯父,柯家已是無所不用其極。
一個年近五十的男子,正靜靜地躺在床榻之上,此人正是柯秋和之父柯震。
“邑丞大人,我家老爺他自死裡逃生後,便一直昏迷不醒,就連趙邑宰都直言,他可能挺不過這個月了……”
進了屋,張氏習慣經地來到榻邊,輕輕撫摸著柯震那略有些發黑的面龐,面帶哀愁。
唐林沒有多言,走上前去,右手雙指直接點在其眉心處,靈氣自指尖注入其中。
然而這些靈氣剛剛進入血脈,便被一股神秘的能量所吞噬,想必那就是所中之毒了。
唐林眉頭微皺,稍稍運轉驚蟄訣,再將靈氣注入,想看看這妖物之毒厲害到了何等地步。
果不其然,隨著驚蟄訣的運轉,血脈中的形式瞬間反轉,原本被毒物吞噬的靈氣,成為了吞噬的一方。
那些毒物在被吞噬過後,竟然形成了極為精純的能量,化為了驚蟄訣所需的“養料”。
這毒物所蘊含的能量,莫說是凡人獻上的那些奇珍,就算是煉氣期的一些妖修肉,也無法與之相提並論。
“毒”是一種攻擊手段,亦是精純能量的一種,對於一些修煉毒屬性的修仙功法的來說,此乃大補之物。
所以唐林對於驚蟄訣能煉化毒物,並不感到意外。
只是未曾想到的是,這盤絲蛛毒居然比之妖修血肉還要好。
這讓唐林恨不得加速運轉功法來一場饕餮盛宴,不過他也明白,此時一旦將毒物吞噬乾淨,柯震勢必就會醒轉。
要知道周通身處酒樓之中,肯定在感應到自己的那一瞬,便一直在注意他的動向。
見好就收,這柯震可能是周家勾結妖修殘害上任邑宰的關鍵認證,可不能打草驚蛇。
思慮至此,於是唐林停止了靈氣的注入,露出一副無能為力的表情。
“嶽丈所中之毒非唐某能解,我能做的只有不斷注入靈氣,讓毒物不去消耗嶽丈的精氣血肉罷了。”
即便早有心理準備,張氏還是一副惋惜的表情,一臉哀怨道:“就算如此,那與死了又有何區別?”
“只要還活著,將來總有辦法。”唐林歎道,“你們一直用昂貴的藥材替他吊命,不僅效率極低,而且他的身體也容易承受不住。我如今也算你們的半個女婿,既有能力替嶽丈吊命,自然不會撒手不管,嶽母可願讓嶽丈移居唐府?”
“那就勞煩大人了!”對於這等好事,張氏豈會拒絕,欣喜莫名道,“只要大人有心,即刻起就可讓老爺移居仙府之上。”
“此事周某可不同意。”就在張氏準備安排家仆移居之事時,一道不和諧的聲音突兀地在門口響起。
唐林側過頭來,眼神淡然地看向來著,冷然道:“此乃唐某家事,周道友是不是管的過寬了些?”
周通倚在門框上,嗤笑道:“區區賤妾,也值得你如此操勞?不妨告訴你,此乃盤絲蛛妖之毒,其本體更是達到了煉氣高層的妖修,整個石塘縣便是縣宰也解不了此毒,你就別白費力氣了。”
“既然如此,周道友又在怕什麽?”唐林眉毛一挑,冷笑道,“難道柯家的變故,真如傳聞那般與你周家有關不成?”
被他這麽一說,周通面色微微一僵,旋即陰惻惻地盯著唐林道:“一個將死之人還有閑心關心其他事,倒是罕見。”
面對此人的威脅,唐林卻懶得加以反駁,而是突然肅然道:“周道友可知在十萬大山的生存法則是什麽?”
“什麽?”周通下意識一愣。
“在十萬大山中,堪比南澹朝廷的仙門不知凡幾,他們都沒你這般狂。”唐林搖了搖頭,瞥了他一眼後,輕輕搖頭,似是極為失望,“所謂自身實力說話便是如此, 喪生在小人物手中的仙門弟子可不少。”
“此事絕不會在你我之間發生!”周通惱羞成怒,因為他在唐林眼中,分明看到了“坐井觀天”的輕蔑之色!
這亦是他自己面對散修之時,經常淌露的神情。
“那就拭目以待。”唐林聳了聳肩,指了指床榻上的柯震,“人我今天要帶走,若你真有實力,等到鬥法之後,他自然會回到你手中。”
說罷,他便不再多言,直接朝門外走去。
依舊倚在門框上的周通,被如此無視,心中自是愈加慍怒。
一卑賤散修,竟敢反客為主!
之前突然闖進的唐林雖搶了他的邑丞之位,但在他看來,這一切皆是因那譚苔的毀約所致。
這等變故的關鍵,其實並不在於唐林,而是譚苔的決定。
所以,他心中的對手,一直都是譚苔,而非突然闖進來的一個小小散修。
若只需要解決唐林,就能奪回邑丞之位,他自然很有信心。
眾目睽睽之下的約戰,再到縣衙中長輩對縣宰的施壓,包括威脅柯秋和打入唐府,一切都在朝著他預想的方向發展。
一個在他眼中的將死之人,今日居然在他面前擺出這副臉色,周通豈能不惱?
“哼,一介鼠輩而已,隻記得那少數幾個被散修坑害的蠢貨,卻忘了那些被仙門和家族子弟玩弄於鼓掌之中的散修,數不勝數。”
望著唐林的背影,周通舔了舔嘴唇,眼中帶著幾分猙獰:“我周家的布局,豈是你一個散修能預料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