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城大軍班師回來已經過去了三天,犒賞命令在大軍到南海城當日就頒發了下來。
最大受益者自然是池子玉,不僅封了爵位,還晉升為三品懷化將軍,著令統領南海州各部兵馬,算是正式從其父親池義峰手中接過兵權。
不過池子玉一回到南海城就不見了人,武墨猜想是閉關去了,估計下次見面,池子玉就是正兒八經的一品大宗師身份。
武墨在此役也立有奪旗之功,算是連跳三級,被晉升為七品致果校尉。
只是手上的人馬還是遊騎兵隊,所以只能算是個虛銜。
本來武墨想著沒什麽好慶祝的,但是方逑君的意思是多少升官了,總得小慶一下。
所以武墨就做東,晚飯時間領著遊騎兵隊什長以上的兵頭們,到南海城的盛嶽樓開了兩桌。
桌上氛圍濃鬱,亂世之中似乎大家都很享受這種時刻。
武墨抱著小鈴鐺,招架著方逑君楚二屠等幾人的熱情敬酒。
而小鈴鐺懷裡抱著兩串冰糖葫蘆啃得不亦樂乎,因為武墨隨軍南下好些天沒見人。
小丫頭哭了不少鼻子,還是白鶯鶯買來冰糖葫蘆才將其哄好,自此,小鈴鐺就愛上了吃這個。
“哥哥,給~”
小鈴鐺用盡全力才扯下一顆冰糖葫蘆,用沾滿口水的小手遞到了武墨的嘴邊。
武墨捏了捏小鈴鐺的鼻子,笑著將冰糖葫蘆吃了下去。
“小鈴鐺,逑君哥哥也要吃。”
方逑君見狀厚著臉皮湊了過來,張開嘴等待投喂。
小鈴鐺只是瞧了他一眼,將一串冰糖葫蘆的最後一顆連忙咬在嘴裡,然後將空竹簽橫放在了方逑君嘴上。
方逑君咬著空竹簽,滿臉愕然。
眾人見狀被逗的哄堂大笑,小鈴鐺在武墨懷中也咯咯笑了起來。
“小氣小鈴鐺。”
方逑君將竹簽一扔,就來撓小鈴鐺癢癢,小鈴鐺躲閃不及,笑得更大聲了。
“好了,和孩子搶什麽吃食,喝酒~”
武墨扒開方逑君的手,提起酒杯敬酒,方逑君這才作罷。
白鶯鶯一直坐在武墨的旁邊看著這一切,心裡溫馨,卻又失落。
武墨察覺到了白鶯鶯轉瞬即逝的情緒,小鈴鐺是小孩,可以很快的走出情緒,而且有這麽多人願意去哄她。
但是武墨知道白鶯鶯不一樣,這個外表剛強內心柔弱的女子,到現在還沒走出披勝城。
武墨曾想著白鶯鶯有武藝在身,又從小在軍營長大,把她編入遊騎兵隊也不錯。至少每天有事做,能夠分開心思,不至於那麽悲痛。
但是轉念一想,小鈴鐺可就沒人照顧了,對此武墨也比較頭疼。
武墨回來白鶯鶯是問了他的,關於皇甫乙的生死,武墨只能如實回答。
她說這樣也好,她至少還有機會親自找皇甫乙報仇。
酒過三巡,天色也已經暗了下來,眾人很快準備打道回府。
只是楚二屠這個漢子突然提議要去“好玩”的地方耍耍,並且得到了手底下眾什長的一致同意。
李百通本來不準備去的,楚二屠說什麽遊騎兵隊就他們兩個百夫長,必須共進退,他這個百夫長不去,什長敢去嗎?
李白通抵不過楚二屠和眾什長的熱情,隻好答應。
最後大家都把目光放在了武墨和方逑君身上,白鶯鶯自然知道“好玩”的地方指的是什麽,早已經羞的滿臉通紅。
“哥哥,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小鈴鐺聽說有好玩的地方早就歡呼雀躍的高舉雙手,可惜此好玩非彼好玩。
武墨聞言尷尬咳了一聲,沒有選擇理會小鈴鐺,而是將小鈴鐺抱了起來。
“天色不晚了,白小姐和小鈴鐺回去不安全,我就負責送她們吧。”
武墨此言迎來了眾人一至鄙視的目光。
“那,墨哥,我呢?”
方逑君呆呆的指著自己。
“你去呀,難得可以放松,去吧。”
武墨大義滅親般的點了點頭,方逑君就這麽在呆滯之中被眾人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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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受到愉悅氣氛的影響,今天天上的月亮很圓。
武墨抱著小鈴鐺和白鶯鶯走在街道上,月光灑落下來,倒是像極了一家人。
白鶯鶯似乎還沒緩過勁來,臉蛋之上紅撲撲的,月光灑在她身上,少了昔日三分英氣,多了三分嬌媚之態。
小鈴鐺已經在武墨懷裡打起了瞌睡,武墨手掌在小鈴鐺背上輕輕拍著,哄其入睡。
良久,似乎是覺得氣氛太沉悶了,武墨才開口。
“白小姐~”
“嗯?叫我鶯鶯吧。”
白鶯鶯先是疑惑的望了武墨一眼,然後這麽說道。
“哦~鶯鶯。”
武墨沒想到白鶯鶯會突然這麽說,之前想好的話一下就忘記了,不過他還是溫柔的叫了一聲。
白鶯鶯聽到武墨叫她,稍稍的側過頭看著武墨,這一看竟有一些癡了。
當初初見,白鶯鶯就覺得武墨有一種奇異的氣質和俊朗,而且氣度不凡,讓人心生好感,但也僅僅只是好感而已。
但是經過這段日子的相處,白鶯鶯知道武墨不僅是一個重情重義之人,而且性格溫和卻不失自信,頗有君子之風,就連武道天賦也是極佳。
對她,特別是小鈴鐺,照顧的都非常好,這也是小鈴鐺為什麽喜歡粘著武墨的原因。
而如今白鶯鶯從側面望著武墨,月光灑在武墨身上,讓其感覺無比柔和,側臉卻帶著不曾察覺的凌冽,特別是那三瞳之眼,容易讓人淪陷。
“鶯鶯?”
武墨見白鶯鶯沒有出聲,不由側過臉來又喊了一聲,卻見白鶯鶯正在癡癡出神的望著他。
“啊?哦,我是想,我不喜歡別人叫我白小姐,所以~”
白鶯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解釋著。
“哦~好。”
武墨點了點頭。
倆人又再次沉寂下去,沒有言語。
武墨雖然活了兩世,但確實不怎麽會和女人聊天,除了方淑窈。
白鶯鶯再次偷看了武墨一眼,心裡歎息一聲,最後還是開口說道:“我準備去逍遙城!”
武墨聞言意外的轉過頭,腳步都停了下來。白鶯鶯見狀也隻好停下。
月色下,二人對視。
“現在南海州之亂已平,在這裡好好的,為何突然要去逍遙城?”
“本就是之前想好的,只是沒想到你在這裡落了腳,小鈴鐺又日複一日的和你親近,現在我傷好了,是該走了。”
白鶯鶯低下頭,兩隻手的手指交織在一起,聲音似落寞,似不舍。
“而且我去逍遙城,想求逍遙劍仙李輕舟教我幾式仙人劍術,他看在那點稀薄血緣的關系,應該會答應,不然我這輩子都找不了皇甫乙報他滅我白家滿門之仇。”
白鶯鶯說到此處眼淚終究還是決堤,滿門的深仇大恨壓在她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姑娘身上,該有多沉重。
似不願武墨看到她如此儀態,白鶯鶯隻好背過身去,只是不斷聳動的肩膀,讓武墨心情也跟著沉了下來。
武墨不知道如何安慰,隻好單手抱著小鈴鐺,另一隻手在白鶯鶯背上輕輕拍著,就像剛剛哄小鈴鐺睡覺一樣。
過了一會兒,白鶯鶯才從悲痛的情緒中緩過來,她轉過身,擦掉臉上的眼淚,強顏歡笑。
“對不起,本來挺好的,讓你也跟著不開心了。”
武墨聞言微微搖了搖頭,意思是沒有關系。他看著梨花帶雨的白鶯鶯,良久,再次伸出手,替白鶯鶯抹掉了臉上的淚水。
白鶯鶯似乎沒想到武墨會有如此親昵舉動,臉色一紅,低下頭去。
“那,你走了,小鈴鐺呢?”
武墨見白鶯鶯情緒穩定了下來,問道。
“你對小鈴鐺真好呢!怎麽?沒有我你帶不了小鈴鐺?”
白鶯鶯呢喃一聲,望著武墨懷裡的小鈴鐺,之前武墨已經和她講述了當日在披勝城盛嶽樓的事情經過。
所以她才知道武墨是一個重情義之人。
“她終究也是個可憐的孩子,你知道的,我注定不會有太多時間陪著她,可她隻願意與你我親近。”
這也是武墨最擔心小鈴鐺的,別看小鈴鐺現在表面已經可以和遊騎兵隊的人打打鬧鬧,笑容也多了起來。
但一旦武墨離開或者白鶯鶯離開,小鈴鐺就會立馬奔潰大哭。離開一個還好,還有另外一個人哄。若倆人都不在其身邊,武墨不敢想小鈴鐺會怎麽樣。
前幾天武墨南下就是最好的例子,小鈴鐺已經失去過一次親人了呀。
白鶯鶯似乎之前沒有考慮過這個事情,現在一想確實如此。
轉眼白鶯鶯又似乎想出了辦法,她盯了盯武墨的臉,臉色微紅似乎還有些結巴道。
“那這樣,你,你要是願意留我,留我下來陪著小鈴鐺,那我就先留下來,如果你因為什麽事要遠行,我就先帶小鈴鐺去逍遙城,等你有空再來看我,看我們。”
“我願意。”
武墨立即秒答。
白鶯鶯錯愕的望著武墨“清澈”的眼神,心裡隻好暗道一聲呆子。
“那好吧!”
於是關於小鈴鐺的責任人就這麽敲定了下來,武墨確實沒有聽懂白鶯鶯的言外之意,但還是真心打心裡感激白鶯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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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太陽初升,紫氣東來。
武墨結束完今天的早課,體內蛟龍之力早已吸收十之三四,連武墨也不知道如今自己達到了一個什麽境界。
校場之上,莫輕羽已經開始帶著弓箭營開始了今天的操練。
遊騎兵隊雖然主要功能是以偵察為主,但是畢竟還沒有經過系統的軍訓,所以平日都是跟著弓箭營做操練的。
畢竟遊騎兵隊也要練習騎射,特別是體能,是每個士兵多要過的功課。
武墨如今已是七品致果校尉,遊騎兵隊又有莫輕羽幫忙管著,所以他時間比較充裕。
白鶯鶯也早早帶著小鈴鐺起了床,每天早上她都喜歡領著小鈴鐺來校場之上看士兵操練,她自己也會偶爾練練武,她從小算是在軍營長大,一直以來都還算適應。
她望著校場之中的武墨,此時武墨一襲黑衣,脊梁提拔,單手持墨刀,正準備施展三十六式天罡刀法。
只見武墨凝氣屏神,墨刀在手,刀還未起,便以泛光。
“天巧!”
武墨輕喝一聲,刀勢起,似夾雜著虎嘯龍吟之聲,黑色刀光瞬間炸裂開來,校場之上一眾士兵不由紛紛側目。
白鶯鶯美目泛著異彩,認真的男人永遠讓人這麽著迷。
“天哭!”“天暴!”“天慧!”“天牢!”“天敗!”“天損!”“天罪!”“天平!”“天劍!”“天壽!”“天退!”“天究!”“天微!”“天殺!”“天異!”“天速!”“天空!”“天佑!”
武墨一連斬出十九刀,以至之前的刀法極限,體內蛟龍之力也早已沸騰。
周邊似乎泛起陣陣的無形漣漪,如渾厚氣機,含蓄著無窮的力量。
武墨知道,自己刀法已經再次精進,第十九刀早就不是極限。
“天暗!”
武墨大喝一聲,周身漣漪瞬間向外澎拜開來,黑色刀光之渾厚,已似將武墨周圍一畝三分地變成了夜晚,從遠處看去,就如一個黑色的光球。
“天捷!”
刺啦~黑色刀光瞬間凝聚,如暗夜轉白日。
“天立!”
武墨已經能感受到刀中之力,高舉墨刀,一刀斬下。
一道如實質般的黑色刀光從墨刀飛出,似撕裂空間般往前斬去。校場地面如何承受,瞬間被割裂開來。
莫輕羽在一旁看此情況早已眼神呆滯,口中喃喃。
“氣機外放?”
可是武墨的刀勢還未停。
“天傷!”
此式一出,似天地悲歌,墨刀破風之聲嗚咽,似刀在哭。
又是一道黑色刀光斬出,這次,是斜斬。
刀法至此處武墨已經大汗淋漓,蛟龍之力似乎遍布四肢百骸甚至要衝出體外。
已至極限。
那又當如何?
武墨眼神堅毅,長喝而起,手持墨刀四肢張開,似包攬天地。
隨後墨刀橫眉。
“天孤!”
校場之上似只剩武墨一人,第三道黑色刀光斬出,這次,是橫斬。
校場之中,以武墨為中心,地面四分五裂。
極限破~
良久,早已躲武墨躲得遠遠的眾士卒回過神來,莫輕羽回過神來,大家竟不約而同鼓起了掌。
他們剛剛欣賞了一陣好精湛又有威力的刀法。
莫輕羽已經從刀法中看見了楚龍的影子,眼神欣慰。他走了過來拍了拍武墨的肩膀,長輩對晚輩的鼓勵,一切盡在不言中。
武墨氣喘如龍,滿身大汗,但體內蛟龍之力至此已吸收五成,武墨自己也沒想到自己似頓悟般突破了自身極限。
三十六式天罡刀法武墨已能使出二十四式,至此刀法半步大成。
要知道若能將三十六式全部完整使出,那便是扎扎實實的一品金剛境界。
方逑軍頂著個黑眼圈大步走了過來,報以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
“墨哥,我這才能使出十八式,你都二十四式啦。”
三十式天罡刀法,一刀比一刀剛猛強悍,六刀之差,差之千裡。
莫輕羽聞言一瞪眼,做為叔叔的他重重拍了方逑君肩膀一下。
“你還好意思說?”
方逑君隻好縮了縮脖子,自小到大,他和武墨的刀法切磋,就沒贏過。
武墨一笑,方逑君生來性子跳脫,練刀雖不說憊懶,但也不勤奮。
武墨自知刀法之所以進展迅速,一是日久的勤奮積累,二是心得圓滿又有點頓悟的意思在裡面。
“你這眼睛怎麽回事?”
武墨突然看到方逑君的熊貓眼,不由問道。
方逑君聞言緊張的看了莫輕羽一眼,不知所措的尷尬笑了一聲。
武墨似是想到什麽,又看了看遠處楚二屠等人同樣也掛著熊貓眼,突然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