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冷笑一聲,右手中憑空出現一張符紙。
符紙上黑氣縈繞,隨著老道士右手用力攥緊,那張符紙瞬間化作齏粉。
與此同時,符紙落下之處,竟生出三隻醜陋可怖的僵屍!
那三隻僵屍,半屍半骨,自它們身體上流淌下來的黏液,在地板磚上腐蝕出無數孔洞。
狐一一看向徐長卿的眼神滿是擔心,可是徐長卿卻偏偏還是沒有讓她出手的意思。
對於主人命令的絕對服從,讓狐一一只能用力跺了一下腳,將眉頭緊緊地擰在一起。
三隻僵屍在老道士的控制下,呈掎角之勢向徐長卿襲來。
徐長卿不退反進,一股澎湃真氣自他的氣海之中生出,轉眼之間已經到達他的雙拳之上。
他怒吼一聲,雙拳齊出,兩股截然相反的勁力交織成一條金色氣旋,轟擊而出。
一隻僵屍在氣旋的轟擊之下,胸口立時被洞穿出一個海碗大的窟窿,倒地化為一灘散發出惡臭的血水!
老道士嘿嘿冷笑:“真是沒看出來,一個庚級賢人竟然能有如此實力。我倒真是小看了你。”
徐長卿不言不語,又是兩拳齊出,轟向老道士。
老道士面色一變,怒道:“放肆!”
隨著他的一聲怒叱,剩下的兩隻僵屍驟然變成血紅色。
它們發出一聲刺耳的嘶吼,驀地鑽入地下。
下一秒,地板中突然伸出兩隻血手,握住徐長卿的雙腳!
另一隻僵屍,已然出現在徐長卿的面前!
它的雙爪快如閃電,刺向徐長卿!
徐長卿冷喝一聲:“正氣!”
他的真氣破體而出,形成一股銀白色氣流。
氣流以肉眼難以察覺的頻率高速震動,那兩隻僵屍在眨眼之間已經步了第一隻僵屍的後塵。
老道士發出一聲怒嚎,手中一瞬間多出數十張符紙:“鬼符!陰雷!”
話音落下,符紙上迸射出耀眼的黑色電光!
那些電光糾結纏繞,在徐長卿的身邊形成了一張扭曲猙獰的黑色電網!
狐一一大呼一聲,她已經顧不得主人的命令,想要上前幫忙。
徐長卿怒目看向狐一一,這一個眼神,讓狐一一再也不敢有絲毫動作。
電網一點點縮緊,徐長卿已經可以感覺到自己全身的毛發都已經立起。
然而就在此時,電網竟然停止了動作。
老道士邪笑一聲:“你不是要護著這五個惡鬼嗎?今天我就先當著你的面兒殺了她們,再把你給弄死。”
徐長卿目眥盡裂,他以正氣護體,拚盡全力撞向電網。
電網在撞擊之下,發出刺耳的滋滋啦啦聲,電流如毒蛇一般遊走在徐長卿的身上,讓他忍不住發出痛哼。
“眼睛快睜開啊!快啊!”
徐長卿在心中暗暗催促胸前吊墜。
上一次他是在死生之間激活了吊墜,這一次他仍想試一試。
能夠被實實在在掌握在手裡的東西才是自己的,隨機性太大的都不屬於自己。
可是這次胸前的吊墜就像是陷入了沉睡,完全沒有一點要被激活的意思。
老道士自懷中掏出五根黝黑的棺材釘。
他以氣禦釘,五根棺材釘發出破空之聲,刺向五姐妹。
“一一!”
徐長卿大吼一聲,狐一一終於等到了主人的命令。
她的身形化成一條肉眼無法捕捉的魅影,先是一掌撕碎老道士的電網,
而後在間不容發之際,揮手打落五根棺材釘。 這所有的一切,都在眨眼之間一氣呵成。
接著所有人都愣住了。
空氣一時間安靜到可以聽到所有人的呼吸聲。
老道士愣住了,他被狐一一的強大修為所懾,不敢再輕舉妄動。
狐一一愣住了,此時的她已經站在徐長卿的身邊。
因為她在打落棺材釘時,發現那五姐妹全都朝徐長卿飛去。
可是當她折返想要保護徐長卿時,卻發現五姐妹竟以自身魂魄凝結出一副鎧甲覆蓋在徐長卿的身上。
徐長卿也愣住了,他不知怎麽回事,身上已經多了一副黝黑色鎧甲。
狐一一的眼睛盯著鎧甲一眨不眨:“鬼甲……”
徐長卿把身體左右活動一下,發覺這身鎧甲雖然看起來像是金屬所鑄,但卻柔軟如絲,沒有絲毫重量。
而且鎧甲造型之精美,覆蓋身體之嚴絲合縫,完全不像是凡間之物。
徐長卿問道:“一一,什麽是鬼甲?”
狐一一伸出玉手,輕柔地撫摸鬼甲:“在鬼族中,有這樣一個傳說。每一個鬼的心中都燃燒著一股魂焰。在他們認可的人遇到危難之時,他們會以魂焰燃燒自己,化為鬼甲保護那個人。鬼甲的防禦能力會因為宿主實力的提升而提升。只是化為鬼甲的鬼,卻再也無法進入輪回,只能沉睡在鬼甲之中了。想來方才她們是怕自己被老道士所殺,還不如成全了主人。而且主人又被困在了電網之中,非常危險。所以她們才會選擇變成鬼甲。”
徐長卿道:“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不過我不會讓你們白死,這個老道士的命,就當做對你們的祭奠吧。”
老道士一聽這話,當即展開身形,跳窗而出。
狐一一的修為之深,讓他完全生不出一絲反抗的念頭。
他的想法固然沒錯,但是卻忽略了盛怒之下的徐長卿!
狐一一突然感覺自己身邊一陣徹骨的寒冷,再看時,徐長卿已經變得仿佛天魔下凡。
這正是那晚狐一一第一次見到徐長卿時候的樣子!
老道士已經從窗戶跳出去,可徐長卿怎會給他逃走的機會!
“留下來!”
徐長卿大喝一聲,一股無名的壓力瞬間將老道士包裹起來。
而後一股怪力陡然生出,原本正在下落的老道士,竟然被生生提起,重新回到房間中!
徐長卿雙目之中紫黑色光芒閃爍, 他舉起右手,就要結果了老道士的性命。
狐一一趕忙拉住徐長卿的手臂,她急道:“主人!咱們可是在市中心的寫字樓裡!你不能殺他!”
老道士此時已經汗如雨下,他眼見自己興許還有條活路,趕忙順著狐一一的話說道:“沒錯!沒錯!殺了我對你沒有好處的!不如你就把我當個屁給放了,我一定會重新做人!重新做人的……”
徐長卿眉頭緊皺,對於這種人,他絲毫沒有憐憫之心,但是狐一一說的在理,他也不想給自己惹太大的麻煩。
念及此處,他右手虛握在老道士右臂之上,只聽一聲慘叫,老道士的右臂竟肉眼可見的乾癟下去!
短短的幾秒鍾後,他的整條右臂就已經變成了一根枯枝。
再然後,是左臂,接著是雙腿。
直到此時,徐長卿才算是稍稍有些滿意,他將老道士隨手丟出窗外,轉頭又看向趴在地上臉色煞白的樸不停。
房間早在五姐妹化為鬼甲那一刻就已經恢復正常,樸不停肥胖的身軀卻仍然沒有從倒掛的狀態中恢復過來。
徐長卿冷眼看向樸不停:“你走吧。”
樸不停如蒙大赦,轉身逃出房間。
在變為鬼甲之前,五姐妹中的大姐在徐長卿的腦中留下一句話:“先生,請放過我弟弟。”
血濃於水,仇恨終究還是無法逾越骨肉親情。
“好!在市中心的寫字樓裡就敢這樣打!有趣!有趣!”
一個聲音突然出現在房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