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桓暗中施展讀心術,雖然並沒有獲得太多信息,卻已經知道這人所說不差,並不是什麽壞人,便讓人給他接上腿骨。他那頭巨狼也有幾處骨折,也一起接了,好在傷藥不缺,東方長老的治療法術更是神奇無比。給一人一狼處理完畢後,眾人做了三個擔架,把趙桓、范恭、和他那頭巨狼一起抬著回村。又把兩頭獅子的腿綁在一起,用木棍架起來,兩人一組抬著往回走。
瑤瑤跟著眾人走了兩步,突然感到腳掌劇痛無比,肯定是受了傷。她心裡知道自己闖了大禍,咬著牙一聲不吭向前走,只是腳步明顯有些踉蹌。芃萱一直注視著她,仔細一看,原來瑤瑤並沒有穿鞋,竟然一直是這麽赤著腳跑過來的,這一路過來,腳上已經被石子、樹枝劃了十幾道口子,走一步就是一個血腳印!腳背上還有一片青紫,那是被剛才范恭救她時丟出來的那柄飛刀砸出來的。
芃萱連忙拉住她,問:“你的鞋子呢?”
“我醒來時太黑找不到,又著急追你們,就......”
芃萱見眾人已經走遠,而且東方長老連番施法,又是作戰又是救人,這會兒已經法力耗盡,累得趴在馬上,連行走都無法做到,便轉過身背對著瑤瑤蹲下。
“趴上來。”
“我自己能走。”瑤瑤小心地說。
“別廢話!快趴上來!”芃萱突然煩躁地說。
瑤瑤不再吭聲,默默地趴在芃萱背上。芃萱用法杖托住瑤瑤的屁股,兩手從後面抓住法杖的兩端,背著瑤瑤跟著大家的隊伍一起走。
默不作聲地走了一段,芃萱本來就大戰了一場,很是疲累,漸漸開始喘氣,汗水從兩鬢流下來,徑直從外眼角流進她的眼睛裡,蟄得她不停地流淚眨眼,卻沒法伸手去擦。
瑤瑤聽到越來越重的喘息聲,打破沉默,小心翼翼地說:“姐姐,我能自己走,放我下來吧。”
芃萱咬著牙不吭聲,把瑤瑤又向上托了托,腳下一步也沒停。
瑤瑤又閉上了嘴巴。
又過一會,瑤瑤突然說:“姐姐,我會唱歌呢,還是我媽媽教我的,我唱給你聽吧。”
說完,不等芃萱回答,便自顧自地唱起來。
“小狗和我是好朋友呀,我們一起跳跳跳!小蟲和我是好朋友呀,我們一起爬爬爬!小狗和我是好朋友呀,我們一起跳跳跳!小蟲和我是好朋友呀,我們一起爬爬爬!”
這首歌的調子並不好聽,歌詞也就這麽兩句,瑤瑤翻來覆去地唱。這柔弱、稚嫩而且有點走音的歌聲就這麽伴隨著眾人,在黑暗的森林裡飄蕩了一路。
眾人逐漸遠離戰場,眼看快到村莊時,雖然有隱匿術相助,但是身上的血腥味仍然讓村子裡的狗都狂吠了起來。
村民都被驚動了。
好在趙桓早就想好了說辭。
兩隻抬回來的獅子屍體讓村民們沒有起疑心,反倒無比感謝這些保護村莊免受獅子襲擊的外鄉人。在村長的張羅下,村民們紛紛拿出了家裡多余的墊子和被褥,熱情地給大家鋪了更舒適的床鋪。折騰了好一陣,村民才漸漸散去。
村民們才走,氣氛便又變得凝重起來。
留守牛棚的人推著一個被繩子捆綁著的年輕女人走過來。
“公子,我們這裡有內奸!”
“小魏?”
看清被綁著的女人後,雲曼吃驚地問:“她做了什麽?!”
“我們看到她在寫密信,一定是她在給鄭國人通風報信!”
“我沒有!”女人立刻喊冤。
“信呢?”
“我們沒有找到。”
趙桓忍不住問道:“沒有找到!那你們怎麽知道她在寫密信?”
一個女人說道:“我清清楚楚地看到她鬼鬼祟祟地在一張紙上寫信。可是等我過去問她,她卻藏起來了,我找遍了都沒有找到。”
雲曼看了趙桓一眼,沉下臉問那女人:“小魏,你是不是在給人通風報信?”
“沒有,我沒有!我是冤枉的!”那個叫做小魏的女人連忙否認。
作證的女人立刻反駁說:“那你拿著筆在紙上寫什麽?”
“沒有!我沒有在寫字!我是看見紙筆,無聊了就拿起來比劃了幾下,做做樣子而已,就沒有蘸墨。”
“可是,可是你的樣子根本就不像是在比劃,就是在一本正經的寫字。而且動作鬼鬼祟祟的,分明是怕人看見的樣子。”
“我沒有!我就是那麽比劃著假裝寫字,我沒有鬼鬼祟祟。再說了,我又沒寫出字來,你說我拿張白紙給誰看?”
證人頓時語塞。
趙桓的通心術卻已經知道了答案,問道:“你在哪裡寫字?帶我去看看!”
大家來到牛棚的裡間,這裡是原先女人們集中過夜的地方,地上鋪了墊子,不像外間男人們一起簡單地睡地上,女人們在這裡又橫七豎八地拉了一些繩子,搭上床單或毯子,便構建出更多的私人空間。這個魏姑娘就是如此,她的床鋪位於角落,被毯子一遮擋,的確非常隱蔽。在法杖的光芒下,眾人一眼望去,這裡除了簡簡單單的幾件衣物和包袱,並沒有多少東西。地上一塊木板上,扔著一支筆,散落著兩張白紙,法杖湊近了照去,白紙上什麽字跡都沒有。
有人拿過白紙給大家看。
雲不懼說了一聲:“的確什麽都沒有。”
趙桓擰著眉,拿過紙看了看,焦距卻沒有放在紙上,似乎在回想著什麽。半晌失望地搖了搖頭,就打算把紙張放下。
這時,他感到手指好像摸到了什麽,又把紙拿了起來,仔細地看。
旁邊注意到他這個動作的魏姑娘臉色就有點發白。
雲曼一直盯著她看,這時候悠悠地說了一句:“你的心跳得好快啊。”
魏姑娘哆嗦了一下,擠出了一個哭似的笑容。雲不懼立刻掏出一塊布塞進她嘴裡,魏姑娘嗚嗚叫著,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趙桓沒有看那邊,手指輕輕地從紙面上拂過,感受到了有點粗糙的顆粒。
法杖的亮度再次增加,牛棚內頓時亮如白晝,可是翻來覆去地看,紙上仍然沒有字跡。趙桓沉吟了一下,問:“誰有火?”
在火焰的烘烤下,眾人驚奇地發現,白紙上逐漸顯現出了褐色的字跡。從可以分辨的一些字上,大家可以看出正是有關這個逃亡團隊的信息。
魏姑娘臉色慘白,哆嗦著癱在地上。
幾個人把魏姑娘架到遠處,立刻開始了審訊。
隻用了一會兒,情況就問清楚了。
這個小魏,原先一直是負責靈霞派采購生活必需品的一名管事。因為一直經手靈霞派的錢財,漸漸有了貪心。幾年前,她被人設了連環局,先是貪小便宜被人抓住了貪汙的證據,隨後被迫收了好處,引薦了幾個來歷不明的“慕名”弟子加入靈霞派。隨後,她山外的親人又犯了事,被這些人幫忙“擺平”的同時卻犯下了命案,就這樣一環套一環地越陷越深。等到來人露出最後的面目,要求她做靈霞派的內應,給他們傳遞消息時,魏姑娘早已是泥足深陷,再也擺脫不得了!
可歎的是,至今她也不知道對方到底是哪方勢力,只知道最新的指令是把靈霞派這一路人的事情詳細寫在紙上並藏起來,自然有人能夠取走消息。
“她是用米湯在紙上寫字,乾後就看不到了。而且,紙是被人送來的特定用紙,應該是有辦法能夠被找到。”
“公子,您也真的神了!您怎麽知道用火烤就能讓字顯現出來?”芃萱一臉崇拜地問。
“這個我還真不清楚,似乎我本來就知道。”趙桓苦笑一聲回答。
“小魏該怎麽處置?”雲曼問道。
“先帶著吧,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為好。對了,那幾個滲透進來的人呢?”
“那幾個人是二代弟子,都被我安排在了第二路,和年紀比較大的兩位長老去了另一處地方躲避了。”
“我們必須立刻通知他們!”趙桓馬上打斷雲曼的話,“內奸要馬上除掉!否則就來不及了!”
雲曼一驚。
“可是我們現在無法聯系到他們!為了徹底隱藏行蹤,也防止隊伍裡有奸細向外傳遞消息,每路人都帶有屏蔽傳音玉符的法陣,而且後半段的路程全都是各路的負責人自己確定,我們只能在最後的匯合點等待。”
趙桓看看遠處黑壓壓的群山,不由得歎了口氣,一籌莫展。
漫漫長夜還遠沒有結束。
村莊外,趙桓、雲曼、雲不懼和三位長老圍著引起今晚這場大戰的元凶范恭和他那頭狼坐成一圈,聽范恭對他和獅子們之間這場恩怨的解釋。
“我的確是因為誤會,不得已殺了頭獅子。沒想到這群獅子不僅是一大窩,而且居然有這麽多都成精了!更可怕的是連化為人形的獅子精都不少!如果不是我多年行走天下,逃跑的經驗實在是攢了一大堆,更加上我這頭狼兄弟拚死保護,恐怕不等逃到這裡,早就被填到獅子肚子裡了。能夠碰到眾位,能夠被貴人們相救,我真的是祖上積德!真不知道該如何報答諸位!”
趙桓看出來這個名叫范恭的遊俠說的是實話,卻還是有點疑問。
“當初我們沒有現身時,你明明已經逃出了包圍圈,為什麽又折回來?”
范恭聽到這一問便沉默下來,臉上神情變化不定。最終輕輕歎了口氣,滿臉都是落寞。
“關於這個原因,本來我是不想說的,也的確和諸位無關。可是,諸位救了我和小白的性命,我個人的一點傷疤,揭了也就揭了。”
范恭自嘲地笑了笑,接著說道:“我家住在梁周兩國邊境附近的范家集,本來是大戶人家出身,有妻有女,日子過得頗為安逸。我的女兒名叫丫丫,自從生下來起就是我的心頭肉。可是孩子六歲那年,我被人欺騙,以為妻子對我不忠,女兒也不是我的親骨肉,便狠心將妻子和女兒趕出了家門!”
范恭的聲音有點顫抖,他停了一下,才繼續說道:
“等我發現自己犯了大錯,連忙去找她們時,她們已經都不見了。有人看見,她們娘倆遇到了人販子,孩子被人強行拉上馬車,孩子她娘抓著車子不放,被那些人用刀活活砍死......”
“我一怒之下衝進那騙子的家裡,一刀就砍了那人的狗頭!可是想要殺那人的妻兒時,看著他們那驚恐的眼神,死活下不去手!”
“從此我在范家集就沒法住下去了,官府一直在抓我!我便是個無家的遊魂,四處流浪,到處尋找我的丫丫。可是我都找了足足十五年!一直都沒有找到。”
“昨晚,我聽到那孩子哭喊,說不要丟下她。我......我那可憐的女兒被我趕出家門時,也就這麽大,也是這麽哭著求我的!可是當時我那顆心根本就是石頭做的!!連回頭看一眼都沒有!這麽多年了!每天晚上我都夢見她在外面拍門,求我放她進來。每次我都對她發誓,說我再也不會丟下她了!可是每次夢醒,我......”
范恭嘴巴抖得再也說不下去,他把腦袋埋在懷裡,牙齒死死咬著衣服,渾身劇烈顫抖。
眾人都默然無語,趙桓站起身來,輕輕拍了拍范恭的後背,悄悄地走開。回到牛棚裡睡下時,大家還能夠聽到遠處傳來狼嚎一般的哭聲。
天亮了,太陽從樹梢上升起來,給這個隱居在森林中的小山村鍍上了一層金邊,藍色的炊煙升起,村子裡雞鳴狗吠,漸漸充滿了熱鬧的煙火氣。
眾人昨晚經歷了一通大戰,全都疲憊不堪,很晚才掙扎著起來。等大家睡醒,才發現熱情的村民們已經給大家做好了熱騰騰的飯菜擺在了一邊。幾隻大鍋裡燉著的,滿滿的都是獅子肉!村裡所有的男女老少都來了,場面比昨天擺攤賣東西時更是熱鬧幾分!
趙桓看見瑤瑤腳上纏了白布,拉著芃萱高興地跑來跑去,看著芃萱一臉無奈卻又滿是寵溺的樣子,趙桓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眾人飽餐一頓之後,考慮到內奸已經暴露了大家的行蹤,便不敢多停留。和村民們依依不舍地告別,隊伍再次鑽進森林,繼續向前趕路。
范恭因為在昨晚的大戰之後聽到了不少靈霞派的秘密,所以也只能拖著帶夾具的傷腿,騎馬跟著大家一起行動。對此范恭倒是絲毫沒有不滿,按他的說法,靈霞派沒有把他滅口,已經讓他感激不盡了。不過趙桓從他時不時看向瑤瑤的眼神中發現了不少東西,或許這一趟旅程對范恭來說,也是他十五年來少有的快樂時光。
瑤瑤對范恭那“蒼蠅一般”的眼神很是不滿,嘟著嘴問趙桓為什麽這個新來的侍衛總是盯著她看,是不是打算用她來喂那隻狼。趙桓隻好說那是因為瑤瑤太可愛,這個范大叔是想讓她給范大叔當兒媳婦了。瑤瑤這才得意地大笑,說自己長大了是要當女王的,等范大叔的兒子當了皇帝她才會考慮,惹得眾人都大笑不已。
趙桓卻覺得范恭的眼神實在很不對頭,私下去詢問,原來瑤瑤和他那丟失的女兒居然長得極像!如果不是年齡對不上,范恭就要認定是同一個人了!而丟失十五年的丫丫如果還活著,今年也不過二十一歲,不可能是已經八歲的瑤瑤的母親,范恭隻好斷了這份念想,長歎一聲,寄希望於以後慢慢尋找。
有范恭和那隻巨狼的幫助,眾人的路程變得輕松了許多。范恭果然是在外流浪了十五年的人,野外生活的經驗無比豐富!不論是尋找食物、尋找飲水,還是扎營、放哨、設陷阱、捕獵,都十分在行。反觀趙桓這邊,無論靈霞派法師也好,雲老將軍也好,來自周國王室的宮女、護衛也好,包括這個來頭很大的“拯救者”趙桓也好,大家都沒有野外生存的經驗,跟著范恭,才算是過上了幾天相對舒坦的日子。如果不是大家還在逃命之中心情緊張,如今這樣子倒頗像是某個世家大族在組織一場出遊。
就在靈霞派一行人輕松逃命的時候,在重重大山之外,一場追逐戰已經臨近了尾聲。
雲思遠渾身是血,身上的盔甲早被丟了個乾淨,被同樣隻著單衣的黑子拖著在樹林裡奔跑,劇烈的喘氣聲幾乎數裡外都能聽見!偶爾回頭望望漫山遍野追擊過來的鄭軍,嘴裡滿是苦澀。
“要是我們能有哪怕兩千兵,也不至於敗得這麽慘啊!”黑子恨恨地說。
“真有兩千兵也沒用!這個是我的錯,我應該按照我姐的安排,分散撤離的。”雲思遠雖然喘得像個風箱,語氣卻非常鎮定。
“先前的大勝讓我有些飄飄然了,感覺敵軍不堪一擊,以為自己還能繼續創造奇跡。我驕傲了!可是同時,敵軍卻沉下氣認真作戰。一萬打兩百都能分兵,能埋伏,能用計,我們不敗就沒天理了!”
“好了我的雲大少爺呀!您這戰後總結現在就做是不是早了點?現在我們該想的是怎麽逃命!”黑子無奈地喊著。
“逃命?我們已經不用逃了。”雲思遠一遍喘氣一邊停了下來。
“為什麽?我們被包圍了?!”黑子大驚失色。
“瞧你那點出息!對我有點信心好不好?”雲思遠鄙視地看了一眼。
“前兩天我說不該去和公主匯合時,你也這麽說。”黑子低聲嘟囔著。
雲思遠臉一紅,扯著嗓子喊:“那一樣嗎?那一樣嗎!那是我飄的時候好不好!現在是我很鎮定,很靠譜的時候。”
黑子閉上嘴巴,眼睛斜視著雲思遠,那表情一看就知道心裡在腹誹。
雲思遠瞪了他一眼!
“打個賭!”
“賭什麽?”黑子問。
“賭我們能有驚無險地逃出去,怎麽樣?”
“賭注是什麽?”黑子警惕地問。
“你輸了,你一輩子都聽我的,我輸了,我一輩子都聽你的!怎麽樣?賭不賭?”
黑子想了想,說:“我不賭!你他媽的騙我!”
“我怎麽騙你了?”雲思遠大奇。
黑子瞪著眼睛說:“我輸了,那是我們逃出去了,從此我就得聽你的。你輸了,咱倆就會被抓住砍頭!死都死了,你還聽我個屁呀!橫豎都是我吃虧!你沒安好心!”
雲思遠張大嘴巴。
“咦?你這麽一說還蠻有道理啊!難得你這豬腦袋會突然這麽靈活。”
“你果然在騙我!!”黑子大怒。
“不是的不是的!你聽我說。”雲思遠連忙解釋,“這回啊,我們還真的能逃出去。唉!可惜了我這麽聰明的主意,哪是你這頭笨豬能想出來的。”
“好,你說,我們怎麽逃出去?”
兩人這會氣也快喘勻了,雲思遠回頭看了看越來越近的追兵,不屑地笑了一聲,指著旁邊說:“咱倆的生路就在那裡。”
黑子扭頭一看,山谷裡十幾丈外是一條寬闊的大河,水流湍急。
“你不是想說,咱倆就這麽跳進去吧?”黑子懷疑地問。
“還真的就是咱倆只要跳進去就行。”雲思遠挑了挑眉毛說。
黑子登時就急了。
“這就是你這顆聰明腦袋想出來的餿主意?你想找死啊!這麽急的水流,你能在裡面游泳?!”
“不能!”雲思遠乾脆地說。
“那你還說!”黑子眼看追兵的弓箭都快要射到身邊了, 急得直跳腳。
雲思遠看黑子真的急了,哈哈一笑,解下身後的背包。
“不逗你啦!看看這是什麽?”
打開背包,裡面除了食物,就是一堆皮製的水囊。
“你背這麽多水?!嫌自己......”黑子的聲音頓住,看著雲思遠掏出一個水囊,那分明就是空的!
雲思遠手中不停,打開口子往裡面吹氣,水囊立刻鼓了起來。
雲思遠把囊口扎緊,然後把水囊的帶子往胳膊上綁。
“快來幫忙!”
黑子如夢初醒!連忙上前,兩人一起把水囊全部吹得鼓了起來,每人每隻胳膊上都綁了兩隻,又給脖子上纏了兩隻。兩人逃命的時候,為了跑得快已經把盔甲都扔了,否則這會兒光摘那笨重的盔甲就得半天功夫。
黑子眉飛色舞地問道:“我說,你這壞小子!早上就見你背著這個背包,難道你當時就料到這會兒要用?”
雲思遠得意洋洋地說道:“哈哈!為將者,時刻要未雨綢繆,不慮勝先慮敗。這一路上我們一直沿著這條大河走,我心裡就想著萬一遇敵,這條河就是我們的生路,所以早早就做好了準備,這下真的派上用場了不是?”
“真有你的!”黑子誇讚著,手上絲毫不停。
等兩人穿戴停當,弓箭已經嗖嗖地射了過來,兩人弓著身快速跑到山崖前,毫不猶豫地從一人多高的河岸上跳了下去。
撲通撲通兩聲響,水花四濺!等追兵來到河邊,只能看見底下那洶湧的河水,兩個逃亡者早已經連影子都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