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男子微紅著臉,很別扭地後退兩步,保持和兩位姑娘的距離。
一紅一綠兩位絕色雙姝近距離湊在身邊,給他的壓力還是蠻大的。
芃萱眼中迷茫之色很快消退,她把手搭在紅衣姑娘肩上,站穩了身子,衝紅衣姑娘感激地一笑。
“謝謝麗熎姐姐。”
紅衣姑娘搖了搖頭,看了那男子一眼,正想說出剛才的事情,卻“聽”到男子的聲音在心中響起來。
“不,不要告訴她。”
紅衣姑娘麗熎有點吃驚地看著那神秘男子,卻見他也很吃驚地看著自己,一隻手做出了想要捂嘴巴的動作。
“你真的能聽見我的心裡話?”男子的聲音再次在女孩心中響起。
麗熎定了定神,在心裡回答說:“是的。”
隨後她便看到男子的眼神亮了一下,一種莫名的感覺,使得她確認自己的話也被男子“聽”到了。
麗熎連忙扭頭急切地問芃萱。
“芃萱,你,你聽到他剛才給我說的話了嗎?”
芃萱臉上露出了呆萌的表情。
“什麽?什麽話?誰說了什麽話?”
“是我說的。”
神秘男子的聲音在芃萱心裡響起。
“我能夠和你們說話了。”
“芃萱,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他......尊者能夠和我們所有人心靈相通了?”公主問道。
聽到這話,芃萱瞪大眼睛,精致的臉上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我......回稟公主殿下,我不知道!您知道的,我還是頭一次施展這個法術,心靈相通的法術一生只能灌注一次。”
“那你現在有什麽異常的感覺?”公主問道。
“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只是剛才我的法力被一下子消耗大半,要很久才能恢復。”
“不要管這些細枝末節了!”
關鍵時候,還是只有雲老將軍有膽量打斷公主的話。
“尊者能夠和大家都說話,那不是天大的好事?不要在意這些,正事要緊!”
現場安靜了一下,公主的聲音才接著說道:“那還是按原先的安排,請雲宗主來下令吧。”
“是。”
雲曼衝轎子拱手行禮,轉身又對短褲男子行禮。
“怠慢尊者了,先請尊者更衣。”
兩位侍女取來毯子給男子擦幹了身體,又有兩位侍女拿著一件新的長袍,還有鞋襪過來給男子穿上。一個侍女還拿著一根玉簪和絲帶,原本打算給男子扎頭髮。可是看了看那一寸多長的短發,果斷放棄了這個想法。
收拾完畢,在場的女性都松了一口氣。
畢竟尊者原先那個形象很不雅觀,讓她們無法正視。現在衣服穿好後,舉手抬足之間就有了一種儒雅大方的感覺透了出來。
從他給我的這股感覺來看,尊者絕對是世家大族子弟!
雲曼心中立刻做出判斷。
她整理了一下衣袍,雙手交疊,衝男子鄭重地行一個禮,然後按捺住激動的心情,再次詢問道:“請問尊者,您是否是應我們召喚而來,前來拯救大周國的?”
現場一片安靜。
男子也一臉懵的樣子,左右看了看,似乎是在確認雲曼的確在和他說話一般。
“什麽?你說什麽?”
好吧。
雲曼心想,我得慢慢來。
“請問尊者,我該如何稱呼您?”
“我?我......”
男子一怔,
張開的口半天沒有發出聲音,隨後皺起了眉頭。 “我,我......我是誰?!”
男子臉色大變,雙手抱住頭,驚恐地大喊起來。
“我是誰?!我是誰?!這是哪裡?你們又是誰?!”
男子捶著自己的腦袋,左腕上的青銅護腕磕到他的頭。他怔怔地看一眼護腕,突然發現那上面有一道深深的砍痕!
“這是什麽?!你們是什麽人?你們抓我過來的是不是?!”
“不,不是的!”
眾人急忙上前一步,想要給男子解釋。可是這一下落在猶如驚弓之鳥的男子眼裡,更讓他驚恐萬分,他轉身拔腿就跑!
神秘男子後面正是石台垮塌的廢墟,到處都是亂石,大家眼看著男子一個大步跨了出去。
這一步竟然大得出奇!足足跨出了常人七八步的距離!整個身體也騰空飛了起來!
男子明顯沒有料到這個情況,他驚呼一聲,雙手亂舞,在空中一圈一圈翻著跟頭,落地時頭下腳上地狠狠撞在一塊崩落的石頭上,發出了沉悶的一聲響。
咚!
芃萱條件反射般地腦袋一縮。
眾人急忙跑了過去,卻發現這個神秘男子的頭上鼓起一個包,人則徹底暈了過去。
雲曼和她的父親對望一眼,那種殺伐果斷的感覺立刻又回到了她的身上。
“大家聽著!都不要慌亂!時間緊迫,立刻按照原定計劃進行!!”
說完,她定了定神,喝道:“公孫無鋒!”
人群中,剛才試圖掌摑芃萱的年輕銀甲將領走了出來。
“末將在!”
“按計劃,你和孫長老、還有四位姑娘一起,連同我靈霞派十六位法師護送公主喬裝前往指定地點!記住,不得對任何人提起路線!不得提起任何途徑的和最終的地點!遇到意外情況,由公主和孫長老決定如何應對。”
“是!末將領命!”
說完,雲曼衝著轎子旁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女法師恭敬地行禮。
“孫師伯,公主的安危就拜托您了!”
那位孫長老年紀雖長,卻分明不善言辭,她只是衝雲曼拱了拱手,沒有說話。
公主那青色轎子周圍,綠衣的芃萱,紅衣的麗熎,還有一位藍衣姑娘和一位彩衣姑娘也一起躬身行禮,轎子便被抬了起來。
“且慢!”
雲曼突然大喝一聲,止住他們。
“計劃有變!”
雲曼衝轎子一躬身。
“公主,芃萱需要陪同尊者一起,他們的心靈相通之術我還有用處。公主那邊,讓李長老陪同,她倆各自承擔的任務互換。”
“本宮明白,你們照辦就是。”
一個中年女子行禮後,走過去和芃萱互換了位置,站在公主轎子旁邊。
安排完第一批人,雲曼接著下令。
“思遠,你的計劃不變,帶領你的人在此布陣阻攔敵人,務必阻攔對方到明晚天黑之後!然後再分散前往你們的集合點。”
“是!”
一個一直站在雲老將軍身邊的青年男子雙手抱拳領命。
雲曼吸一口氣,繼續下令。
“黃、王兩位長老。你們帶領我靈霞派的二代弟子和雜役,家屬們,等公主他們出發後一個時辰再出發,相同的路線走到金牛洞後折向北,去往給你們分派的目的地。”
兩位老年法師躬身答應了。
“其他人隨我和雲不懼將軍,還有尊者一組,一起行動!”
“好了,任務分派完畢,還有沒有不明白的?沒有的話這就開始行動!”
眾人一起躬身行禮,整齊地回答:“我等領命!”
雲曼又叮囑道:“記住!務必牢記保密為先!哪怕是平時聊天,也不要談及任何會暴露我們身份的話題。”
“遵命!”
“好!大家這就動身!前途凶險,大家多保重!”
眾人默默地互視,各自躬身告別,紅衣姑娘麗熎快步跑過來,和芃萱抱了一抱。
“一路平安!”
芃萱的眼淚嘩一下就流了下來,也用力地抱了抱麗熎。
“熎姐姐,你也一路平安!”
兩個姑娘依依不舍地分開。麗熎跟上大隊,一路不時地回頭衝芃萱擺手。芃萱咬著下唇,無聲地哭著,小手拚命揮動,直到麗熎他們在一處山腳拐了個彎,被樹叢擋住,再也看不見,才頹然停了下來。
“宗主,尊者他一直昏迷不醒,我們該怎麽辦?”侍女小蘭走到雲宗主身邊問道。
“把他放到我的車上,我騎馬。”
“是!”
“芃萱!”雲曼接著叫道。
芃萱趕快抹乾淨眼淚跑了過來。
“宗主叫我?”
“從現在起,你寸步不離地陪著尊者,想盡辦法搞清楚他的狀況!問出他的身份,問出他的姓名,問出他的年齡,問出他的來歷,問出他所有、一切的信息!”
“是!芃萱遵命!”
雲曼板著臉,嚴肅地盯著依然沉浸在分離情緒中的芃萱。
“記住,不要因為他是我們召喚過來的就放松警惕!他的真正身份,我們還都不知道!”
芃萱吃了一驚,她還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連忙肅容答應下來。
雲曼看了看大家,大聲說:“剛才給大家關於保密的叮囑,一定要記在心裡。大家記住,不該說的話不說,不該問的話不問!哪怕是私下裡交談也不要提起任何秘密,以免被人暗中聽了去。”
看著大家全都點頭答應,雲曼接著吩咐。
“從今天起,大家不要叫我宗主,反過來叫我的名字,我叫曼雲。大家都是曼氏家族的,我是族長,我爹你們就叫老大人,我們是曼氏家族的商隊。大家記住了嗎?”
眾人紛紛答應:“記住了。”
“還有,尊者的身份屬於最高機密!他的真名,在召喚時被術法念了出來,但是我們都沒有聽清。為了保密,以後不要叫他尊者,更不要叫拯救者。他既然是我們召喚來的,就取其諧音,以後大家暫且叫他......趙桓!”
......
伴隨著劇烈的頭痛,周圍的景象慢慢開始清晰起來。
這是一個稍顯破舊的老屋,透過窗戶可以看到外面的天色已經徹底黑了,只有桌子上一根燃燒著的蠟燭發出黯淡的光芒。
男子在一張簡陋的床上睜開了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圍這陌生的環境。剛轉動一下腦袋,額頭上傳來的疼痛使他不由自主地呻吟了一聲。
“哎呀!公子您醒啦?”
聽到聲音,一個身穿淡綠色衣裙的姑娘立刻走了過來。
女孩子年紀不到二十歲的樣子,黑色的眉毛如同畫出來一樣整齊且美麗!靈動的大眼睛,挺直的鼻梁,小巧紅潤的嘴巴,曲線玲瓏的身材,實在是一個難得的美女!就是嘴唇上隱約一道暗紅的傷痕讓人忍不住心疼。
“嘶!我的頭好疼!”
女孩抿著嘴,強忍著笑開口說道:“這個......是這樣的公子,您白天的時候突然跳起來,結果頭撞在石頭上,一直暈到現在。”
“是嗎?”
男子懷疑地看著女孩。
我怎麽覺得是你們打的?
女孩咯咯一笑,連忙用雙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這個......公子,真的是您自己撞上去的!”
同時,男子的心裡響起了女孩調皮的聲音。
真沒見過這麽傻的一個人!自己跳那麽高,然後頭衝下往石頭上撞,如果不是我感覺到了你心裡慌張,還以為你想自殺呢!
然後,女孩心裡也響起了男子氣急敗壞的聲音。
自殺?!你個小丫頭片子胡說八道!
“哎呀!”
兩個人同時捂住自己的嘴巴,隨後兩個人的心裡都響起了同樣的聲音。
完了,捂住嘴巴也沒用,他(她)能聽到!
這個......小妹妹,這個是什麽古怪的法術啊?為什麽我心裡想的你能聽到啊?!
我也不想啊!女孩無奈地想。
好吧,也省了我動嘴解釋了,話說這麽聊天也蠻輕松的。芃萱心裡想著,看了男子一眼,從對方的眼神裡,就知道連這一句他也“聽”到了。
不行,我得想想辦法,不能什麽都能聽到啊!心裡什麽秘密都沒有了!
兩個人對視一眼,他們又想到了一處。
......
兩個人所處的屋子外面是一個四四方方,面積不太大的院子,緊挨著院牆的東、西、北面是三間大瓦房,只是看起來好像多年沒有人照顧,顯得有些破舊不堪。南邊大門所在的院牆沒有蓋房子,隻搭了一個草棚。大門裡面是個照壁,院子中間有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黑暗中隱約看到樹杈上有人影在警惕地觀望著四周。
草棚裡、房子裡都有人,但是大家都沒有出聲,只有隱約的光亮從窗戶裡照出來。
正對大門的北屋進門是一個大堂,雲曼正和她的父親雲不懼,還有老中青三位女法師圍坐在一起低聲說話,他們面前的桌子上,一盞油燈燃燒出豆子般大小的火焰,散發出昏暗的光芒。
大堂東側的木門吱嘎一聲猛地被推開,芃萱興高采烈地跑了出來。
“我知道了!我有辦法了!”
眾人疑惑地看著她。
雲曼開口問道:“什麽辦法?你知道了什麽?”
“我終於知道怎麽才能不讓公子聽到我們心裡的想法了!只要我們時刻想著不要被對方探聽到心裡的秘密就行。”
眾人一呆。
雲曼臉色一沉,芃萱立刻感到似乎有一股殺氣籠罩了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雲曼咬著牙,壓製著怒氣說道:“你是說,你們在裡面折騰半天,是在想辦法不讓對方知道你們心裡在想什麽?!”
芃萱張大嘴巴,茫然地啊了一聲。
看到她的模樣,雲曼心中更怒。
“我讓你搞清楚趙桓的一切情況,你都了解到了嗎?”
“呃,這個......”
看著雲宗主那不善的目光,芃萱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她感到喉嚨發乾,不由得咽了一下口水。
“我馬上去辦!”
芃萱立刻轉身,飛快地跑進了屋子,隨即木門哐當一聲關上了。
雲曼恨恨地捶了一下桌子!
屋子裡,男子奇怪地看著女孩子跑進來,飛快地關門,然後背靠著門吐舌頭。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女孩臉一紅,不好意思地低頭。
沒什麽,我忘記正事了。
“我說。”
男子清了清嗓子。
“咱們還是出聲說話吧,雖然這麽聊天挺方便的,速度還特別快,但是總覺得這種聊天方式特別的詭異。”
“呃......好!”
女孩走過來,在一張椅子上坐下。
“那個......公子,咱們從哪裡開始說呢?”
“你叫我公子?對了,白天你們好像叫我什麽......對了,尊者!這是什麽意思?”
“這個麽,這個說來話就很長了。公子想聽嗎?”
“當然,你說吧,從頭說。”
“我從小就是在皇城長大的。對了公子,我叫芃萱。”
“膨宣?聽起來好像一種食物。”
女孩子臉一垮。
“不是的啦!芃是草字頭底下一個平凡的凡,萱也是草字頭底下一個宣傳的宣。這個名字可是當年一個很厲害的先生給起的!意思是長得很高大的忘憂草。怎麽樣,很厲害吧?”
看到女孩子臉上一副我很了不起的樣子,男子忍不住就想笑。
“嗯,果然是很厲害的名字!我的名字就很普通了,我的名字......我的名字叫......叫什麽來著?!”
男子臉色一白。
“為什麽我想不起來我的名字!我是誰?!我怎麽一點都想不起來?!”
芃萱一臉同情地望著男子。
“哎,以前的事情,你真的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男子不停地捶著自己的頭,沒有吭聲,女孩子試著去探聽他的心聲,結果發現那裡徹底是一片混亂!
“這個是什麽?”
男子聞聲抬起頭,見女孩子指著自己手腕上那個好似青銅製成的護腕。
“這個?我不知道啊!這個不是你們給我戴上的嗎?”
芃萱瞪大了雙眼,滿臉的不可思議。
“沒有啊!你一出現就戴著的, 不是我們給你戴上的。當時你身上除了一條短褲,就只有這個東西了。”
“一出現就有?!”
男子一臉全然不信的樣子,和女孩子瞪著眼睛對視了片刻,才疑惑地說道:“雖然我當時頭腦昏昏沉沉的什麽都不知道,可是我分明記得這個東西是有人給我戴上的啊!當時他很粗魯地拉起我的手臂給我戴上,扣緊的時候還把我手腕都弄疼了,也把我完全弄清醒,我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了你們。”
芃萱對男子這個回答同樣驚訝不已。可是兩人彼此心裡都明白,對方沒有說假話!
這是一種奇怪的感覺,就好像不用眼睛去看,就能知道自己的手臂在什麽位置一樣,只要自己願意,對方根本對自己沒有任何秘密可言。這應該是心靈相通法術給他們帶來的一種能力。
“這個東西我們從來就沒有見過,看起來磨損得很厲害,好像很有歷史了。”
見芃萱這麽說,男子想把護腕摘下來細看,但是努力了半天,發現自己根本摘不下。
“奇怪!這裡明明有道縫,它是被人扣在我手腕上的,怎麽現在就是打不開?!”
見男子努力半天也沒有效果,芃萱開口勸道:“算了你別試了。明天我問問雲宗主,她見多識廣,估計會知道這個是什麽東西。”
男子忙碌了許久始終無法打開,聞聲隻好放棄。
“對了,我們說到哪裡了?”男子突然問。
聽男子這麽一問,芃萱臉上顯出尷尬的神情。
“呃,我們好像還沒有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