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能這麽放棄!趙桓幾乎瞬間便清醒過來。
沒有絲毫猶豫,趙桓當機立斷地喝道:“王長老別燒了!這些鳥人不怕火!燒縣衙四周三十丈的地面!”
“好!”王長老立刻揮動法杖,烈火瞬間四散了開去。
慘叫聲馬上就響成一片!
空中的火焰散去,果然被包裹在烈焰中的鳥人們身周五尺沒有一絲火苗,仿佛被罩在一個個透明的球裡!但是當火焰轉移到大街上,街道上擁擠的鄭軍卻沒有這個本領,火焰掃過之後全都變成了一個個人形的火把!鄭軍中立刻跳出來十幾個法師,竭力用各系法術滅火。
長袍人見這些人居然還敢反抗,哼了一聲,伸手向趙桓一指,冰冷地喝了一聲。
“殺!!”
頓時,天上的幾十隻鳥人就飛撲過來!
趙桓後退兩步,冷冷地盯著四散的鳥人們飛近,等最近的鳥人距他已不足一丈,能夠清晰地看到他那毫無情緒的淡藍眼瞳和一頭金發時,趙桓的手一拍乾坤袋。
刷地一聲,一張巨大的鐵網突兀地張開,幾乎將整個天空都籠罩在裡面!
這張鐵網出奇地巨大,張開了足有數十丈方圓,將猝不及防的一群鳥人全部囊括在內,狼狽地摔倒在地!
這正是給魔界捕獵魔獸準備的大型鐵網,如今被趙桓用在了這裡!
“這是什麽?!”
不等長袍人反應過來,趙桓拉動鐵索將網子收緊,網裡的鳥人們被擠成一個大疙瘩!
趙桓一個縱身跳到了已被掀開屋頂的房梁上。隨後鐵索一扯,以一人之力竟然將這幾十隻擠成一團的鳥人掄了起來!這些人擠成的大球在空中甩了一個大圓圈,在長袍人不敢置信的眼神裡,帶著風聲向長袍人和兩個面甲人砸去!
兩個身穿盔甲的面甲人狼狽地拉著長袍人躲開,這一記勢大力沉的重擊便落了空,兜著鳥人們的鐵網狠狠砸在縣衙前院的石板地上,頓時密集的骨頭碎裂聲像爆竹一樣響成一片!羽毛紛飛!鮮血濺得到處都是!
長袍人面色大變,怒吼道:“好大的膽!你竟敢......”
趙桓卻不等他說完,再次高高地甩起了鐵索!
這時鐵網已經變成了一團紅色的血球,在空中又甩了一個大圓,以更凶猛的氣勢嗚地一聲向著長袍人猛砸過去!
長袍人怒目圓瞪,嘴裡大吼著,被兩個面甲人拚命拉著躲開。鐵網啪的一聲又拍在地上,濺起更多的鮮血,整個前院都被染紅了!一些不成人形的屍體從鐵網的孔隙裡掉落出來。
趙桓揮動網住鳥人的鐵網砸長袍人的時候,兩個身材高大的白袍鳥人原先一直站在院外,這時都從身側抽出一把極長的雙手大劍,向著眾人撲來。
趙桓一直站在屋頂,那兩個鳥人雖然長著翅膀,但是似乎怕了趙桓這不知從何而來的鐵網,不敢飛起來迎敵,卻向著屋裡的眾人衝了過去。王鐸連忙抽刀迎敵,那鳥人手中巨劍一揮,王鐸就被連人帶刀砍成了兩段!
雲不懼大驚!怒吼一聲就要衝上去,被雲曼拚死推到一邊,一頭撞在了柱子上。雲曼手中法杖一揮,便是一道強光閃過。兩個鳥人立刻閉上眼睛,手裡長劍亂揮,卻是被晃花了眼睛。
火光再次冒起,將兩個鳥人籠罩在內,但是火焰卻圍著鳥人形成一個空心圓球,近不了鳥人的身。
“他們身上有避火之物!”李娥大叫。
話音剛落,
一道紅光掠過,兩個鳥人的腦袋飛起了幾尺高!金色的頭髮在空中飛舞著,帶著濺射出的鮮血劃出一條弧線掉在了地上,又骨碌碌翻滾著滾到了屋子的角落裡。 趙桓收回火輪鋸,轉身衝著目瞪口呆的長袍人說道:“讓你的人退出青城!否則我殺了你!”
長袍人手一揮,他身周的人呼啦一下全都跑出了院子,瞬間就跑得不見蹤影,只剩下那長袍人獨自站在院中央。
他從剛才起就一直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嘴裡卻一直蠕動著,一雙詭異的眼睛死死盯著火輪鋸,不慌不忙地用手一指,大喝一聲。
“落!”
在趙桓震驚的眼睛裡,火輪鋸居然越轉越慢,然後啪地掉在了地上!趙桓伸手去抓,結果更令他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他失去了和火輪鋸的聯系!
“呵呵呵呵!”
長袍人冷冷地笑了起來。
“趙桓?你很不錯啊!居然殺死了我這麽多的手下!不過,你的垂死掙扎改變不了你們最終的命運!你真以為你是什麽狗屁的拯救者嗎?回頭看看吧,看看你所在意的親人和朋友們,他們的下場!”
身後連串響起的慘叫聲讓趙桓大驚失色!他回頭一看,只見縣衙裡已經是火光熊熊,一群手持雙手大劍的鳥人正在大開殺戒!
雲不懼老將軍剛持刀擋住了一個鳥人的砍殺,不防備背後另一個鳥人一劍便將老人的頭從脖頸處砍斷,老人白須白發的頭顱在空中飛了起來,鮮血濺起三尺多高!雲曼見狀慘叫一聲,稍不留意便被人一劍刺穿了胸膛,一聲不吭地栽倒在地!她旁邊,李娥、東方妍也被鳥人們一劍一個攔腰砍斷!王琳和黃長老整個變成了火人,瞬間就被燒成了焦炭!
瑤瑤哭喊著,抱著白雪向趙桓跑來,可是剛喊了一聲“救我!”就被一劍穿心!范恭和火焰雄獅也都倒在了血泊中,芃萱和玲瓏緊緊地抱在一起,被一把長劍扎成了一串!麗熎、碧漪、靈籟,還有公孫無鋒一起掙脫了撕扯他們的鳥人,哭喊著向趙桓跑來。
“救我!救我!!”
趙桓看得目眥盡裂,大吼道:“你們怎麽在這裡!!你們不是正在魔界嗎?!”心裡拚命叫她們快往井裡逃。
四人卻不管不顧地跑過來,嘴裡直喊著:“救救我!!”
往井裡逃!!往井裡逃啊!!!
趙桓不敢出聲,只能在心裡對她們大吼!可是四人好像沒有聽見一般跑了過來,眼看他們身後的鳥人已經持劍追上,趙桓手中的火輪鋸閃電般飛了出去,將幾個追擊他們的鳥人砍成了幾段!麗熎、公孫無鋒四人順利逃了過來。
突然,隨著幾聲瀕死的慘叫!趙桓一個激靈!腦袋裡一道閃電掠過!
他的通心術似乎有點怪異!
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麗熎等人已經撲到了他面前。趙桓甚至通過三個女孩子被撕裂的衣裳看到了她們那雪白的胸膛。
趙桓瞳孔猛然收縮!他收回火輪鋸,猛地舉起來,就要砍向麗熎她們!麗熎驚呼道:“趙桓你瘋了!是我們啊!”
“不!你,你不是!!”
趙桓面目扭曲,瞪大了眼睛,緊緊地抓住火輪鋸,手劇烈地顫抖著,卻始終發不出那一擊!
突然當的一聲大響!趙桓被突然莫名出現的火輪鋸狠狠地劈在前胸!這威力十足的一擊將他整個人都打飛了出去,身體將背後的牆都撞出了一個大洞!只見塵土、磚頭亂飛,趙桓的身影消失在了洞外。
周圍騰起的火光消失了,地上死去的瑤瑤、范恭、火焰雄獅、芃萱、玲瓏也都消失了,麗熎、碧漪、靈籟、公孫無鋒等人也都消失不見,原本空蕩蕩的地面上卻又出現了一些新的屍體。
“哈哈哈哈哈哈!”
長袍男子站在大廳中央,志得意滿地哈哈大笑。
“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得意的笑聲戛然而止!
長袍男子猛地扭過頭,眼睛瞪得溜圓望著趙桓撞出來的大洞,難以置信地大喊一聲:“馬丁?怎麽是你?!”
只見大洞裡大步走進一個人,那人渾身上下都被一套形狀古樸的青銅鎧甲完美地包裹著,連臉上都覆蓋著面甲,手上則覆蓋著青銅手套,沒有一絲皮膚露在外面。
長袍男子還沒有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就見那全身覆蓋著鎧甲的人大手一揮,漂浮在空中的火輪鋸騰起一股火焰,閃電一般從他眼前一閃而過!
男子僵立在那裡,身後的長袍從中間斷成兩截飄落到了地上,他嘴裡荷荷地怪叫了幾聲,抬手指著鎧甲人,艱難地說:“你不是馬丁,你是誰?”
青銅鎧甲突然融化,在那人身上如同流水一般動起來,幾乎瞬間就匯聚到了那人左手手腕之處,變成了一個青銅護腕。再看那人,黑發黑眸,面含煞氣,正是趙桓!
長袍男子嘴裡發出無法分辨的咕嚕聲,他的腰部橫著裂開了一道紅印,鮮血噴湧而出!隨後身體迅速斷成兩截,向後便倒!
急匆匆的腳步聲響起,原來是門外那兩個身穿盔甲,臉帶面甲的男子拖著一個鳥人拚命逃開。
趙桓無暇顧及他們,低頭焦急地在地上的屍體裡分辨著。他看到了被火焰燒焦的王琳和黃長老,臉色發黑死去的李娥,口吐鮮血,已經沒有氣息的東方妍,還有被雷電打得渾身焦黑的雲曼。
雲曼緩緩睜開一雙眼睛,衝趙桓咧嘴笑了一下,嘴裡的白牙被漆黑的臉襯托著,顯得觸目驚心!
“雲宗主,你怎麽樣了?!”
趙桓連忙跑過去,想要扶起她,卻又不敢。
雲曼張開嘴,艱難地說道:“沒想到,我一直喜歡用雷術打人,最後卻挨了自己的雷擊。真的是報應啊!”
“雲宗主,我該怎麽救你,你快告訴我。”趙桓著急地問。
“不行了,救不了啦!”雲曼低聲說道,“我自己的事自己知道,生機已絕,活不了多久了。這個妖人好厲害的幻術!竟然讓我們所有人都中了招!”
“一定有辦法的!一定有的!我不是你們的拯救者嗎?一定能夠救活你的!”趙桓六神無主地喊道。
雲曼搖了搖頭,艱難地說:“公子,你趕快去魔界,找到芃萱他們,這妖人的幻術世所罕見,只有芃萱的靈魂法術可以克制!你快去,一定要保護好她!”
“那個妖人已經被我砍死了!不用再怕他。你趕快告訴我如何救你!”趙桓急忙說道。
“他沒有死!你以為他死了,其實那也是他的幻術。你趕快去!快去!”
趙桓聞言回頭一看,便大吃一驚!
地上那長袍男子的兩截屍身只有下半身還在原地,上半身已經不見了!
趙桓顧不上其他,咬牙說道:“雲宗主你別急,我帶你一起去魔界。”
雲曼沒有吭聲。
趙桓抖著手在雲曼鼻孔下探了探。雲曼雙眼大睜,脈搏停止,口鼻中已經沒有了氣息。
趙桓大慟,把雲曼放在地上,跪下衝雲曼磕了一個頭,轉身跑去後院。
院內到處都是屍體!
趙桓一眼就看見被眾人疑為公主的三位來自宮裡的嬤嬤和宮女也並排躺在血泊中!大驚之下連忙跑了過去,只見三人手拉著手,心窩處都是好大一個傷口,早已氣絕身亡!想到她們三人之中就有大周的公主,大周國遺留下來的最後一絲血脈,竟然就死在了自己這個被視為拯救者的面前,趙桓心裡頓時一片茫然!
環顧四周,趙桓忍不住大喊起來。
“范大叔!瑤瑤!你們在哪裡?”
“桓哥哥,我在這裡!我和范大叔都在井裡!”
趙桓大喜!趴在井口一看,范恭、瑤瑤,還有火焰雄獅烈火,都泡在井水裡抬頭看著他。
“公子,上面怎麽樣了?其他人呢?”范恭問道。
趙桓強忍悲痛,問道:“范大叔,瑤瑤,你們誰會避水訣嗎?”
兩人都搖頭。
趙桓沉吟一會,囑咐他們說:“你們躲在這裡不要出來。”然後起身向外面跑去。
來到大街上,街道裡已經空無一人,地上零亂地有一些屍體。
沒有了李長老的查探術,趙桓頓時感覺自己像是瞎了一樣的不方便。
城裡似乎所有的鄭國軍隊全都撤了出去,天空中也沒有了鳥人的身影。趙桓不敢多留,徑直跑進青城大牢,把公孫無鋒的牢門一刀劈開。
“快走!鄭國人打過來了,我們所有的四路人馬都被發現了!”
公孫無鋒驚呼一聲,問道:“公主她們怎麽樣了?”
趙桓一刀砍掉鐐銬,回答說:“我不知道,所有人都死了!就剩下我們幾個了。”
一聲驚呼傳來,趙桓抬頭一看,原來是旁邊牢房裡的內奸魏姑娘。
魏姑娘抓著牢房的木欄,急切地問:“公子,請問二代弟子那一路怎麽樣了?”
“他們一個不剩,全都死光了。”
“什麽?!這不可能!!”魏姑娘面無人色,驚呼道,“你騙我!!他們答應過我的,他們答應放囡囡一條生路的!!”
趙桓沒搭理她,拉著公孫無鋒向外就走。走了兩步,又站住了身體,轉回來舉起了刀。
魏姑娘卻癱坐在地上,仿佛沒有看見趙桓手中的大刀一般,自顧自呆呆地發怔。
趙桓一刀劈開了牢門,又兩刀劈開魏姑娘身上的鐐銬,對她說道:“所有人都死了!我想,你對他們也沒有用了,我們必須逃走,你自己好自為之吧。”
魏姑娘看著他發呆,剛才趙桓揮刀時都傻傻的不知道躲避,也不知道趙桓的話她聽見了沒有。趙桓這會兒根本顧不上她,帶著公孫無鋒就離開了牢房。
“你會避水訣嗎?”趙桓帶著公孫無鋒一邊跑一邊問。
“不會,怎麽了?”
“這下麻煩大了!”趙桓說,“我們唯一的生路在水裡。”
“那個......”
公孫無鋒撓撓頭,期期艾艾地說道:“我雖然不會避水訣,但是我有一顆避水珠,是皇后娘娘賜給我的。”
趙桓死死地瞪著公孫無鋒。
“你就從來沒有一句實話嗎?”
“這個......財不露白麽。”公孫無鋒扭捏地說。
趙桓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
“唉!幸虧我好心,不忍你死於戰火,結果卻救了大家的命!”
......
兩人飛快地衝進已成一片廢墟的縣衙,公孫無鋒看見大堂裡眾多的屍首,驚得目瞪口呆!趙桓看見地上散落的幾根法杖,連忙收起來。這才想起自己的火輪鋸,四顧張望了一會,發現居然嵌在縣衙的圍牆上,便也被趙桓收了回來,又將雲曼等人的屍首都收進乾坤袋。
可是雲不懼卻始終收不進乾坤袋裡,趙桓心裡不驚反喜!他記得雲曼說過,活物是無法收入乾坤袋的,連忙過去伸手在他鼻子下面一探,果然還有氣!原來雲不懼剛才被雲曼推得一頭撞在柱子上暈了過去,這才撿了一條性命。
兩人連忙背著雲不懼前往後院,耳中聽到外面的街道上又開始傳來嘈雜的聲音,便毫不猶豫地跳進井裡。
三人一落水,公孫無鋒身周三尺的水立刻被推了開去,出現一個大氣泡。范恭、瑤瑤、包括烈火那顆大腦袋立刻湊過來。氣泡不大,大家只能勉強將頭擠進裡面,特別是烈火那顆大腦袋特別佔地方,因此空間顯得極其逼仄,只能確保腦袋在氣泡裡呼吸,身體就只能繼續泡在水中,大家就這樣一起慢慢地向水下遊去。
大家都不會法術,空有一堆法杖卻不會使用。沒有了照明,四周慢慢昏暗一片,好在烈火視覺敏銳,仍然能夠看到幾尺之外,倒也沒有迷失方向。只是這回沒有了會禦水的法師,大家遊得極其緩慢,一堆腦袋擠在氣泡裡急促地呼吸,氣泡裡的空氣就漸漸渾濁起來。正當趙桓開始擔心大家會不會憋死時,空氣卻穩定在了一個比較渾濁的程度,不再繼續惡化下去,雖然不夠新鮮,總算勉強能讓大家維持呼吸,大家這才松一口氣,繼續向前遊動。
......
趙桓等人在水中狼狽逃命的時候,青城郊外的鄭國軍營裡,一個被士兵團團圍住的大帳之中一片肅然。
所有的鄭國將領都被趕出了大帳,只有一群全身包裹在盔甲喝長袍中,蒙著面的男子和十幾隻背後長著翅膀的鳥人,圍著一個渾身是血的白發男子。
男子躺在桌子上,身上的長袍已經脫去,頭髮花白,沒有胡須,淡藍色的眼睛,高挺的鼻梁,眼窩深陷,汗毛粗大,異味刺鼻,身上的皮膚透著密密麻麻針眼般的紅點,顯得粗糙無比,和周圍的鳥人們一樣,全然一副西斯人的長相。只是長袍男人的腰部以下都不見了!腰那裡血淋淋的一片,露出了半截脊椎和一堆腸子,看起來非常恐怖!
兩名面甲男子拿來一個瓶子,將裡面的金色液體一半灑在半截男子斷裂的腰部,另一半喂男子喝下。就見金色的光芒籠罩了整個大帳,空中突兀地飄灑起無數潔白的花朵,似乎有拍打著翅膀的精靈在空中飛過,一片聖潔的歌聲響了起來。
帳內的所有人全都單膝跪地,右手捂住胸口,低頭向只剩半截的男子行禮,口裡念誦著讚美的經文。
“無所不能的諸神啊!你們賜予了我們食物,賜予了我們生命,賜予了我們尊嚴,賜予了我們自由,賜予了我們一切!請展現你們的神跡吧!你們卑微而虔誠的信徒在此懇求!”
仿佛諸神真的回應了這虔誠的禱告一般,半截男子身上的光芒更亮了,腰部的肌肉居然蠕動著,肉眼可見地生長著,仿佛那裡是一堆蠕動的蛆蟲一般。巨大的創口在蠕動中不斷地向下伸展,慢慢長出了缺失的下半身!大腿,膝蓋,小腿,腳都依次生長出來。
當最後的腳趾尖都完整無缺地生長出來後,神聖的光芒消散了,聖潔的歌聲也隨之消失,桌子上躺著一個赤身的老年男子。如果不是身下還有一灘汙血,沒有人敢相信剛才他還僅有半截身體。
兩名面甲男子捧著一身繡著金絲的白色衣袍和暗紅色皮靴,恭敬地給老年男子穿上。
老年男子一言不發地坐起來,伸出胳膊把衣服穿好,又拿起遞過來的一根金黃色的法杖,戴上一頂金冠,整個人穿戴完畢後,端坐在大帳中央的一把高椅上。
所有人再次單膝跪下,向老人行禮。
“教皇陛下聖安!”
......
良久的沉默。
等兩名面甲男子的牙齒都已經在打顫,發出咯咯咯的聲音時,教皇終於出聲了。
“都起身吧。”
“謝陛下!”
教皇看了看仍然雙膝跪在他面前,卸下帶有面甲的頭盔,將頭抵在地上行五體投地大禮的兩名男子,用毫無感情的聲音說道:“喬治,約翰,你們兩個的敵手,的確是出乎意料的強大!而馬丁等四位天使之王的意外失蹤,才是造成你們慘敗的真正原因。雖然你們這兩個無知的蠢貨將我辛苦積攢的天使幾乎損耗一空!但是考慮到你倆都是文職人員,又能及時通知我更改計劃,將我們全軍從一敗塗地的危機下解救了出來。所以,你們就算將功折罪,不再給與新的懲罰。”
“感謝教皇陛下!您的仁慈讓您最卑微的仆人永遠讚美您!”
兩個男子跪著爬到了教皇面前,不住地親吻著教皇的皮靴。教皇厭惡地跺了跺腳,兩人連忙後退半步,再次把額頭抵在地上。
“通知鄭國人抓緊搜捕!絕不能放他們跑了!特別是一個叫做趙桓的人!馬丁的神器在他的手上,找到他!拷問他!殺了他!天界之門已經出現,神恩節的序幕已經打開,必須在神恩節到來之前解決掉所有後患!”
說完,教皇站起身來,轉身大步走進後帳。
“領您的旨意,偉大的教皇陛下!”
兩名男子大聲應允,拚命地親吻著教皇踩過的土地。雖然滿嘴都是泥土,兩人眼中卻是劫後余生的喜悅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