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趙桓三人步進白山城中的時候,給白山城帶來巨大破壞的邪惡巫師們,已經離開了白山城,正在前往光明城的路上。
打了一個大勝仗,將莫名伏擊他們的法師們打得落花流水,當夜又把城外想趁機佔便宜的魔獸們殺得屍橫遍野,白山國王的寶庫也被他們掃蕩一空,可是鬱結在眾人心上的氣氛,卻沒有被這一連串的勝利驅散多少。
從白山城得到的繳獲很多,所有人都配上了馬匹,整個隊伍自然地形成一條長線。范恭帶著瑤瑤,和火焰雄獅烈火在前面探路,緊隨其後的是雲思遠和許夢竹。隊伍的末尾是俞黑子一個人斷後,他前面不遠,是芃萱和玲瓏,其他人都在中間擠聚一堆。
許夢竹在前面咬著嘴唇,走一會兒就回頭看一眼隊伍,雲思遠知道她在看誰,始終低著頭一言不發。
過了一會兒,許夢竹恨恨地一夾馬腹,甩開雲思遠跑到前面去了。
雲思遠哎了一聲,連忙策馬趕上她,伸手就去拉許夢竹的胳膊。
“夢竹!夢竹!我求求你了,都這麽多天過去了,你別生氣了好嗎。”
許夢竹咬著嘴唇,一言不發,只是掙扎。
“夢竹!那是我爹!我能怎麽樣?!趙公子已經死了,這裡我爹最大啊!”
“你別碰我!”許夢竹怒氣衝衝地說,“你們都是大英雄,都是要做大事的人,我是個小女子,沒法理解你們的復國大業!不配和你們在一起!”
雲思遠臉色發白,不敢去拉許夢竹,隻好緊緊跟著她,許夢竹的馬跑到哪裡,他就跟到哪裡。
許夢竹生氣地呵斥道:“你跟著我做什麽?去跟著你爹啊!”
雲思遠低著頭說:“對不起,夢竹,我知道我那樣對趙公子讓你很生氣,可是不論為公為私,我都得聽我爹的啊!”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是我一個低賤的小人物,竟然癡心妄想的一心喜歡上了你這個了不起的大將軍!”
許夢竹怒喝一聲過後,忍不住痛哭起來。
“你知不知道,我一直是那麽崇拜你!趙公子光彩奪目又怎麽樣!他是未來的趙王又怎麽樣!我未來的夫君在我眼裡,才是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可是我的這個大英雄,卻在趙公子死後,屍骨未寒,就要貪他的一個護腕,拔刀去砍他的手!!原來我那麽崇拜的大英雄,卻是一個賊!!”
雲思遠臉色慘白,無力地辯解道:“夢竹,你不能這麽說我,是我爹,還有公孫將軍讓我砍的,我並沒有聽他們的啊!我只是做做樣子拔了一下刀而已,我絕不想那樣啊!”
“你做做樣子?!可是所有人都看見了,大家都沒有動,卻是你拔的刀!你好狠的心啊!趙公子的護腕對你們復國大業有大用?!要是哪天你爹說,我許夢竹的腦袋對你們復國大業有大用,你是不是也會拔刀,把我的腦袋砍下來送給他?!”
“不會的,不會的,”雲思遠著急地辯解著,“你是我家的媳婦,我爹還指望你才能抱孫子呢,怎麽會讓我殺你呢。夢竹,你這會兒腦子太亂了,冷靜一下,別生氣了好嗎?”
許夢竹聽他這麽一說,更是憤怒,大聲喊道:“好!原來我對你家還有點用處,指望我給你家生兒子呢!要是等生完了,沒有用了,就能殺了是不是?!雲思遠!你別忘了,我現在還不是你家的媳婦呢!”說完舉起馬鞭便抽了過去!
雲思遠不敢躲,縮著肩膀側了一下身,任由那一鞭啪地一聲抽到了身上,
霎時一道血印就出現在了衣服上。許夢竹沒料到他竟然不躲,舉起鞭子呆了半晌,摔了馬鞭,大哭著策馬跑遠。 范恭和瑤瑤靜靜地立在旁邊假裝木頭人,這會兒見雲思遠哭喪著臉,手足無措的樣子,范恭歎了口氣,把自己的馬鞭遞過去,給雲思遠使了個眼色。
雲思遠愣愣地看著范恭,范恭恨鐵不成鋼地說道:“趕快追上去!把鞭子塞到她手裡,再讓她抽幾下就沒事了。”
雲思遠醒悟了過來,連忙接過鞭子追了上去。
“你又過來幹什麽?!”
“我對不起你,你用鞭子抽我!你抽我,我也能好受些。”
許夢竹怔怔地看著雲思遠,良久才歎了一口氣。
“你沒有對不起我,你對不起的是趙公子,對不起的是芃萱!你難道沒有看到嗎,這幾天芃萱簡直就是一具行屍走肉一般,她的心已經死了!!趙公子把她的心帶走了,而你們,又在她的身上狠狠地捅了幾刀!”
雲思遠苦惱地揪著頭髮。
“可是,我又能怎麽樣?玲瓏都勸不了她,我又能怎麽樣呢?!她現在整天一言不發,飯來了也會吃,筷子遞給她也塞嘴裡啃,分明是什麽都聽不到,什麽都看不見,我就是在她面前自殺,只怕她眼睛都不會眨一下,我還能怎麽辦?”
“你,你!”許夢竹拿過鞭子,高高的舉起來,卻始終打不下去。大哭著說道:“你讓我以後有什麽臉去面對芃萱啊!”
隊伍後面,玲瓏和芃萱騎馬慢騰騰地走在一起,玲瓏的手裡拉著兩匹馬的馬韁,離前面的人都很遠。玲瓏看著面無表情,雙眼無神,木頭一般的芃萱,歎著氣回頭,看看隊伍最後面遠遠跟著的黑子。
黑子看到玲瓏的視線,轉過頭看向了一邊,不和他對視。
“唉!”
玲瓏感到這些天把自己一輩子的氣都歎盡了,不過沒有辦法,仍然強打精神,挖空心思繼續和芃萱說話。
“你呀!以前總是拉著我,整天不停嘴地給我說什麽你家趙公子長,你家趙公子短的,我聽得耳朵裡都磨出繭子了!心裡真是不服,這趙公子有什麽好?讓你一個大美女癡迷成這樣!那麽多話憋都憋不住!那你就給他說去唄,拉著我給我說幹嘛?難道不知道我還是一隻單身狗,聽了會妒忌嗎?可是你現在什麽都不說了,我這心裡反倒空空的!多想你能再給我說說你家趙公子的事情,哪怕那些話我都能背下來了,還是想聽你親口再給我說一遍。”
說著說著,玲瓏的眼眶就紅了起來。停了一會兒,才接著說道:
“你家趙公子的法力之源,這會兒就在你的身體裡,你倆的法力之源現在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這算不算是一種緣分?如果你死了,你家趙公子的法力之源也就消散了,那才是他真的死了!現在,他至少還有法力之源還活著。所以,你千萬不要想不開,做出什麽傻事。”
“這天下大著呢,什麽奇人怪事都有,興許哪一天,我們能找到什麽辦法,讓你家趙公子活過來呢。我聽說,咱們那邊有一個龍界,龍王那個老不死的東西,手裡有一塊寶石叫做天神的眼淚,具有莫大的法力,能夠讓死人複生!等咱們回去了大周,我陪著你去趟龍界,咱們把它偷過來,你家趙公子就能復活了。還有啊,我在白山城裡聽他們的國王說過,在這個叫歐羅巴的地方,他們這裡的教皇就是下凡的天神,能夠和神溝通。咱們這就要去聖城,到時候順便把那個教皇抓過來,如果天神不救活你家趙公子,咱們就殺了那教皇!我想,天神肯定願意拿你家趙公子的命,去換教皇的命的,你說對不對?咱們這就去抓教皇,好不好?”
芃萱無神的眼睛慢慢恢復了焦距,左右轉了一下,嘴巴微張,從裡面吐出了一個沙啞的聲音。
“好。”
......
玲瓏呆呆地看著芃萱那又有了一絲神采的大眼睛,喜極而泣!
前面隊伍裡,靈籟、碧漪和麗熎雖然一直在趕路,眼睛卻一直盯著這邊,見了玲瓏的動靜,心裡頓時就明白過來。三個人不顧一切地衝過來,抱著芃萱就哭!
“我們這就去抓教皇,還要抓什麽大主教!把他們所有人都抓起來殺掉!!”麗熎一邊哭,一邊笑,口不擇言。
芃萱眼睛轉動著,看著三個好姐妹,沙啞著嗓子說:“不,不能殺,要用來換桓哥哥的命!”
“好好好!你說不殺就不殺,我們都聽你的,都聽你的!”麗熎實在是歡喜得都要炸了,連聲答應。
芃萱怔怔地看著麗熎,伸手抱住了她,“瑤姐姐,對不起,我讓你擔心了。”
麗熎哭得更響。
碧漪跟著哭了一會兒,回頭看看玲瓏,露出了開心的笑容。玲瓏一臉如釋重負的樣子,看著她驅馬靠近,挑了挑眉毛露出得意地笑容。
“還是你厲害!”碧漪見他那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心裡很是不忿,但仍是忍不住歡喜,低聲地說。
“那是!要想治好她的心病,除了我還能是誰?”
玲瓏說著話,看看周圍沒有人注意,把臉側著衝碧漪伸了過去。
碧漪臉騰地就紅了,連忙東張西望一番,氣惱地跺著腳,低聲嗔道:“你要幹嘛?!”
“這麽大的功勞,獎勵一個唄!”玲瓏擠眉弄眼地對碧漪說。
“哼!你還想要獎勵!誰剛才說他還是一條單身狗的?當我沒有聽見?”
玲瓏大驚!
“你偷聽?!”
“不是我!是麗熎妹妹啦,她一直不放心芃萱妹妹,所以在她身上放了一個傳音玉符。哼!你轉移話題!你狡猾死了!”
“不是的,不是的,我我我是說當時!當時我還是一條單身狗!”
“哼!不理你啦!當你的單身狗去!”
碧漪氣衝衝地雙腿一夾身下的駿馬,那馬兒放開四蹄嘩啦啦一聲就跑遠了,可是她的臉上卻是掩飾不住的笑容。
“別啊!”玲瓏在身後發出一聲慘叫!
......
白山城的規模看起來有兩個灰石城那麽大,可能是因為剛剛發生過巫師攻破城市,以及“幾百頭”猛魔襲擊的事件,城市裡的人們神色都有些奇怪,有人緊張,有人膽怯,有人興奮,有人愁苦,就是沒有人有放松的感覺。
伍德詢問了好幾個人,終於找到了白山城的集市,整個白山城也就這一個集市最大,熙熙攘攘地還挺熱鬧,賣油的、賣菜的、賣糧食的、賣鞋子的、賣罐子的,什麽樣的人都有。
伍德手中提著一隻香囊,開始大聲叫賣起來。
“賣三眼香魔的香囊啦!快來看呀!極其名貴的三眼香魔的香囊!只要一百五十個金幣!”
這聲音一喊出來,周圍的人不管正在做什麽,都停了下來望著伍德手裡的香囊。
“這位先生,你手裡拿的就是傳說中的三眼香魔的香囊?!”一些人忍不住問道。
“正是的,我們前幾天剛剛從一頭死去的三眼香魔身上得到的。”伍德回答道。
趙桓和瑞亞、伍德商量過,如果直接說三眼香魔是他們殺死的,恐怕沒有人相信,而且會引起一些人的注意,他們必須低調地從這裡賣了香囊,有了錢就可以繼續去別處,不想多生事端。所以就統一了口徑,說是從一頭死去的三眼香魔身上掏出來的,這樣更可信一些。
“這是真的嗎?天哪!你們怎麽有這麽好的運氣!!”人們驚歎起來。
“我可以給大家證明一下。”伍德說著,從身邊一個賣罐子的人那裡借了一個罐子,跑到一邊的井口打了一罐子水。
“大家看好了,這還是新鮮的香囊,只需要過一下水,這一罐子的水就都會變成香的!”
伍德站在一個凳子上,讓所有人都看到他手裡高高舉起的香囊,然後把香囊浸到水裡,稍稍停了一個呼吸的時間,就又提了出來。把香囊小心地收好。
聞了一下罐子,卻沒有聞到什麽味道,伍德臉色大變!
“這是怎麽一回事?!”伍德求助地看向趙桓和瑞亞。
趙桓也吃驚地拿過罐子聞了一下,的確沒有味道,瑞亞也同樣沒有聞到香味。三個人面面相覷。
“難道那幾個獵人在騙我們?得多泡一會兒?”
一個老人拍了拍伍德的肩膀,說道:“小夥子,把你的罐子給我聞一下。”
老人聞了聞,說道:“小夥子,你被人騙了,這不是三眼香魔的香囊。”
這句話讓三個人的心簡直跌進了冰窖裡!
趙桓吃吃地說:“可是,可是我是親手挖出來的啊!”
“唉!三眼香魔的香囊,哪是那麽容易被挖到的,這是香囊旁邊的香袋,是托著香囊的一個東西。你們肯定是不認識真正的香囊是什麽樣子,結果把香袋當作香囊掏出來了。可惜啊!可惜!”
趙桓、瑞亞、伍德愣愣地互相看著,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周圍的人群哄堂大笑起來。
“我就說嘛,哪裡來這麽好的事情!這幾個家夥是難得的幸運兒,卻也是個大傻瓜!白白錯過了好東西!哈哈哈哈!”
瑞亞難過地哭了起來。
“好啦,好啦!雖然香袋不值錢,可是好歹也和香囊長在一起,帶著一些香囊的味道,勉強也能聞聞味兒。這樣吧,我給你一個金幣,你把這個香袋賣給我怎麽樣?”老人慈祥地笑著問道。
“這個......”瑞亞和伍德都看向了趙桓。
“老人家,不知道在這裡的旅店住一晚,需要多少錢?”趙桓對於這裡的物價完全沒有概念,剛才如果先在市場裡了解一下就好了。
老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你們一定很需要錢吧?”
三個人難堪地點著頭。
“還要住店的話,一個金幣,夠你們三個人在這裡過七八天。不過既然你們這麽需要錢,我可以再多給你們兩個銀幣!唉!我就是心軟,看不得年輕人受苦。”
“那那太感謝您了!老爺爺。”瑞亞擦去了眼淚,從老人手裡拿過了錢,然後伍德就把香袋遞給了他。
老人接過香袋,看也不看地就往身上背的袋子裡一丟,關切地對三人說道:“下次可要仔細些,不要再這麽馬虎了!唉!年輕人做事就是太毛躁了!”
說完,老人轉身慢慢走開。
趙桓歎了口氣,看了看四周還沒有散去的人群,正想問問哪裡有旅店,卻看到大家看他們的神情都有些古怪,笑嘻嘻地好像幸災樂禍的樣子。心中一個閃念,通心術立刻發動起來。
“這三個傻子!約翰這個老流氓這回賺大了!”
趙桓腦中電光一閃,轉身看去,那個老頭幾乎都已經擠到人群後面。
“站住!!”趙桓大喝一聲。
老頭一聽這話,立刻矮下身,飛快地向人多處鑽去。
趙桓心裡立刻明白過來,眼看周圍幾個人帶著嘲諷的笑容故意擋住路,怒氣上湧,直接向著老人的身影衝了過去。
趙桓這力氣可不是這些普通人能比的,登時只聽得哎呦聲不斷,七八個人都被趙桓撞得飛到了一邊。老頭還沒有跑出集市,脖領子就被怒氣衝衝的趙桓一把揪住了!
“哎!哎!你幹什麽!你想搶劫不成?!光天化日之下,你想搶劫我一個老頭子不成?!救命呀!”老頭大聲嘶喊起來。
趙桓把老人往地上一摔,一隻腳就踩了上去。
“把香囊還給我!”
“救命呀!有人搶劫!”老人隻管大喊。
眼看一些人面帶不善地圍了上來,趙桓氣得七竅生煙。直接搶過老人身上的布袋,從裡面拿出了那隻香囊。
“住手!你怎麽能搶劫一個老人的東西!”一個中年大漢義憤填膺地喊道。
不過趙桓早從通心術裡得知這人是老頭的同夥,眼看幾個人正在一起喊叫著煽動人群。大步跨過去,一拳就把那個大漢打暈在地!他身邊的同夥一呆,還沒有接著喊叫,就被趙桓一拳一個,全都打暈在地上。
轉眼之間,地上就躺了七八個人。周圍看熱鬧的人眼看這個傻小子突然間開了竅不說,竟然還能這麽準地在人群中把老騙子的同夥都分辨出來,頓時都驚呆了。
人群鴉雀無聲。趙桓一雙冰冷的眼睛掃視著大家,冷冷說道:“這個騙子一直在這裡騙人,你們都知道!卻眼看著我們上當, 不僅不提醒,還要給他當幫凶嗎?!還有誰想幫這個騙子出頭,站出來!!”
最後這一聲大喝趙桓用上了全部的力氣,在場的人耳朵裡都嗡的一聲,連忙紛紛後退,沒有一個人敢說話。
“我們走!”趙桓對瑞亞和伍德說道。
“他給我們的金幣......”瑞亞就要去掏錢。
傻妞!我們現在缺錢啊!趙桓本想趁著大家都沒反應過來就走掉,見瑞亞話已出口,靈機一動,指著地上的老人怒喝一聲,“這個騙子活該!敢騙我的人不想付出代價可不成!你要是不服氣,盡管來找我,咱們再好好算帳!”說完猛一跺腳,地上的青石板哢嚓一聲響,碎成了七八塊!
周圍的人都倒抽一口涼氣,知道老約翰這回是撞到鐵板了。便都沒有吭聲,臉上卻又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不過這一回,他們幸災樂禍的對象卻是躺在地上不敢動彈的老頭。
老頭瞪大雙眼,看著地上被趙桓踩出來的那個深深的腳印。這腳印讓普通人在泥土裡踩出來不稀奇,可是這個年輕人卻是從青石板上踩出來的,這可就不是開玩笑的事了!
“莫非這小子是我的同行,騙我的?”老頭眼珠一轉,伸手摸了摸碎石。結果發現那是真的石板,石頭邊沿的碎茬子都是新的,手稍用力一抹,手指就被鋒利的斷茬劃破了。老頭頓時震驚得瞠目結舌,半天說不出話來。
周圍的人見無熱鬧可看,也都紛紛散去。不過這老頭看來很有些來歷,這麽多人裡也沒有一個敢在他面前笑出聲來,全都憋著笑轉身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