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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心歸鄉》第69章:大審判
  一個小時之後,陸陸續續有貴族被興高采烈的人群捉了來,在王宮廣場的地上跪成一排。

  慢慢的,被捉來的貴族越來越多。伍德等人極力維持秩序,才沒有讓一些人被當場砍了腦袋,但是盡管如此,這些人基本上都被打得鼻青臉腫!

  最終,白山王國裡總共十五位貴族,連同他們的家人全部都被抓了過來,除了早就溜走的白山侯爵約翰遜夫妻,其他人無一漏網!

  就在宮門前的台階下面,一個倉促搭建起來的審判台上,十五位貴族都被綁在了一起,趙桓宣布,所有受到這些貴族欺負的人都可以向白山王國的新任大法官瑞亞提出控訴,控訴期是三天,三天之後,將在王宮廣場當眾審判。

  白山城頓時就像過節一樣,所有人都興高采烈地到王宮廣場前,欣賞這些曾經高高在上,現在卻被綁在台子上的貴族們。人們紛紛向他們丟石頭,被嚴厲製止後,就對著他們吐口水。

  “看來,白山城裡這十五位貴族,沒有一個是冤枉的。”

  看到所有人身上都被口水吐了個透,瑞亞逐漸接受了這個事實。

  對百姓們來說,這三天是在極度混亂之中度過的。

  從國王逼迫民眾們繳納高額稅款開始,白山城裡就是一片大亂。隨後更令人震驚的消息傳來,高高在上的國王、王子、和將軍們被憤怒的人群當場打死!貴族們也被抓了!民眾們可以去王宮廣場肆意羞辱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貴族!

  驚恐很快變成了狂歡!繳納的稅款又退了回來,大家紛紛向新國王歡呼,士兵們向新的國王效忠,又聽從新將軍的派遣,繼續承擔起王國的安全保衛工作。新任的趙桓國王指派了伍德和孫節作為將軍,統領所有軍隊,指派亨特作為首相,接替了被捆在王宮廣場的原首相亨利的職責,指派未來的王后瑞亞擔當大法官,負責白山王國以後的訴訟,一個小小王國的管理架子很快就搭建起來。

  這三天裡還有一些意外的插曲,首先是挑起這場大動蕩的主角,來自光明王國的查理將軍和他的隨從們被憤怒的人群從一個豬圈裡揪了出來,被毆打了一頓之後,也捆到了王宮廣場上。然後是消失已久的大主教在一位魔法師陪同下,騎著一隻巨鷹從天而降,落到了教堂門前,立刻就看到教堂裡正住著一些房子被拆、無家可歸的人們。看到這些賤民把他那富麗堂皇的教堂搞得烏煙瘴氣時,大主教簡直氣得直跳腳!趾高氣昂地命令看著他們落地的一隊士兵把這些賤民趕走。

  領隊的將領正是張武,他點頭哈腰地問清楚了來人的身份後,輕松地就抓住了這個漏網之魚。陪同的魔法師還沒有來得及吟唱咒語,就被士兵們一擁而上捆了起來,兩人嘴裡被塞進自己的臭襪子,一起加入了王宮廣場前的囚犯隊伍。

  另外還有一個插曲就有點詭異了。

  變節的王宮總管皮特,帶著趙桓等人來到王宮裡一個秘密的小房間,這裡擺著一張桌子,桌子上面只有一面鏡子。

  那鏡子壓根照不出它對面的景物,鏡面上除了幾行血淋淋的字跡外,其他地方就是灰蒙蒙一片,就好像有人蘸著血在塗成灰色的玻璃上寫字一樣。

  大家看著那鏡面上的字,卻發現全然不明白是什麽意思!

  “致眾王,法師三日到位,大軍稍待,全軍聽令墨菲,不從者必討之。巫師歸聖光,財富取半由出兵者分成,剩余按比例歸還。史密斯。”

  “這是什麽?”

  趙桓試著用手去抹,

卻發現那些字壓根就抹不到,手指劃過去時,他的手上沒有沾染一滴紅色。  皮特邀功似的說道:“尊敬的陛下,這個可是歐羅巴各國之間的一個大秘密!歐羅巴幾乎所有的國王,只要他得到教皇陛下的認可,都會得到一面魔鏡,國王們可以通過這個魔鏡傳遞消息,一個國王在魔鏡上寫下的字,就會在其他魔鏡上展現出來,這實在是魔法帶來的奇跡啊!”

  “這字怎麽看起來血淋淋的,好惡心!”瑞亞躲在趙桓身後,皺著眉頭說。

  “美麗的瑞亞小姐,這是因為這些字本來就是用人血寫的。這個魔法的啟動需要人血,而且必須是含有一個人生命在內的大量鮮血,扎破手指頭在上面寫字,或者從一群人那裡攢再多的血都是不行的。”皮特謙恭地說道。

  “這麽邪惡的東西,居然是教皇搞出來的?!”大家都很吃驚。

  “這個......呃......必須說,和它給國王們帶來的便利相比,它的這點副作用微乎其微。”

  “你們把人命叫做微乎其微的副作用嗎?”瑞亞氣呼呼地瞪著皮特。

  皮特知道這是未來的王后得罪不得,趕快低下頭不敢吭聲。

  “這個字擦不掉?那怎麽往上面寫新的字?”趙桓又摸了摸鏡面,發現那些血跡就好像是嵌在鏡子裡一樣根本無法觸及。

  “這個魔鏡一天只能呈現這麽一個鏡面的內容,過了一天就會自己消失,然後就可以在上面書寫新的內容了。”皮特回答道。

  “如果幾個人同時在屬於自己的魔鏡上寫字,最終會顯示誰的?”

  “如果出現這種狀況,會由聖光城裡教皇陛下在屬於他的那一面魔鏡上做出選擇。如果教皇陛下沒有做出選擇,就自動顯示最先寫字的那面魔鏡上的內容。”

  “很有意思的一個東西。”趙桓摸著下巴,饒有興致地說。

  “趙桓,你不是想用它吧?這每一次都需要一條人命啊!”瑞亞緊張地說。

  “我?當然不!再說我寫什麽呢?這幾個國王我一個都不認識,除了灰石城的理查德。”

  趙桓拍了拍瑞亞的小手,又問皮特:“這些字是什麽意思?”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好像聖城國王和教皇陛下正在牽頭乾一件事情,還有好幾個國王也參與,不過陛下似乎也不是很在意這些。啊!我是說,前白山國王。”

  皮特說溜了嘴,臉色頓時有點白,不過看趙桓似乎沒有介意,連忙擦了擦汗,暗暗松一口氣。

  “你沒事多盯著這個,如果有什麽異常的消息及時通知我。”趙桓對這個無法使用的魔鏡沒有什麽興趣,帶著瑞亞轉身離開。

  “遵命,陛下!”

  “瑞亞,那個光明城的特使在這裡也沒有什麽新鮮的罪行,明天先拿他練手,正好熟悉一下你這個大法官的新角色吧。”

  “好啊!你說我該怎麽懲罰他好?”

  “你是大法官,你說了算!”

  “真的嗎?”

  ......

  白山城的王宮廣場前人山人海。

  今天是三天期滿之後的第一天,新任大法官要在這裡審判一眾被抓的囚犯們,城裡所有人幾乎都擠到了這裡。

  “賣餡餅嘍!新鮮出爐的餡餅,只要兩個銅幣。”

  “那賣餡餅的!你這賣得也太貴了吧,兩個銅幣,都能在飯館裡吃一頓飽飯了。”

  “你要是嫌貴,就出去找啊,看看白山城裡現在哪個館子還開著!再說了,等你擠出去,回來還有地方坐嗎?”

  “你!你這奸商!來,給我兩個餅子。”

  “好嘞!客人您拿好,一共四枚銅幣!”

  “給我也來兩個!”

  ......

  教堂的大鍾指向十點的時候,王宮宮門大開,大法官瑞亞和新任的國王陛下一起出現在了民眾面前,大家紛紛衝著兩人揮手,嘴裡激動地大喊:“陛下萬歲!大法官萬歲!”

  “喂!你怎麽能喊大法官萬歲!”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大法官馬上就是我們的王后了,當然也要和陛下一起萬歲了!”

  “是嗎?王后陛下萬歲!”

  萬眾矚目之下,趙桓和瑞亞一起在宮門前的一張桌子前坐下。

  等民眾們慢慢安靜下來,趙桓站起來說話。

  “白山王國的國民們,你們好,我是你們的國王趙桓。”

  “在過往的日子裡,你們受到了很多不公平的待遇,我身邊的這幾位,以前是城裡的獵戶,我親眼看到他們為了生活,去和凶猛的魔獸搏鬥。可是掙回來的錢,卻被搶個精光!連同他們的家人都被殺害了。”

  “我還看到白山王國的農民,他們一邊在地裡辛苦地耕作,一邊提防著魔鬼的襲擊,拿自己的命在種植莊家!可是他們卻吃不飽飯,他們的家破破爛爛,他們穿的衣服也破破爛爛。”

  “我還看到白山王國的士兵們,他們每天都在高高的城牆上警惕地眺望著遠方,一旦魔獸來襲,他們就要面對比他們巨大幾十倍,上百倍的魔鬼,用他們弱小的身軀去拚命!可是他們一個個都那麽瘦弱,那是因為經常餓著肚子!”

  “我還看到白山王國的居民們,你們每天都忙忙碌碌,幾乎沒有一刻停下來。每天這麽辛勤地工作,可是得到的收入卻不能讓你們過上好日子。國王攤派下來的一項又一項稅款,讓你們很多人都無法承受,因為無法繳納稅款而被抓起來的人有好幾千!”

  “可是,我還看到,白山王國裡還有那麽一些人,他們每天都不用勞作,卻住著最舒適的房子,坐著最華麗的馬車,吃著最豐盛的飯菜,穿著最美麗的衣服。誰能告訴我,這是為什麽?!”

  “他們,就是今天跪在你們面前的這些人!我今天把大家都召集在這裡,就是想問一下這些人,天底下為什麽會有這種荒謬的事情發生!為什麽辛勤勞作的人吃不飽,穿不暖,住著破破爛爛的房子。為什麽一些什麽都不用乾的人,卻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這一切?!”

  當趙桓每講一段,底下的民眾都呼喊一陣,當他說完上面的話時,白山城的民眾們都沸騰了!開心,憤怒,痛哭,各種情緒都充斥著整個廣場。

  等大家稍稍安靜一下,趙桓壓了壓手,繼續說道:“今天,給大家帶來這些不幸的前國王亞歷克斯三世,還有他的死黨們,都已經死了,他們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肆意欺辱你們了!可是這些帳還沒有完全清算,這裡還跪著十七個貴族,這三天裡,對他們的控訴狀裝滿了這些袋子。現在,終於到了徹底清算的時候了!”

  人們歡呼起來。

  在一片萬歲聲中,趙桓長出一口氣,坐回了座位。

  “好了,我的開頭還不錯吧,下面交給你了,大法官大人。”

  瑞亞苦笑著說:“我的陛下,你的開頭效果這麽好,第一個受審的可是光明王國的信使,他在我們這裡可沒有什麽惡行,這不是把你鼓動起來的氣氛全都消散下去了嘛。”

  “這可不關我的事,”趙桓攤開手,耍賴地說,“你是大法官,你來處理。”

  瑞亞氣鼓鼓地看著他。

  “好啦!其實這樣也不錯,審判的時候必須嚴肅一些,可不能被情緒左右,第一個判完,大家正好清醒一下,後面的就不會衝動之下亂判案子了。我未來王后的形象,可是必須要維護好的。”

  瑞亞甜甜地笑了。

  ......

  第一個受審的正是光明王國的信使,查理將軍和他的隨從。

  白山王國的人基本都不認識查理將軍,所以人們見他們第一個被押到國王和大法官面前的台階底下,都好奇地想知道這個人犯了什麽罪,紛紛安靜下來。

  瑞亞清脆的嗓音響了起來:“查理將軍,白山城這場混亂的根本原因,就是你帶來了光明王國催要四萬金幣欠款的消息。雖然你沒有參與進對白山王國居民的壓榨,但是是你引發的這場災難,最終造成了白山城數十名居民的死亡,和數千人被關押,幾百人無家可歸。對這些指控,你認罪嗎?”

  為了讓遠處的人都能聽到,趙桓安排了一些大嗓門的士兵,把台子上所說的話大聲重複著喊了一遍,雖然不能保證人人都聽到,但是已經能讓大多數人都能夠知道台子上的人都在幹什麽。

  “什麽?!冤枉!這場悲劇絕對是我不願意看到的,我只是個送信的信使,怎麽能怪罪到我頭上呢?再說了,我們格拉斯國王只是索要借給亞歷克斯三世一萬金幣的欠款,怎麽就變成四萬了呢?!”

  底下的民眾聽到這話,頓時嘩然。

  “肅靜!”士兵們開始維持秩序,花了好大的力氣才讓會場重新安靜下來。

  瑞亞拿著木槌一敲桌子,接著問道:“查理將軍,你說你們格拉斯國王索要的是一萬欠款而不是四萬,有什麽證據嗎?”

  “有!當然有!尊敬的大法官閣下,我這裡有亞歷克斯三世寫給格拉斯國王的欠條!”

  當欠條的內容被當眾宣讀之後,民眾們憤怒了!

  “這個卑鄙的騙子!我們早就應該打死這個家夥,他不配當我們的國王!”

  “我後悔當初打死他了,現在我想再打死他一遍!”

  “不用急,那邊還有十幾個他的同夥呢。”

  在底下一片吵鬧的當口,瑞亞扭過頭低聲問趙桓:“這個信使說的是真的嗎?”

  “是真的沒錯。”

  “那我該怎麽宣判?”

  “隨便你了,只要是你做出的決定,我都支持你。”

  瑞亞思考了一陣,拿起木槌敲了敲桌子。

  “我現在做出宣判!”

  瑞亞嚴肅地板著那張精致的小臉。

  “你只是一個信使,所以的確不能為因此產生的後果承擔責任,但是你明明知道國王把一萬欠款說成四萬向民眾搜刮,卻沒有站出來說明真相。何況正是你催款的行為給白山王國帶來的這些災難,所以對你的判決如下:你和你的隨從將在白山城服苦役十五天,你本人還將被抽十鞭子,然後逐出白山城。”

  查理將軍原本以為自己死定了,畢竟連國王都被這些人殺死了。可是沒想到處罰並不嚴重,不由得喜極而泣!

  底下的民眾聽到這個判決,都議論紛紛,嗡嗡聲響了起來。

  瑞亞求助地看向趙桓,趙桓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

  瑞亞又敲了敲桌子。

  “下一個,帶前首相亨利。”

  對亨利的指控就很多了,裝了整整兩大袋子,裡面有不少令人觸目驚心的指控。瑞亞念一個指控,就問亨利是否認罪,亨利全都搖頭否認,可是趙桓已經施展了讀心術,亨利哪裡知道隨著自己認真聽並回憶這些指控,真實情況早就被趙桓了解地清清楚楚。並被趙桓用通心術告訴了瑞亞他是否在撒謊。

  對亨利的指控光讀就讀了整整一個下午,瑞亞安排了兩個侍女輪流朗讀指控, 大嗓門的士兵也換了三茬,才把指控讀完。除了少數幾個真的是誣告或誤解外,其他的大都屬實。

  最終瑞亞做出宣判,亨利大多數指控屬實,而且在法庭上隱瞞真相企圖蒙混過關,被判處死刑,所有財產充公!

  民眾爆發出歡呼!

  廣場旁邊一個絞架立刻立了起來,前首相很快就在上面蕩起了秋千。

  後面的案子判起來就快得多了,畢竟罪行最嚴重的幾個人都已經在暴動之初就被憤怒的民眾打死了。但是即便如此,十幾個人審判完畢,仍然花了三天時間。

  這三天時間,全城的百姓都像過年一般!畢竟這種大批量處死貴族的場面,整個歐羅巴也沒聽說有過。而貴族們乾的卑劣勾當,第一次完完整整地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呸!還貴族呢,叫賤族更貼切些!看看他們乾的都是些什麽事!”

  “賣餡餅嘍!新鮮出爐的餡餅,只要兩個銅幣。”

  “賣餡餅的,你怎麽穿上這麽好的衣服了?”

  “嘿嘿,這幾天小賺了一筆,家裡日子好過多了。”

  “你這個奸商!這可都是我們的錢!再來兩個餡餅。”

  “好勒!不過啊,不止是你們照顧我生意,我在這裡賣餡餅,咱們這位新國王定的稅金,只有那個死了的國王一半!我這好日子,也是陛下照顧的結果!”

  “哎呀!那我家那店鋪,是不是也能少交些?”

  “那是肯定的!我聽說,所有的稅金都按一半收取呢。”

  “天哪!國王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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