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文橋的話一直在劍方華腦海裡揮之不去,劍方華看了一眼人群,大家每個人手上拿著紅燈籠,看著天空中的煙火。
吳文橋起身利用輕功回到地面衝劍方華揮手,並且喊道:“大哥!快下來!”
聽到動靜劍雪芳也看向屋頂上的劍方華,她的手上提著燈籠,笑著揮手讓劍方華快下來,張兆海則是手提兩隻燈籠默默看著劍方華,嘴角微微揚起。
看著一片溫馨的場景,劍方華感覺心裡有一股暖流在流動,他回到地面從張兆海手上接過燈籠,吳文橋一下子跳在劍方華背上。
第二天,滿院子都是鞭炮的紅碎紙,清晨格外安靜,劍方華就像往常一樣打水洗漱,昨天晚上實在太累了,現在好多人都在睡覺。
劍方華坐在書房裡,看著窗外自言自語著:“提前知道了未來,但是卻什麽也改變不了,比起這樣到還不如不知道,這種折磨太痛苦了……”
不久傳來了敲門聲,劍方華開門一看是吳文橋,吳文橋一臉傻笑,劍方華直接讓他出去,可吳文橋面不改色用手擋住了快要關上的門,還是笑著但是卻說道:“大哥,我是來跟你道謝的,我命不久矣,這些日子能跟大哥一起闖蕩江湖,我覺得已經死而無憾了。”
劍方華心頭一顫,看向吳文橋用顫抖的聲音問道:“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吳文橋取下圍巾,脖子上是一道黑色的圖紋,他根本不害怕還在笑:“我前幾天就看見了,這個是類似毒蠱的圖案,出現這個圖案我就已經知道我命不久矣,在快走前我想問一下大哥,我是中了什麽?”
劍方華並不想告訴他:“趕緊回去,我還有事!”
吳文橋並不打算善罷甘休,還是攔住門:“大哥!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就這一次!大哥,算我求你了,就告訴我吧!”
面對吳文橋的懇請劍方華絲毫不心軟,無情關上門還吼了一聲:“給我回去!不怪我翻臉不認人!”
吳文橋有些害怕急匆匆離開,後來他實在想不通就去找師尊,師尊耐心聽吳文橋把事情講完,然後意味深長地告訴吳文橋:“劍方華那是自尊心強,不想讓你看見他哭,你有沒有想過?你走後最傷心的人是誰?當然是你大哥,前世劍方華因為戰火死去,你和張兆海活了下來,後來你們等了幾百年,終於等到了劍方華,後來劍方華找回了記憶,結果你又要走了,他怎麽會不傷心?”
聽師尊這麽一說,吳文橋這個木魚腦袋總算是反應過來了,頓時他感覺自己剛才那樣讓劍方華告訴自己真相確實是在揭開劍方華的傷疤,這麽一想吳文橋感覺特別慚愧。
此時劍方華坐在窗戶邊上,也覺得自己剛才對吳文橋有些過分,想了想吳文橋就剩下那麽幾個月壽命了,在這最後的日子裡難得不能讓吳文橋開心一點嗎?
後來兄弟倆都覺得要跟對方道個歉,後來他們倆在半路相見,兩人四目相對氛圍有些尷尬,支支吾吾半天,後來劍方華乾咳兩聲:“你先說。”
吳文橋想著自己反正命不久矣倒不如任性一回,於是說道:“不!大哥你先說!”
劍方華撓了撓頭有些尷尬開口道:“吳文橋,先前是我態度不好,我先給你說一聲對不起。”
聽見劍方華道歉,吳文橋反應了好半天,看著劍方華一臉不敢相信:“大哥,你剛剛是不是跟我道歉了?”
劍方華有些不知所措“嗯”了一聲,吳文橋又再次確認了幾次,
得到劍方華的肯定回答後興奮了好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把劍方華惹急了,吼道:“我都回答了你好幾遍了!耳聾了是吧!聽不懂人話啊你!” 被劍方華一罵,吳文橋頓時感覺一切又自在了,長長舒了口氣笑著說道:“這下子正常了,大哥你的語氣還是這麽嚴厲。”
看著吳文橋的笑臉劍方華很是不解:“不是,吳文橋你有毛病吧!被罵了還在笑。”
吳文橋傻笑著說道:“以後估計聽不見你的聲音了,我就喜歡被你罵。”
劍方華罵了一句“變態”然後問道:“你找我幹什麽?”
先前劍方華道歉以後,吳文橋腦袋一片混亂,說話結結巴巴,然後直接說道:“沒什麽!我就是路過!大哥再見!”
劍方華笑著說道:“我還以為你小子良心發現了,結果還是老樣子。”
往後的日子裡,劍方華很少與吳文橋見面,半年很快就要過去了就像是一串快要燃燒殆盡的煙花,吳文橋有的時候控制不住自己會無意識攻擊人。
該來的還是會來,看著吳文橋一天天失控,劍方華還是狠下心拔出劍面對吳文橋,此時吳文橋早就已經知道自己是傀儡蟲附體,看到劍方華手持那把歷經滄桑的劍時就已經知道了命運,吳文橋並沒有害怕看著劍方華說道:“大哥,手別抖,快點動手吧。”
吳文橋的語氣輕描淡寫,看著劍方華依舊滿臉笑容,劍方華實在下不去手,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一支箭朝他射了過來,吳文橋下意識擋住箭,這一箭刺穿了他的心臟,但是早就已經被傀儡蟲控制神經的吳文橋根本感覺不到痛,他拔出箭,丟在一邊,回頭看了一眼劍方華,眼裡全是不舍。
慢慢的吳文橋的雙眼變紅,劍方華知道不能再拖了,於是一劍刺穿吳文橋的心臟,伴隨著鮮血,就好像是一朵盛開的玫瑰,血噴濺在劍方華臉上、劍刃上,刺穿的那一刻,吳文橋說了一聲“謝謝”
劍方華抱著吳文橋冰冷的屍體泣不成聲,曾經的一點一滴就像是星辰中的星光, 遙遠不可及,到死吳文橋都沒有怪劍方華。
吳文橋死後劍方華在懺悔崖跪了三天三夜,身邊是那把刺穿吳文橋心臟的劍,劍方華看著懸崖下的黑暗,用略帶哭腔的聲音自言自語:“不疼了……吳文橋……一會兒就不疼了……”
後來劍方華也想開了,好歹這樣吳文橋可以拋棄這輩子的記憶,雖然吳文橋不在總是讓劍方華覺得身邊少了點什麽,但是還是慢慢習慣了。
從原先誰都不讓提前吳文橋的名字,變得坦然接受,當師弟師妹問道現在會不會不習慣時,劍方華會說:“就是感覺身邊少了一個人陪我說話,少了一個出氣筒而已,沒什麽不習慣……”
張兆海知道劍方華一直都在裝,回想起曾經和吳文橋的小吵小鬧,以及各種比試,張兆海看著吳文橋的墓碑,上面的字是劍方華親自刻上去的。
“賢弟吳文橋之墓”這幾個字很短,但是這是劍方華第一次對吳文橋稱呼“賢弟”
張兆海一拳打在地上,衝吳文橋的墓吼道:“吳文橋!你就是慫!你個慫包,打不過別躲啊!我知道你是在開玩笑……我知道你在跟我玩捉迷藏……我認輸!你聽見了嗎?我認輸了!你贏了!你倒是回來啊……”
劍方華躲在雜草中,看著張兆海崩潰的樣子,晚上他獨自一個人來到魔界的祈福地,他寫下了吳文橋的名字,雙手合十發自內心為他禱告:“我的這個弟弟,天生善良,請求魔祖保佑他來世平安。”然後上了一柱香,等香燃盡,劍方華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