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日記:
果然還是在去觀星之前就寫完日記比較合適,這樣就不用喝那酸得掉牙的法師莓飲料,也不用用上全身的意志力才能從床上爬起來。當然啦,我是不會忘了和你說課上有趣的事情的。
佔星課依舊只有我和以賽亞,這次去之前我記得帶上了我的厚鬥篷。昨天是一個完美的、晴朗的夜晚,幾乎沒有雲影響觀測,是那種每個觀星者都會感到欣喜若狂的好天氣。
大月亮比上周小不少,比下弦的狀態還要小一些,但還不到細彎月的狀態。它的姊妹已經擺脫了遮擋,和塔露辛的狀態頗為相似。雖然有雙月的光芒,但比起全盛的塔露辛,這次的星星明顯在更加有力的爭奪天穹上的位置。
雄鷹座這次非常清晰,以賽亞指給我看雄鷹座最亮的三顆大星,它們甚至不需要設備也能看清。以前的人們稱其為黃金三角或者黃金道標,因為這三顆亮星會一直在北方的天空以它們中間的一個點為中心旋轉,所以航船和旅人都以它們作為指引。據說黃金三角就是神鷹法赫的眼睛,他是舞陽之龍的朋友。因為巨蛇不死但人力有盡,所以在舞陽沉入地底休息之時,就由他來監視這蛇的動向,在發現蛇有複生跡象時呼喚舞陽起身迎敵。只有在月光最盛的時候,法赫才會被迫閉上他的眼睛。這就是為什麽在佔星中,滿月與昂首巨蛇同時出現,而舞陽又不在天穹上被視為最大的不祥之兆。
但是傳說也是分地域的,具體什麽是不祥之兆,看起來並不完全以星星為準。以賽亞說起他的家鄉,在陰影之地,對於星座的劃分與伊爾利茲亞完全不同,那裡稱黃金三角為極天之座,是太陽行宮的所在地,所有的星座劃分也都以這三顆星為中心展開。至少在陰影之地,可沒聽說過什麽巨蛇的故事,取而代之的是裂分之月的傳說。可惜以賽亞沒和我仔細說,我還挺想聽的呢。
也許圖書館會有一本什麽陰影之地傳說故事大全或者類似的玩意兒,我的讀書表單上看來又要多一號了(才沒有)。
相比而言,大十字座就沒有那麽讓人心情激動了。但是學習怎麽調整望遠鏡,去看那些小星座也很有意思。每找到一個我認為是星座的星團,我就去找以賽亞拿星盤確認,他會先問我的猜測,再揭開謎底一樣的讓我去看星盤(當然大部分肯定都是在瞎搞)。這樣我很快就能搞明白星盤的定位方式、星座的具體位置與形狀了。以黃金道標為中心做定位,今天找到了雙箭座,玉冕座和南魚座。以前不在伊爾利茲亞時,這些星星也只不過是偶爾出現在大人們口中罷了。
可惜這次還是看不到萊埃奧諾拉,算一算時間,下周的月亮應該會完全隱去光芒,我挺好奇用望遠鏡來看萊埃奧諾拉會是什麽模樣?在伊爾利茲亞之外,所有人都說它是罪惡之月,因為嫉妒塔露辛與露緹的光芒而撕裂了自己。但我猜法師們肯定有不同的說法,就像星星並不是巨人用黑布蒙住太陽時,他的妻子在上面用針戳的小洞一樣。
你看,在伊爾利茲亞,每天都有新知識可學。呃,當然也包括發光漿果居然也能做成布丁這件事,我中午不小心蹭到袖子上一點,它到現在才勉強不發光了……
以及黃粉菇,這玩意兒看著像蘑菇,聞著像蘑菇,聽著名字也是蘑菇,就是擱在湯裡吃起來,完全就是南瓜味?為什麽???
我至少看到好幾個年紀和我差不多的人在反覆確認杓子裡到底是什麽了。
可惜伊格萊西亞斯今天還是沒來,下午的課程依然照舊。只是我在重複一長段咒文的時候,明顯感覺到一股怪怪的壓力。那種感覺有點像你把手插進流動的面糊,並且用手指在其中著圖案。而當你繼續念下去,這種就感覺就變成了一種像是催促的東西,提醒著你應該做點什麽——只是我完全不知道該做什麽,所以就繼續把咒文念完了。
念完咒文後,仿佛是知道了我並不會做其他事情似的,一種讓人仿佛微微有些空虛的奇怪感覺後,這種壓力就消散了。
羅貝托老師的解釋是:那就是攪動魔脈的感覺。
這一長段精靈語就是一段完整的戲法,“法師之手”的咒文。從頭到尾分為三個大部分:塑造力場,連結和控制。如果想要釋放這個戲法,還要再加上一個代表掌握的手勢才能完全成立。
所以,“語言具有力量”算不算一句雙關?只是一段特定音調和語氣的話,就能引起魔脈的反應(這甚至不是正經魔法,一個戲法而已)。 更強的法術會怎樣,真是讓人光是想想,就又激動又恐懼。大概那些上古時期的人們第一次發現法術,完全是出自無意的吟唱或是歌謠,後來才逐漸發現動作也會有所影響吧。
也可能是一次舞蹈,或者一次祭祀?某個動作與音節一起對魔脈造成了影響?大部分應該都不會被記錄下來,而是會被當做發瘋,魔鬼或者是神恩。少數被記錄下來的那些,也就是所謂的原始法術或者巫術,會被不斷的傳承重複下去……這些重複的動作和音節越來越多,直到有人發現了其中暗含的規律!那就是魔法!這些研究者就是最早的法師!
嗯哼,我覺得我的這個想法非常有道理,你說對吧,日記先生?
不過,就連我這個學徒也能想到的東西,大概也算不上多高明,想想那本《北地民俗:傳統巫術與魔法》吧,裡面的理論和我剛剛寫的那些就能互相佐證,它的作者是誰來著?我有點忘記了。
對了,我們這些人類如果是這麽掌握法術的(姑且先把別的智慧種族排除一下),那麽那些魔獸又是怎麽回事?那天我和羅貝托老師去獸欄的時候,那些掘地蟲就能熟練的使用極其小范圍的化石為泥和化泥為石(或者叫塑石術,隨便怎麽樣)!這可是五環法術!學徒們連折疊都做不到!就算因為范圍太小,我就隻給它算個三環(雖然並不是這麽算的),那怎麽看也不像是這群腦子還沒有豌豆大的蟲子(它們真的有腦子嗎)學的會的吧。它們的力量來源難不成直接來自於魔脈?這個我下節課一定得問問羅貝托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