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晨時
朝廷布告天下
皇帝駕崩,遺詔傳位八皇子
詔曰:
朕若駕崩,由第八子秦浩,承嗣繼位,欽此!
新帝登基詔告天下
詔曰:
朕痛心疾首,特此布告天下臣民,以示哀悼
先皇,二皇兄不幸遭反賊毒手遇害,此等惡行令人發指
朕心如刀絞,悲痛欲絕
太上皇叔與天督院掌印親臨,挫其銳氣,當場將其挫骨揚灰
朕親人慘遭毒手,實是痛心疾首
今日反賊之亂,意在顛覆我王朝之基業
殘害我皇族之血脈,此等罪行,天理難容
朕將反賊之罪行公之於眾,使天下臣民皆知其惡行之慘烈
朕將秉承先皇遺志,堅定不移地維護朝廷之穩定
願我朝臣民團結一致,共同抵禦外敵之入侵,保衛我王朝之基業
布告天下,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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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百姓都跑去告示欄觀閱聖旨
在天督院內看守王浩言的衛石,還對此事一無所知
仍陷在書中的世界,聽著院內四處傳來的喧鬧聲
他緊皺著眉頭
剛想邁步前去探究竟,他記起自己的職責所在,於是便捺下心緒,靜止不動
不久,一幫人來勢洶洶,走到了通道門前
衛石抬眼看去,那領頭之人正是他平日裡最為不屑的酒囊飯袋,阿諛奉承之徒
徐東此時點頭哈腰,一副奴才相,伸著胳膊給一位風度翩翩之人引路
這位大人手拿羽扇,氣度不凡,身後幾名隨從拱衛左右
衛石還未張口,徐東便已衝他擠眉弄眼
語氣卻極為嚴厲
“衛石,還不快見過張大人,此乃大皇子身邊的紅人!”
“張大人路過此處,想要見裡面那人”
衛石聞言疑惑地皺起眉頭問道
“崔巡使知曉此事嗎?”
徐東一臉著急,正欲開口
張大人已淡然言道
“崔巡使已喪我手,我家公子已下令,天督院現由我主持,你何方神聖?”
衛石聞言驚愕失色
片刻
低聲喃喃道
“怎麽說沒就沒了……”
話語尚在喉頭,猛然驚覺
他眼看向張大人沉聲問道
“衛石,保家衛國的衛,堅如磐石的石!我乃天督院一小吏!”
“你可有官身?”
張大人眉頭深鎖道
“我不曾有,此事且待徐東與你詳說,此刻速速打開門,讓路!”
徐東又欲開口……
衛石聞言便怒目圓睜
喝道
“呔!你這亂臣賊子!”
“崔巡使乃是天督院官員,就算有罪,也該由城主或外地天督院來懲治”
“豈能容你等在此胡作非為!”
“按秦律,殺害朝廷官員者,若是修行之人,天督院眾皆可誅之!”
徐東又又欲開口……
還未出聲
牆角處的一柄劍已然破空而出,凌厲之勢直刺向張大人
那劍身在空氣中劃過一道悠長的軌跡
劍身震動聲,低鳴聲如悶雷般回蕩
“嗡嗡~”
劍氣如龍,帶著一股肅殺之意,直取張大人首級!
張大人眼神一凝,羽扇輕揮
那飛劍距他一米之遙便瞬間停滯,
再無法前進一毫 衛石感覺此時,仿佛立於戰場之上,與那敵國修士搏殺,頓時熱血翻騰!
神念便如波瀾壯闊的江河,從識海中源源不斷的噴湧而出,毫無保留
與那江河中沉寂的飛劍連接在一起
劍身緩緩彎曲,但是不得寸進
身後眾人剛要有所動作,被張大人抬手製止
輕歎一聲
“罷手吧!”
聲音如同晨曦中的微風拂過
然而衛石卻恍若未聞,眼見飛劍不能建功
便跨步揮拳,拳勢雖不猛,但速度極快
張大人不曾料到神念師會以肉身之力揮拳襲來
一拳轟至張大人面門,打得他頭顱一偏
雖未造成傷害,但侮辱性極強
衛石正要再揮一拳,張大人猛地扭頭
雙目仿佛神光一閃,衛石頓時如被定身
雙目怒瞪,氣絕當場,緩緩倒下……
旁邊,一書靜靜地橫陳,不再翻動
張大人淡淡道:
“膽識過人,修為差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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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之內,王浩言如同行屍走肉,全無半分曾經的自信
那折磨已將他逼至崩潰的邊緣,無時無刻不在渴望解脫
每當絕望,撞向堅固的石壁,卻總以失敗告終
曾幻想過能絕食餓死
王浩言低估了人性,當饑餓感一次次襲來,身體一次次屈服於生存的本能
只能放棄,任由自己沉淪在這無聊的密室之中
這裡除了送飯人的偶爾造訪帶來些許動靜外,便只剩下寂靜
每日如同行屍走肉般以頭撞牆
或是自言自語,或是無盡地鍛煉身體
時間已經失去了意義,每個恍神都可能是一天、一月、一年
而今日,似乎與往日並無兩樣
聽著門鎖輕輕一響,他眼眸一抬,看向門外
頓時愣在當場,門外之人,並非每日送飯之人
而是一位身穿青袍、手執羽扇的男子
氣質非凡,俊美異常,猶如女子般的容貌,眼神銳利如刀,似乎能洞察一切
男子對著王浩言微微拱手道
“在下張子軒,聽聞兄台乃宗門傳人,一身本領非凡”
“在山中被那斬妖衛武夫所擒,在此地受盡折磨,不肯透露分毫,真是英雄豪傑!”
張子軒見王浩言不答話,頓了頓接著道
“在下乃貴人府內幕僚,特來招攬兄台”
“不知兄台可願與我同公子效力,共襄大事?如若成事,那可是潑天的富貴!”
王浩言呆呆地望著他,似乎還未消化張子軒的話語
張子軒見狀心想
“此人莫非真是個瘋子?”
就在張子軒轉身欲走之時
王浩言結結巴巴地開口又無比堅定道
“我…我願意!”
此時王浩言全然不在乎所謂貴人是誰,大事又是什麽大事,只要能出去便好
在他眼中,張子軒此時宛若人間真仙
渾身散發著玄妙聖潔的光芒,普渡眾生
張子軒聞言對著王浩言說道:
“如此極好!”
說罷便轉身向通道外走去
數人佇立在外,身姿挺拔,猶如青松,靜默無語
卻自有一股不凡的氣勢,一眼望去,便知他們皆是高手,亦是紀律嚴明之人
好似那軍中好手
其中一人卻與眾人截然不同,那便是矮胖的徐東
他正垂首看著衛石發呆
突然,腳步聲傳來
他立刻抬起頭來,眼見張子軒正欲抬腳跨過衛石,他急忙高聲喝止
“大人且慢!”
張子軒停下腳步,疑惑的轉過頭來,看向徐東
而徐東已彎下腰,將那衛石往旁邊挪去,同時口中道
“大人小心呀,莫要被這血汙了鞋子”
張子軒見此情形,他大跨一步,繼續向通道外走去
走出幾步後,他頭也不回的吩咐道
“徐東,此間關押之人,收拾一番,今日送往我府上”
徐東連忙應聲道:“是!”
張子軒帶著其余人漸行漸遠……
徐東長歎一口氣,看著衛石道
“衛石啊衛石,你怎麽敢的啊?何至於此啊?”
“那張子軒可是大皇子身邊的大修行者,幕僚之首,滔天的大人物”
“你我如同那塵埃一般,在他面前,何足道哉?他看你一眼,你便死了呀!”
“大皇子欲反,這是他們自家之事,與你何乾?你以為那崔巡使就是忠肝義膽之輩?”
“他全家都在鹹陽,就義了,有新皇和天督院養著!家中晚輩前途無量!”
“他那一嗓子‘我崔某人,寧死不屈!’半個榆城都聽到了”
“你呢?你一個無名小卒, 沒了也就沒了,那點撫恤金能做什麽?”
徐東再次長歎一口氣,看著此時依舊怒目圓睜的衛石,幫他合上雙眼
“你若是為了抵禦外敵,亦或者為百姓獻身,還能搏個好名聲,你此時攔他做甚!除了你家老母,還有誰會記得你?”
“人家始皇帝曾經都說過‘此皇座今日我坐,明日你坐,為國者,人人皆可得之’皇子爭位,此事與你何乾?”
不禁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低聲喃喃道:“怎麽眼裡進了沙子……”
以身許國,以身許法,
足矣填滿衛石之心
不為名利
恐怕徐東此生都無法理解……
他叫衛石,保家衛國的衛,堅如磐石的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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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因提議廢除“搜羅天下功法”這一政令被發配邊疆榆城的大皇子,一直以來受邊軍統帥蒙將軍支持
此時布告天下
“吾父與二弟遇害,吾之心痛如刀割
昨夜,父托夢於吾,告知吾
八弟為奪皇位,大逆不道,勾連反賊,殘害父兄,托吾清理門戶
故吾召集天下有識之士,不論出身
絕不強征功法,宗門傳人亦可往
欲成大事
待事成之後,定廢除‘搜羅天下功法’這一暴政,以示天下公義!”
天下宗門傳人苦此政令已久矣,聞此言紛紛響應
大皇子聲勢浩大,天下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