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言瞪大眼,愣愣的看著手中的鏤空鐵球,片刻,他再次抬頭看向之前男人的位置。
掃視一圈,男人好似從未來過,根本找不到任何他存在過的痕跡。
但許言手中多出來的鐵球卻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許言。
蠢貨,遇到鬼了!還不跑,等啥?
想罷,許言徹底醒酒,腳底抹油般的跑出酒吧。
一路來到外面,許言仍心有余悸的回頭看向酒吧方向。
傍晚十二點,湘江市街道上人很少,但沒過幾步都會有路燈。
昏黃的燈光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許言的不安與恐懼。
論一個人在遇見鬼之後會是什麽反應?
大概……就是在路上一路狂奔,慌神說著,“草!老子雖說不上一輩子問心無愧,
但在我還有一個月活頭的時候,就讓我遇見鬼來索命,
這多少有點離譜吧?”
說著,許言一路跑著,直到再也跑不動,許言才是停下腳步,捂著胸口,急促呼吸。
許言有病,肝癌晚期,之前,許言便發覺自己食欲下降,也時常會嘔吐腹瀉,
但那時的許言並未過多在意。
隻當是被無良老板剝削的太辛苦。
對此,許言還常常會抽空在下班之後找上幾個朋友,外出喝酒,慰藉自己。
直到身體越發消瘦,當許言發覺不對,來醫院檢查的時候,才得知了自己患有肝癌的事。
突如其來的噩耗,許言其實並沒有做好接受它的準備。
因此,在面對自己所剩不多的生命時,他不知道該怎麽辦。
他沒有將這個消息告訴任何人。
朋友,家人,弟弟……都沒有。
他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因此他喝了一夜的酒。
劇烈喘息著,停在路邊的許言止不住的乾嘔,直到將自己一夜喝的酒全部吐了出來,他才如釋重負般的緩緩直起身。
強烈的虛脫感好似打碎了他平日裡的樂觀,消逝了他引以為傲的灑脫。
他的臉上多了一絲疲倦。
淡色的路燈光芒照在他身上,莫名多了一絲淒涼與悲哀。
垂眸,認真看著手心的鐵球。
許言眉宇輕微皺起。
走著,許言來到一家裝修豪華的酒店前,他抬頭看了看還在營業的酒店,默默走了進去。
……
第二天,許言平靜的坐在寬敞公寓客廳中央的沙發上,略帶清冷蕭瑟的晨輝,使得客廳環境逐漸清晰起來。
許言一動不動,眼簾垂下,看著茶幾靠近邊緣處的一枚鏤空鐵球。
什麽也不想,僅是靜靜看著那枚鐵球。
昨晚的遭遇一遍遍在許言腦中回放。
不知過了多久,許言忽地抬起眼,好似下定了什麽決心。
只見他快速站起身,拿起鐵球旁的手機。
走到公寓後面的夾膠玻璃前,微弱的光亮照在許言身上,帶來幾縷寒意。
許言熟練的撥通一串號碼。
“嘟嘟嘟……嘟嘟嘟……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
綿綿山腳下花正開
……”
聽著這熟悉的手機鈴聲,不多久,電話接通了。
那頭很快傳來回應。
“幹啥!”
聲音渾厚,且帶著四十多歲中年婦女的不悅。
面對呵斥,許言表情顯得有些尷尬,
“媽……”
不等說完,電話那頭直接打斷,
“媽?誰是你媽?
你不是四海為家的浪蕩子嗎?
女媧是你娘,彩石是你家,你是大自然的產物,你沒有媽……”
許言:……
沉默片刻,許言帶著笑音,心虛道:
“別呀,媽,我知道錯了。”
“錯?你錯哪兒了?我怎麽不知道呢?”
“我,我不就是去年過年的時候沒回家嘛,
不至於就因為這,你和老爹就不要我了吧。”
說著,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中年男人聲音,帶著一絲膽怯,
“哎,兒子,你爹可沒不要你啊!
那,那都是你媽……的意思……”
……
剛說完一句話,中年男人的聲音緩慢消失不見。
對此,許言倒是不由咧嘴笑了起來。
待到電話那頭再次傳來老媽的聲音,
“到底有什麽事,是不是沒錢了?”
聞言,許言有些頭疼,在長呼一口氣之後,許紫前所未有的認真,
“那個……媽,我可能要出差一趟……”
聽著許言的語氣不像開玩笑,電話那頭的聲音也變得恍惚起來,
“去哪兒?要多久?”
“國外,我也不知道要多久,可能半個月,也可能幾年……”
許言說完,電話那頭迎來長久沉默。
待到再次開口,許言母親僅是歎了口氣,
隨後平靜開口,
“在國外照顧好自己,
到地方之後記得打電話抱平安,”最後,許言母親又說,
“要是錢不夠就說,你老娘還算有些積蓄……”
許言笑著附和,“好,錢沒了我就給您打電話,
不過抱平安……還是算了吧,我都多大了,丟不了。”
說完,許言沒給老娘罵人的機會,果斷掛掉電話。
畢竟,這次許言要去的地方,可不敢保證會有信號。
……
做完這一切,許言轉過身,略帶興趣的看著不遠處茶幾上的一枚鐵球。
許言決定捏碎它試試。
雖然昨晚的經歷很玄奇,但許言仍舊想要捏碎鐵球試試。
畢竟,他昨晚確實看見了一個奇怪的男人,也確實得到了一枚鐵球。
那個男人很神秘,許言無法確定他的身份,但是許言知道。
如果他想要不知不覺的解決自己,那應該會很簡單。
更何況,自己時日無多,那個男人也沒騙自己的理由。
硬要說鬼怪索命,那也不至於找自己吧!
自己就一個月時間了,花時間索自己,多虧啊!
再說騙錢,許言哪有錢?
兜比臉還乾淨,頂天了,挖許言一個腰子,但是許言有病,自己的腰子應該也買不了多少錢。
因此,許言在不了解昨晚那個男人的情況下,依舊想要嘗試捏碎鐵球,看看到底會發生什麽。
想著,許言緩緩走向茶幾,拿起其上的鏤空鐵球。
一層一層,近距離看,許言更覺眼前鐵球精致神異。
鐵球似乎有種特殊魔力,讓許言逐漸移不開眼。
當許言反應過來,他眉目擰緊,手掌用力。
手心鐵球看似堅硬,但在許言的微弱力道下,依舊被捏的變形。
與此同時,許言手心迸發一道亮光!
看著從指縫透出的光,許言不免有些驚恐。
可能是出於對未知事物的探知欲,許言直勾勾看著那道略微有些刺眼的光。
直到許言眼瞳逐漸泛白,他的意識好似被卷入了一場時空錯流,未知,深邃,蒼茫……
同時,現實世界的許言也從公寓消失,再無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