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變得好像不是我自己了。
我好像變成了一隻惡魔。
可我記得我不是這樣的人啊。
對啊,我是人啊。
我是惡魔嗎?
我怎麽會是惡魔呢。
不不不,我只是被惡魔控制了,我只要把惡魔給鏟除掉就好了。
現在總算是清靜了。
惡魔是我殺的嗎?
它真的已經死了嗎。
不它沒有,我聞到惡魔的氣息了,它一定還在我身邊。
水滴從頭頂落下,順著身體的曲線流淌,慢慢往下延伸。熱騰騰的水汽浮了上來,遮擋了沐浴者的視線。
“唰唰唰~”
“徐洋,下來吃早餐了。”喊話的是一個婦女的聲音。
“媽,等一會兒,我洗澡呢。”
“那你快點,早飯我給你準備好了,就在飯桌上。”徐洋媽向樓上喊話道。
“好的,媽,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就洗好。”徐洋用溫柔的語氣回應她。
剛洗完澡的徐洋的皮膚白皙透亮,透著一股清新的氣息。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身上,讓他看起來更加陽光燦爛。頭髮還是濕漉漉的,沒有吹乾。
他披著一件浴衣,輕快地下了樓,一蹦一跳地跑去餐桌。
“媽,好豐盛的早餐。”徐洋興奮地說道。
“那可不,這可是我精心為你準備的,喜歡嗎?”
“喜歡,都是我愛吃的,豬柳蛋漢堡和意面誒,謝謝媽。”徐洋從身後抱住了他媽。
“你沒擦乾,快放開,別抱我。”她溫柔地推開了徐洋。
“哈哈,不好意思媽咪,下來的太急了。”徐洋說完乖乖地回到位置上吃起了早餐。
“沒事,洋洋你慢慢吃。你今天有什麽安排,要跟你老爸去釣魚嗎?”徐洋媽俯下身子問徐洋道,給他遞了一杯牛奶。
“不去,我今天約了朋友的。”徐洋回答的很堅決。
“又約了朋友啊,男的女的?”徐洋媽好奇道。
“媽,你別那麽八卦啦。”徐洋臉上明顯流露出一些不高興。
“是女孩子啊。”徐洋媽的話語裡充滿著克制。
“嗯。”
徐洋媽哎了一聲。
“那個你前女友的事情處理的怎麽樣了?”徐洋媽語氣突然一沉。
“都處理好啦,你不要操心了。睿雪她葬禮我也去了,你要我做的,該做的我也都做了。”徐洋雖然有點不高興但還是積極地回應他媽。
“那個心意帶到了嗎?”徐洋媽的眼神透露出緊張。
“嗯,帶到了。”徐洋冷漠地應了一聲。
“她爸媽怎麽說?”徐洋媽認真地看著他說道。
“他們自然是很感謝我的。說我在他們女兒人生的前半程給了睿雪一段美好的感情,很感激我。對於發生了這種意外向我表達了遺憾,勸我不要固步自封。他們說了些“雖然睿雪不在了還是要堅強地走下去”的之類的話。”徐洋用一副不在乎的語氣說道。
“那就好。”徐洋媽長舒了一口氣。
“警察見到了嗎,他們有為難你嗎?”徐洋媽不放心地說道。
“見到了,我和他們打了個招呼,沒別的交集了。”徐洋慢條斯理地說道。
“沒為難你就好。沒想到睿雪會遭遇這種事情,我之前還挺希望她能成為我兒媳婦呢。她人也漂亮,性格也不錯,是個很有個性的女孩子誒。”徐洋媽一隻手塌在桌上,另外一隻手撫摸著額頭。
“媽!”徐洋叫了出來,他把餐具往桌上一摔。
“你不要再說這種話了,已經過去了,別這樣。你不要再提“劉睿雪”這三個字了,我求你了。”徐洋的眼珠在眼眶裡打轉,亮晶晶的。
“我是為你感到可惜。”徐洋媽還是回了一嘴。
“有什麽好可惜的?”徐洋忍不住叫出了口。
“你這孩子,你對睿雪的心意我還不清楚嗎?洋洋難受的話就說出來奧,別自己一個人消化。”徐洋媽語重心長地說道。
“你別惡心我。”徐洋把早飯打翻一地,氣憤地跑上樓去,他一眼都不想看身旁的這個女人。
徐洋上了樓變成了另外一副模樣,他面朝著地癱倒在了地上,他變得很虛弱很無助,好似路邊的叫花子。他房間的床上、桌上、櫃子裡的東西都是亂七八糟的一團,垃圾桶卻是乾淨整潔的。他家裡是有傭人的,每天都會定時清理他的房間,而他房間的凌亂無序正是他今天破壞造成的場面。
一個電話打了過來,是晴侖。
“徐洋,你準備好沒有,我們今天要去碧日沙灘的,你別忘啦。”晴侖的語氣很活潑靈動,從電話的聲音裡你就能感受到她的喜悅之情。
“知道啦,我也準備出發了。”徐洋懶洋洋地說道。
“那我們不見不散哦。”
“好嘞。”
徐洋趴在地上看鏡子,鏡子中的自己好像一條狗。
徐洋他很快從頹廢的心情裡恢復了過來,整理起自己出門的儀容儀表,繼續扮演他的青春男高。因為他意識到現在已經沒有劉睿雪這個人了,再也沒有惡魔能夠支配他了,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比這件事更開心了。
劉睿雪她從這個世界消失了。
畫面一轉,徐洋和晴侖手挽著手走在沙灘邊,一步兩步,一步三跑。陽光明媚地綻放在這對璧人身上,顯得格外的光彩照人。
“今天天氣好好,徐洋是不是你為我偷偷開太陽了?”晴侖調皮地說道。
“你說呢?”徐洋湊近他的腦袋和晴侖的臉貼在一起。
“你以前有想過我們兩個會在這裡漫步嗎?”晴侖把他們之間的距離拉的更近了。
“沒想過。”徐洋拉起晴侖的手,溫柔地撫摸。
“我也沒想過。”晴侖笑笑回應他。
“現在一切都安靜了,我自由了!”徐洋對著大海喊叫道。
“現在你是我的了。”晴侖撿起沙灘上的一枚貝殼朝海水裡扔去。平靜的海面在陽光的照射下一閃一閃的,實在漂亮的過分。
他們走著走著,步子漸漸地慢了下來,最後在一處石礁旁坐下。一開始的興奮勁也沒有了,剩下的是失落和疲憊感。
陽光在這處石礁上失去了所有權,它悻悻地離開了,留下一片陰暗。晴侖和徐洋互相注視著對方,靜靜地依靠在了一起,身體的距離越來越近,心理上卻產生了疏離感。
“這裡好黑,我都看不清你的臉啦。”晴侖撒嬌道。
“我也看不清我自己了。”徐洋低下了頭,攥著拳頭。
“你後悔嗎?”說話的是晴侖。
“什麽?”徐洋被她突如其來的問話嚇了一跳,他用手推開了她。
“殺了她你後悔嗎?”
“你後悔嗎?”徐洋反問道。
“不後悔,我得到了我想要的。”晴侖眼裡的喜歡要溢了出來。
“你後悔嗎?”晴侖重複了她的問題。
“我不知道。”徐洋呆滯地說道。晴侖臉上流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為什麽,這麽說?”晴侖的語氣變得僵硬起來,她沒有之前那麽柔和了。
“我有點害怕,我害怕我變得和她一樣,我不想成為魔鬼。”徐洋無助地哭了,他的崩潰是寂靜無聲的。
“春上村樹說過這麽一句話,當暴風雨過去,你不會記得自己是如何度過,你甚至不確定暴風雨是否真正結束。但你不再是暴風雨裡的那個人。”
“時間會改變一切的。你不會變得和她一樣的,你還有我呢。給點時間,你會調整好的。你怎麽會變成魔鬼呢?”晴侖安慰徐洋道。
“你不是她!”徐洋發瘋一樣朝晴侖吼叫道,他的情緒像一顆定時炸彈,在某一刻就會爆發。他好像忘了對面的人是晴侖,隻當是一個發泄情緒的工具。
“你不是她!她已經死了,你替代不了她!”徐洋繼續咆哮道。此刻他已經徹底地瘋了,不是說他說出來的話瘋,而是因為他在對晴侖說這種瘋狂的話。
晴侖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聽著徐洋的宣泄,即便此刻她的心情已經非常糟糕了,她依舊沒有發作。她只是把一隻手搭在徐洋的頭上,溫柔地撫摸。
“徐洋,冷靜一下。我當然不是她,我是晴侖,是你現在的女朋友。她已經死了,是你把她殺了。你現在是我的了,冷靜點好嗎?”晴侖這一刻臉上竟然露出了笑容。
晴侖的每一個短句都像一把利刃插進徐洋的胸口。劉睿雪死了,確實是死了,但是他現在面前的是晴侖,他們兩個是一樣的都是魔鬼,徐洋想到。他們都有可以控制他的手段,現在他們是一條船上的情人了。
“你想得到我的什麽?”徐洋在晴侖面前像一條小狗,只能任由她擺布。
“你的所有,她有的我都要有。她已經不在了,我們不用過以前的那種生活了。我們可以回到我們正常的生活軌跡,你要相信我。”晴侖站了起來,她是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
沉默了片刻,徐洋的心慢慢地靜了下來,大腦也重新恢復了運轉,他清楚地知道他和晴侖他們之間是有利益紐帶的,只要這個紐帶一天存在,他和她的關系就不得不繼續下去。與其和她鬧的不可開交,不如迎合適應這種關系,把她當成新的替代品。他站起身轉頭抱住了晴侖,手向她肚子上伸去,把玩著晴侖的身體。在一片陰影裡晴侖用力地握緊他的手,享受著徐洋屬於她的時光。
“你好了?”晴侖說道。
“嗯。對不起寶寶,我剛剛有點激動。”徐洋故意用很嗲的聲音撒嬌道。
“那麽我是誰?”晴侖冷冷地問道。
“晴侖。”
“再說一遍。”晴侖用命令一般的語氣發話道。
“你是我的女朋友,晴侖。”徐洋溫柔地說。
“這還差不多。寶貝,你要知道我們現在是共進退的。只要熬過了這段日子,我們就自由了。”晴侖用威脅的語氣說道。
晴侖的臉是很漂亮的,論相貌是一點也不輸給劉睿雪。但他們站在陰影裡任何一張臉都是扭曲的,此刻晴侖她的臉變化成一張魔鬼的臉,印進徐洋的腦海裡。
她和劉睿雪是一樣的人,徐洋告訴自己。
惡魔還在他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