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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令沉浮》第3章 窮盡―少年心苦
“父親,我覺得這決定對四弟一家,很不公平!”短暫的沉寂,卻是段凌海第一個出言打破。  “三弟,這可是父親的決定,怎麽就不公平了?再說了,這也是四弟一家的事情,你這樣跟著著急幹什麽?”這時,段凌雲在一旁慢悠悠的說道。聞言,段凌風的雙拳猛然緊握,手臂上青筋凸起,身體都是因為過分用力而有些顫抖。

  段凌風緩緩的看向段凌雲,哀莫大於心死……

  “凌海,這決定為何不行?”段千秋將場下的一幕看在眼中,並不意外,臉上神色始終如一,緩緩道。

  “父親,四弟一家的情況,我們都很清楚。要琪兒在兩年內突破到生息境,我認為這是強人所難!一直以來,四弟一家都是在為家族默默付出著,他不求任何的回報……”

  “三哥,不要說了!”段凌海還未說完,卻被段凌風打斷了,只見他神色十分痛苦。“不,四弟,既然你不說,那三哥今天就非要說出來!”段凌海看了一眼沉默的段凌風,接著道:“四弟一家的希望,都是小瑞,眼下小瑞橫遭此難,已經是沉寂下去了。琪兒乖巧聽話,一直深得大家的喜愛,雖然在修煉上有所欠缺,但是一直以來,她都是我們段家的人!父親,你若是就這樣決定琪兒和那孟樺訂婚,我想,這與殺了四弟有何異?”段凌海說完,緩緩的坐下,段凌風在一旁,默不作聲。

  “那凌海,你認為,此事該怎麽辦?”聞言,段千秋也是略一沉默,隨後問道。“父親,我認為應該拒絕孟家的要求!將壓迫變為動力,讓家族內的三代弟子快速成長起來!妥協,終究不能解決問題,隻能是助長他們的野心!”段凌海神色凌厲道。

  “凌海,你說的這些,為父並不是沒有想過,但是你可知道,孟家孟昆的大女兒孟月,就要突破生息境了麽?她一旦成功階級,那孟家可是有著三位生息境的三代弟子,你說,我們段家,拿什麽去和他們比?”

  唰!

  場中刹那間靜了下來,就連一向神色平靜的段凌山,神色也是緩緩的凝重起來。段凌海是啞口無言,一側的段凌風,面色慘白!隻有段凌雲,神色無變化,甚至眼中還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不過很快便是消失不見。

  “所以,現在我們是沒有選擇!今年的年終武會,我們又將是一落千丈,到時,在鄭家和孟家的雙重打擊下,我們段家的下場,我想你們應該清楚……”段千秋語氣惆悵,聲音沉重。

  說完,便是閉上了眼,神色之中,微顯痛苦。

  場下,段凌山一臉凝重,段凌雲也是若有所思,段凌海看向段凌風,段凌風默不作聲,但眼中卻是有著掙扎之色。很快,段凌風眼中的掙扎消失不見,出現的全是決然。只見他起身,向著會議堂中間而去,此時,段凌山三人都是將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既然如此,那我們一家離開便是!”

  轟!

  段凌風的話語,猶如一塊巨石砸在了水面,一石激起千層浪!這一刻,段凌山眼中的平靜不在,目光閃爍。段凌雲的神色也是十分震驚,段凌海則是神色大變。

  “四弟,這話可不能亂說啊,你快收回此言!”

  “什麽?凌風,你在說一遍?”此時,段千秋眉頭一皺,語氣微冷。要不是他覺得對段凌風一家有愧,就憑著之前這句話,他便是可以廢了段凌風。

  “父親,請恕孩兒不孝,我們一家願離開段家,遠走他鄉,終此一生!”段凌風的神色,

語氣依舊十分堅決。  “段凌風,你好大的膽子!家族養你一生,現在正是危急存亡之秋,你就這樣一走了之,於家族不顧,你讓家族顏面何存?讓你為家族做這麽一點犧牲,你就要脫離段家,真是……”

  “嘭――嗤!”

  段凌雲話語未完,一股強大的氣息便是從段凌風身上爆發出來,元力氣勁壓向地面,直接是將地皮撕裂。這一刻,段凌風終於是爆發了,雖然他隻有生息境中期的修為,但是他畢竟是男人!面對著段凌雲的步步相逼,他再也難以忍受!

  “四弟!”

  “凌風,不可!”

  這時,一旁的段凌海和段凌山急忙道。“哼!怎麽的,你這是要出手了?段凌風,這裡可是家族會議堂,在這裡出手,便是違反族規,到時莫說是你,就算是你們一家,都要受到牽連!”見狀,段凌雲心中微微一驚,隨即冷聲喝道。

  聞言,段凌風身上的氣勢才緩緩散去,“段凌雲,你莫要欺人太甚!”段凌風盯著段凌雲,咬牙道。“你竟敢直呼我名?要不是這裡是家族會議堂,我定要……”

  “夠了!”

  段凌風還未說完,座上的段千秋已是怒不可遏。強大的威壓散布開去,場下的段凌山四人臉色都是一變,而段凌風修為最弱,連呼吸都是有些困難。

  “你們眼中,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爹?!”

  見狀,段千秋將氣息收去,不過眼中的怒氣,卻是並未散去半點。“一個家族,一盤散沙!現在更要四分五裂,若是這樣下去,段家要不了多久,便是要在天光鎮除名了!危機關頭,應該齊心協力,共度難關,要有凝聚力!”

  “是,父親教誨的是!”這時,段凌山四兄弟都是應道。“哼!琪兒與段家的婚事,擇日再談!”扔下一句話,段千秋拂塵而去。

  場下四兄弟,不歡而散。

  …………

  後山竹林,房屋之中。段瑞盤膝坐在床上,腦海中,修煉功法回蕩,段瑞一個接一個,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事實,再次證明了一切!功法無用,形同廢人!段瑞臉色蒼白的靠在床頭,想著還有幾天便是半月之期,心情沉重,心中痛苦!

  “撲撲!”

  這時,急促的腳步聲在門外響起,隨後,段晨衝了進來。“三哥,沒用的,你不用再取來功法了……”段瑞微一睜眼,道。

  “四弟,不是這事。今天,爺爺和大伯他們在會議堂再次商議琪兒與孟家的聯姻,萬般無奈下,四叔竟是提出要脫離段家!”

  “噗!”

  段晨話音一落,段瑞由於之前體內的氣息不順,加之聽到這駭人的消息,心中一急,氣血不穩,所以一口鮮血便是噴了出來!

  “四弟,你沒事吧?”見狀,段晨也是嚇了一跳,急忙問道。段瑞緩緩的搖了搖頭,蒼白的臉色極為陰沉,眼中寒光一閃。他父親的為人,他十分清楚,現在事情竟是走到了這一步,一定是有人步步緊逼,才導致了父親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爺爺怎麽說的?”段瑞問道。“爺爺很生氣,不過沒有表態,說是琪兒之事,還要容後商議!”段晨道。段瑞重重的吸了一口氣,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多謝你了,三哥,你先回去吧,我想靜一靜。”

  “那好,四弟,我走了。”見狀,段晨也沒多說什麽,段瑞現在的心情,他能理解,於是便離開了。

  …………

  房屋另一處,段凌風將今天的事情告訴了徐芸。

  “想不到,段凌雲竟是如此狠心!”徐芸眼中也是閃過怒色。

  “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此事我已經跟爹說了,具體怎麽決定,我們再難乾預了。一切,都隻能是聽天由命了……”

  屋外,段琪從大樹後緩緩走出, 小臉上盡是堅定之色,不過眼眶已是濕潤,她向著段瑞的房屋快速走去。妹妹的到來,段瑞有些意外,不過見她臉上的神色,段瑞便是心如刀絞。想不到,現在自己一家,竟是走到了這個地步!

  “若不是我失去功力成為廢人,那孟家便不會上門提親!琪兒你便不會有這些憂傷,父母也不會因此為傷心,悲痛!更不會受到二叔的壓迫,提出與段家脫離關系,父子絕情!這一切,都怨我!!”段瑞再也難以忍受,嘶吼道。

  “哥哥,這一切不怪你,都是老天爺不公平!我相信哥哥你會重新站起來的,琪兒吃點苦,受點委屈沒事的。隻是爹娘那裡,他們所承受的,已經太多太多了……”段琪淚眼梨花,撲在段瑞懷中,泣不成聲。

  “不行!下一次的商議,結果一出,到時爹娘一定會傷心欲絕!這一切,不能發生!絕不能發生!”說著,段瑞猛地起身,衝了出去。

  “哥哥!”

  段琪急忙喊道,不過段瑞並沒有理會。段瑞衝出房屋,向著後山跑去,身體中,一陣陣無力虛弱之感纏繞著他,“廢物!沒有的身體!爹娘受苦,孤苦無助!連自己的妹妹也保護不了,留你何用?!”段瑞心中嘶喊著,腳下無力一軟,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不過很快,他又是艱難的站了起來,緩緩地向著後山山頂而去。

  夕陽西下,殘留晚霞,少年心苦,一語難話!

  人情冷暖,何以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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