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好久不見,這點水果從家裡給您帶的。”
陳醉拿著從猴子那順的一袋水果,遞給女生宿舍的阿姨。
“哎呀,這麽客氣幹嘛。”
“應該的,您平時負責整棟樓的衛生也不容易。”
宿舍大媽接過水果,看著眼前的年輕小夥滿眼笑意。
“說吧,是不是有事?”
陳醉拿著一個大紙箱子對宿舍大媽,示意了一下。
“幫同學去搬點東西。”
宿舍阿姨點點頭,“去吧。”
陳醉拎著紙箱大步上了樓,猴子在後面也想跟上去,卻被大媽喝住了。
猴子一臉無辜,指了指前面消失在樓梯口的陳醉。
“他能上去為啥我不行。”
“一個箱子那個小夥自己就能搬了,你跟上去幹嘛?”
大媽看著猴子單薄的身材和梳了一個漢奸中分頭的模樣用審問日本特務的語氣詢問。
“我可以幫他搬啊,他自己一個人多累。”
猴子不死心,還想上去看熱鬧。
“你這麽瘦,能搬什麽,大媽我都比你能乾活。”
看著大媽拄著窗台,比自己粗一大圈的手臂,猴子一陣無語。
就在猴子在下面和大媽扯皮的功夫,陳醉已經竄到了4樓。
血丹的強化身體效果此時凸顯無疑,陳醉一口氣上了4樓,卻沒有任何疲憊的感覺。
拐角處,一個高個子的男生抱著一個妹子,口中喃喃自語,不知說著什麽。
小姑娘在男生的懷裡瑟瑟發抖,周圍還圍著三個受驚一樣的鵪鶉。
“風哥,來對象娘家秀恩愛了?”陳醉率先開口打趣道。
風哥是個東魯漢子,一米八的身高,劍目星眉,一臉正氣,一看就是丈母娘最喜歡的那種女婿。
“兄弟,你回來了啊?”
風哥打了聲招呼,又看了一眼幾個瑟瑟發抖的女生,苦笑了一下。
“唉,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她們幾個有點嚇到了,咱們下樓再說吧。”
陳醉看著面色慘白的幾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對猴子的話又信了幾分。
壓了壓手,表示先不急,“猴子叫我來的,這是出什麽事了?”
旁邊一個矮個子妹子一直在偷看陳醉,見陳醉問了,率先開口解釋。
“陳醉你別怕哈,是這樣。
今天我們下午沒有課,就在宿舍追同一部電視劇來著。
本來也沒什麽,但娟子突然說自己感覺臉上有點癢。”
說完她看了一眼宿舍的方向,咽了一下口水。
“過了一會,娟子好像嚇了一跳,從床上一下蹦了下來,鑽到了小蘭的床上。”
旁邊一位高挑的妹子心有余悸地補充。
“娟子說她感覺有頭髮垂到她臉上。”
“我一開始以為是她在和我鬧,想和我一起追劇,我就拿了點零食給她吃,我倆看了一會電視劇,娟子也不怕了。”
“但......過了一會,我也感覺臉和耳朵癢癢的。
好像......就好像有人從上面用頭髮瘙我的臉。
那會我還以為是娟子在和我鬧。
我就和娟子說,你別用頭髮蹭我,可......可娟子說她什麽都沒做。”
妹子咽了咽口水。
“過了幾秒,娟子哭了,
她哭著看著我,說還有頭髮。”
此時,她眼神中已是深深的恐懼。
“這次我也看到了,有幾縷頭髮從天花板上垂下來,掛在娟子的臉上。”
說到這,高挑妹子已經面色慘白,嚇得都說不出話了。
矮一點的的妹子撓撓頭。
“然後她倆就尖叫著說鬧鬼,從上鋪蹦了下來,我看她倆跑了,我也跟著跑。”
旁邊另一個室友也跟著點頭,表示她也一樣。
矮一點的妹子又好奇又興奮。
“娟子,真的假的啊,不會是你自己的頭髮吧?”
把頭埋在風哥懷裡的娟子轉過頭,聲音裡充滿恐懼和慌亂,但語氣非常堅定。
“不是!”
陳醉想了想,有些不確定的說。
“女生宿舍掉的長頭髮很多,可能是你們自己掉下來的頭髮戳到了臉?”
“不會!我出來檢查衣服了,衣服上沒有頭髮!”
高挑妹子補充,“對,我明明看見天花板上垂下來了一縷頭髮。”
娟子聽到這,滿臉煞白,把頭又埋進了風哥的懷裡。
風哥連忙拍著女友後背輕聲安撫。
“沒事了,我們都在這。”
陳醉看著表情驚恐的幾人,若有所思。
難道......
她們真的遇見了詭?
陳醉眉頭緊皺。
但不對啊。
如果真的有詭,這幫姑娘早就出事了。
或者說不是什麽厲詭?
也對,如果這裡有了厲詭,她們哪裡還能逃出來?
應該問題不大。
看著幾人不似作假的的恐懼模樣,陳醉決定用陰陽眼幫她們看一下。
閉上雙眼,意念微動。
再睜開雙眼,這個世界已經截然不同。
和之前一樣,空氣中彌散著彩虹般的光芒。
視線看向四個妹子。
她們每個人的衣領處都沾有淡淡的紫色光芒。
陳醉心中一凜。
其他人的身上都是灰撲撲的,並沒有這種光芒。
聯想到自己那把水果刀上的白光,
也許這就是詭出現過的痕跡?
宿舍真的有詭?
陳醉面色一冷。
不行,這裡不能待了,得趕緊走。
趕緊關閉了陰陽眼。
但下一秒。
不遠處一個敞開的宿舍房門,走出了一個頭顱。
那是一個女人的頭顱。
它留著長長的黑發,表情乖戾,雙眼漆黑,嘴巴張開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周身氤氳著一層紫色的光。
一股血腥氣撲面而來。
這個頭顱在用頭髮走路,
它在看自己。
“嘻嘻。”
陳醉面無表情的看著前方,他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不能跑。
不然等它找到宿舍,自己和室友都得死。
心中暗罵了一句,陰陽眼這玩意也太坑了。
但陳醉並不後悔。
即便再來一次,他也會為了風哥開一次陰陽眼。
“風哥,帶她們下去。”
陳醉平靜的衝著身後說道。
風哥面露疑惑,“你不和我們一起走嗎?”
“我去幫她們拿一下充電器,一會就下來。”
“女生宿舍,不好吧,要不讓誰跟著你一起去?”
風哥看了看幾個妹子,有些猶豫,這樣不太好吧。
“沒事沒事,就讓他去拿吧。”
風哥的女友徐娟聽到可以走了,如釋重負,隨後拉著剩下的三個妹子就要走。
其他三個妹子看了一眼宿舍的方向,並沒有看到地上的女人頭,她們互相對視了一眼,也都點了點頭。
“沒事,我們相信陳醉。”
風哥帶著如釋重負的女友轉身離開。
“那我們在樓下等你。”
陳醉沒有回頭,向身後擺了擺手。
那個頭顱越來越近了。
陳醉緊緊握著兜裡的水果刀還有裝著血丹的小瓷瓶。
這隻詭的目的應該不是殺人,如果她大開殺戒,這裡早就血流成河了,不至於今天才被發現。
這棟樓甚至都沒出現過有人自殺的情況。
那她的目的是什麽?
親近女生?亦或是喜歡人群聚集的地方?
頭顱已經”走“到了身前,陳醉這才看清,那是一顆少女的頭顱。
陳醉不敢一直盯著她,也不敢轉身逃跑。
自己已經被盯上了,而人是跑不過鬼的。
少女頭顱已經距離自己不足兩米,死亡近在咫尺。
信息太少了,分析不出什麽有用的東西。
偷偷把兜裡的折疊水果刀打開,陳醉準備她要是撲上來就給她來個狠的。
“喂,喂,喂。你小子在那幹嘛呢?”
少女頭顱率先開口了。
陳醉:?
“這裡是女生宿舍,曉得不?”
少女頭顱見對方不搭理自己顯得有點不耐煩。
陳醉有點被整不會了,一時間愣在了那裡。
“我知道你能看到我,別裝了。”少女一臉嫌棄的絮絮叨叨,“你要是跑,我就咬死你。”隨後她裝出一副凶狠的模樣。
“飛頭蠻知道不?本姑娘飛起來就是一口,咬哭你。”
看著不搭理自己的陳醉,少女好像有點生氣。
“和你說話呢!別以為長的帥我就不咬你了啊。”說完她一頭撞在陳醉膝蓋上。
陳醉松了一口氣,蹲下來,看著少女頭顱。
“誒,誒,誒,別動我嗷,你離我遠點,你要乾嗎?”
少女一撮頭髮縮成一個拳頭,作勢要打。
看來這是個智障鬼,陳醉心裡做出了結論。
“你為什麽要嚇人?”陳醉有些無語的看著這個少女頭顱。
“嚇唬人?我沒有啊。”少女一臉無辜。
“剛才她們幾個說你嚇唬人。”
“哦,你說他們幾個啊。”少女恍然大悟,一簇頭髮像手一樣一拍腦門。
“她們最近不是追電視劇嘛,挺好看的,我過去一起看看。”
“嘿,你別說,那個主角真挺帥的。”
陳醉有些無語,虧自己還在那分析。
“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
“沒有為什麽啊,我死在這裡,就生活在這裡唄,而且這裡有零食可以吃,還有化妝品可以用,我為什麽要走。”
少女用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回答。
隨後她好像想起了什麽,又面色不善地盯著陳醉,“你可不要告密哦。”
此時陳醉的關注點卻在另一個問題。
“你說你是死亡以後變成的鬼?”
“對啊。”少女不知從哪裡變出一包薯片,用頭髮撕開包裝,捏著一片就往嘴裡扔。
“如果是這樣的話,全世界應該到處都是鬼吧?”陳醉有些不相信她的說辭。
“誰說不是呢,但這片地方就我一個鬼,想找個伴說說話都難,只能天天吃點零食,看看電視劇度日,好無聊。”
少女用頭髮高高扔起一個薯片,張開嘴穩穩接住。
看來並不是所有人都能變成鬼。
陳醉沉吟了一會,再次詢問。
“那你臨死前有什麽特殊的事情發生嗎?”
少女也愣住了,半天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才緩緩說道,“你不知道問別人是怎麽死的很不禮貌嗎?”
“抱歉,之前沒經驗。”
“沒事,看在你是個帥哥的面子上,本姑娘原諒你了。”
少女瀟灑的揮了揮手,隨後把嘴巴張到最大,捏著薯片袋呼啦啦一下就全部倒了進去。
“哢吃哢吃,唔,要是說有什麽特殊的,那時候我很不開心算嗎?”
“不算,如果只是強烈的情緒就能變成鬼,那戰爭年代應該遍地是鬼,可是鬼現在很稀少。”
“嗯......那我就不知道了,可能和環境有關系?”
“你死了多久了?”
“唔,大概兩年前吧,就在剛才那個宿舍死的,上吊。”
“暑假天氣比較熱,宿舍還沒人,一直沒人發現我,後面我的身子掉了下來,就只剩個頭了。”
少女咀嚼著薯片,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好啦好啦,問妹子這麽隱私的話題,即便你是帥哥也不許再問了哦。”
少女看了看空空如也的薯片袋,想了想,把袋子也扔進了嘴裡。
陳醉也點點頭,看著面前的少女,開口道:“你來找我有什麽事,不會是和我閑聊天吧?”
“無聊想找人聊天只是第一個原因,第二個原因是我剛才突然有種被偷窺的感覺,所以就過來看看。另外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特殊的氣息。”
陳醉知道,被偷窺的感覺是因為自己開啟了陰陽眼。
但自己已經關閉了陰陽眼,為何還能看見詭?
陳醉心中隱隱有一種猜想。
也許自己開啟了陰陽眼能看到陰氣的流動,而陰陽眼的“待機”狀態,也能看見詭的存在。
不過她說的特殊氣息又是什麽?
“什麽特殊氣息?”
“我覺得你能補全我的身體。”
陳醉笑了,“我怎麽不知道自己這麽厲害呢?”
少女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陳醉的臉, “你這具身體不就是你自己創造的嗎?”
我自己的身體?
陳醉一下愣住了。
過往的記憶片段飛速回溯。
醫生頭顱、枯瘦男屍、陰冷、恐懼、治病、死亡。
畫面最終定格在陳醉狂笑的面容以及那句堅定又瘋狂的聲音。
“醫生,請治療我名為死亡的疾病。”
一股劇痛猝不及防襲來。
陳醉猛然吐出了一口血,四肢隱隱出現猩紅色的裂痕。
我已經死了?
醫生明明已經治好了我!
醫生,治病。
對,我已經被治好了!
陳醉感覺眼前的世界即將崩潰,就在這時,手腕處突然傳來一陣溫熱的感覺。
眼前出現一行小字。
【幻愈,正在生效中】
眼前即將崩潰的世界再次穩定。
幻愈是什麽意思?
難道我身體的愈合只是一場幻覺?
陳醉覺得自己的腦子很亂。
少女看著面前的青年,對方的嘴角突然揚起一個詭異的弧度。那是人類無法憑借肌肉就能做出誇張笑容。
少女的表情逐漸變得嚴肅,絲絲紫色光暈氤氳在頭顱周圍,長發猶如鋼針,蓄勢待發。
一股強大的執念突然從陳醉的意識裡迸發。
高大的身體從地上緩緩站了起來,青年雙眼泛白,不見瞳孔,嘴角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看起來像是在狂笑。
看著面前的少女頭顱,陳醉緩緩開口。
“你生病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