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了,我真是操了。”
王宇燦用力抱著自己雙腿,止不住吐槽。
“波棱蓋都我整麻了……”
眼角因疼痛而滲出點點眼淚,王宇燦剛想張口,可一種悲意突然翻湧在心中。
他呆滯地轉過頭,借著燈光透過朦朧,看著那矮了一頭的山。
“國師?我?”
沐離看了看身旁,而後伸出手指指著自己,疑惑不解道。
“是。”
一聲簡潔的回答過後,這處空曠大殿再度恢復寧靜。
沐離與那青紗之後的人影都沒有再度說話。
畢竟此番情況,倒真是讓沐離摸不著頭腦。
斟酌一番後,沐離還是將其拒絕。
“我想你搞錯了,我只是一個普通人,並不認識你,也不是什麽國師。”
沐離語氣認真地說到。
此言落下,宮殿之內又是久久的平靜。
青紗之後人影平穩地端坐著,而沐離也是緊皺著眉頭,心中不知道想些什麽。
良久,那將獸椅遮掩的青紗被一隻潔白素手揭開,一個曼妙的身影緩緩走出。
小巧精致的玉足踩在沾染了灰塵的台階之上,好似一件被汙染了的藝術品。
來人一身紅袍,其上用金色的絲線勾勒出獸形,她頭戴著已有些褪色的華麗皇冠,面容豔而不魅,嬌而不俗。
在沐離劇烈顫抖的瞳孔中,那個豔麗的如一團火的女人,正緩緩走下台階,腳掌踏在紅木地板之上。
慢慢向他走來。
那女子胸前,正插著一把沾染了血汙的粗製匕首。
那之處,滲出的血液好似將原本便紅的衣服渲染更紅。
“你……不是人?”
沐離心思念轉,道出了自己的疑惑。
他不怕觸怒眼前的女子,才敢這般提問。
說話間,那風華絕代之人已來至身前,她身後長長的裙擺,好似一朵墮入世間的火燒雲。
可那尾稍處,卻真有燒灼過的痕跡。
而面對沐離的疑問,她紅唇微張:“我曾經是人,至於現在嘛……就連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是什麽。”
“但毫無疑問的是,我必將履行與你的承諾,這是數千年前我們就約定好的。”
“我的國師,同時也是來自深淵之人。”
她清冷的聲音落下,沐離臉上浮現愕然。
“國師?來自深淵?你到底在說什麽?”
沐離直勾勾地盯著女子冷豔的面龐,語氣中的不解愈深。
“為什麽你好似對我這麽了解?你的身份又是什麽?還有那含糊其辭的約定又是什麽?”
“請告訴我。”
沐離話音落下,那女子垂下眼瞳,再度開口,清冷中已經帶上了無盡的疲憊。
“這些事,我會慢慢與你說的……”
“而現在,時候到了。”
說罷,在沐離震驚的眼神中,那女子拉起沐離的手,引導其握住自己胸前匕首。
沐離全身用力,確根本掙脫不開,就好似自己的軀體不受使喚了一般。
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緩慢而堅定地拔出那把粗糙的匕首。
在那匕首完全被拔出來之後,沐離發覺身處這巨大的宮殿好似瞬間化為齏粉,又再度回到那寬闊黑暗的空間。
面前的豔麗女子身體也逐漸枯焦脆化,最終如此般宮殿一般,成為鏡花水月。
沐離突然感覺頭腦好似被大錘錘過,
一陣昏沉之意不斷翻湧。 意識消失之際,他好似看見一道流光從女子身體中飛出,向著他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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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細雨之中。
救援小隊正火急火燎地,順著地圖指引搜查各處出口。
突然間,地動山搖,整個地面好似瞬間沉下。
救援小隊隊長臨危不亂,揚聲大吼:“所有人立刻撤離!”
“還有這個小子,趕緊把他給我架走!”
救援小隊隊長一指驚慌失措的王宇燦,立刻便有兩名隊員丟棄手中器械,邁著焦急的步伐向他走去。
而此刻,王宇燦在經過一刹那的驚慌之後,猛地回過神來,他好似想到了什麽,眼眶瞬間通紅:“不!不!我還沒找到沐離!”
“放開我!”
眼看被架住的王宇燦還在執迷不悟,救援小隊隊長咬了咬牙,快步上前賞了他腦袋一記大拳。
將其打的兩眼直冒金星,昏昏沉沉。
“腿瘸了是嗎?!都快給老子走!”
一聲暴喝炸響,所有人都在快速撤離。
高大的王宇燦腳背拖地,在晃動中被快速架著走。
晃動之中,塊塊石頭撞擊在他腳背之上,看著就很疼。
但是在這種危險的情況下,已經沒有人在乎他的感受了。
劇痛之下,王宇燦迷迷糊糊睜開眼睛:“操…操…放老子下來,我自己會走路。”
可這種情況下,哪裡有人聽到他的呢喃。
所以即便被石頭撞到直翻白眼,那兩名救援隊員也沒將王宇燦放下。
離坍塌現場稍遠一點的人,也聽到了那震耳欲聾的轟鳴之聲。
他們下意識睜大眼睛,即便在黑夜之中,燈光的照耀程度有限,他們也看到不遠處的山,徒然矮了一截。
人群之中,沐離的父母微張著嘴唇,震驚過後,他們驟然反應過來。
“沐離!”
劉鳳蘭一聲尖叫,將所有人注意力拉回,他們突然想到,有人還被困在那防空洞裡面。
他們……被救出來沒有?
瞬間,不安的心緒在人群中快速傳遞。
官方架設的直播間中彈幕驟然一空,而後如潮水翻湧。
【怎回事啊?地震了!】
【默哀jpg】
【上面的能不能不要說風涼話!就你機靈是吧!】
……
彈幕在不斷翻湧,此事引發的關注度已然很高,而在這突發情況之下,網絡中的討論聲愈發洶湧。
新聞的稿子也在加班加點地打了出來,並且開始在電視上實時報導。
在此處的地質專家們,也是無意識一把頭髮一把頭髮將其從腦門上薅下來。
“沒道理啊……沒道理啊!”
“這裡怎麽會突然地震?!”
“一定是我沒睡醒,一定是的……”
此番突如其來的地震,把他們搞得焦頭爛額。
地質專家們的世界觀好似被實時刷新。
因為這個地震,根本無跡可尋。
帝國科技一直在發展,地質檢測設施也不斷更新換代,不至於連一點地震來臨的征兆都感覺不到。
在這種情況下,這突如其來的地震,簡直令他們匪夷所思。
除非,不是地質原因導致。
頭髮都要掉光的專家們從屏幕前抬起頭。
如此,也只有這樣解釋才通了。
但不管是什麽,在這之後帝國必須要徹查原因,此處救援站點的負責人已經拿起電話搖人了。
此番事態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僅憑此處人員配置,明顯搞不定。
……
此番震感持續時間很短,十數分鍾後,地面已經再度恢復平靜。
得益於這場細雨,煙塵在揚起時便已經被打濕,才不會造成灰塵滾滾的局面。
可不遠處依舊是有些朦朧。
救援點眾人瞪大眼睛,翹首以盼,期待他們能帶回好消息。
不久後,雨幕將朦朧驅散,救援小隊帶著狼狽緩緩進入大家視線。
他們的人數,相較於行動之前,不多一個,也不少一個。
發現這點的眾人,呼吸都不由一窒。
這無疑是個好消息,也無疑是個壞消息。
救援隊沒人傷亡,但是那些找不到的人……多半也是凶多吉少。
所有人的心都落入了低谷,就連一直微微架設著設備的攝影師,在轉動鏡頭的時候手也是微微顫抖了一下,又很快恢復過來。
鏡頭之前,現場記者望著不遠處狼狽不堪,滿臉疲憊坐在地上,低下頭不發一言的救援隊員們,呐呐地張了張口。
突然感覺有些哽咽。
這些可敬之人的努力,大家一直看在眼中。
他們到了現場之後,便一刻不停,維持臨時秩序,組織救援,安撫傷者。
幾個組織各種事項的救援隊長,即便有著擴音器,依舊是吼到喉嚨都嘶啞。
可即便他們如此努力,依舊不能盡善盡美。
那些沒被帶回來的人,多半也是凶多吉少了。
耳麥中傳來催促聲,這位女性現場記者愣了愣,才發現自己已經失職。
她慌亂地轉過頭,將自己的臉框在攝像機中央,張了張嘴,才發現自己已然詞窮。
在這種情況下,她還能說什麽呢?
無非乾巴巴地說幾句無用之話。
悲劇的結果,即便她巧舌如簧,也無法再逆轉了。
那些遇難者,再也無法回來了。
一旁的劉鳳蘭已在極度悲傷中暈撅過去,慢慢抱著她的沐燦,也是雙眼含淚。
雖然他平時好似不與沐離親近,但其內心深處的愛意與劉鳳蘭相比,也是隻高不低。
他的愛總是不善言辭,他一直認為時間還長,日子還久,總有一天他會在沐離眼中老去,也會在不知不覺間放下拘謹,肆意向其表達自己的愛。
可當意外來臨之際,他才後悔莫及。
原來,時間總是不等人。
生死交隔之間,那未出口的愛意,終是不能講給愛的人聽。
沐燦腦海中閃過一個畫面,那是沐離還在嬰孩時代,他端著臉,微不可及與其說了一聲:我愛你。
為此,他還被劉鳳蘭嘲笑了一陣,說他為什麽不敢大聲表達出來。
而此刻,他好似再不能補完自己的遺憾了。
在兩人一旁,趙清辭呆滯著臉,無意識滑開手機屏幕。
其屏幕壁紙,是她偷偷拍到沐離的側臉。
柔和的陽光之下,男孩笑容燦爛。
“沐離……”
兩行清淚,悄無聲息自眼角滑落。